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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疑惑,陸兵覺得可能再也沒有什麼解答了,想來那柳翠翹也是一個奇女子,本是金陵名妓,色藝雙絕,又兼膽量魄力過人,本可成女中豪傑,沒曾想跟錯男人,誤入歧途,最終落得個香消玉損的悲催下場,著實有些可惜。→
陸兵此刻故地重遊,看到這些景物,腦海中不由得浮現此前的那些情景,他突然覺得,當初是不是那個柳翠翹故意放過他的?以她的機靈,要是想著要陸兵的性命,以陸兵當時的情形,豈能逃得過倭寇頭子徐海的毒手?
想到這裡,陸兵不由得感慨萬千,黃提督看得,急忙笑著問他:「陸老弟,是不是觸景生情了啊?」
「是啊,這裡的一些人,一些事情,讓我很有感觸,現在回想起來,自然是感慨萬千啊!」陸兵點點頭說道。
黃提督突然沉默不言了,陸兵又覺得,其實自己現在雖然被封王,爵位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但其實跟那個自殺的柳翠翹比起來,都是一樣的,柳翠翹當時是不用自殺的,他完全可以投誠朝廷的,但她卻以結束自己的性命來追隨徐海而去,可見此女子還是很有氣節的。
陸兵到頭來也只能遠走海外來躲避這裡的紛爭,說實話,在這麼多年之後,陸兵贏了嗎?那倒是未必。
「黃大哥,你可記得多年前占據此島的倭寇頭目徐海之妻柳翠翹的墓地在何處?聽說是被葬在了這裡。」陸兵越發希望能夠去看看柳翠翹的墳墓,這位當年的對手,非常值得自己在離開中土之前好好的祭拜一番,以後要是到了海外,那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黃提督點點頭:「「就在山上,陸老弟,當年的事情大哥是知道一些的,那女子相當厲害,徐海這個匪首竟然被她拿捏的服服帖帖,可見絕非一般女子所為,當時他肯定是知曉了你是官軍臥底的身份了,但卻沒有戳破,可見那女子當時還是有些對你在意的,陸老弟,女人是很感性的,也算你運氣不錯,否則早就死在這裡了!」
原來黃提督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陸兵不由得有些尷尬,但黃提督卻哈哈笑著說道:「陸老弟,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啊?當時老哥沒有你這樣帥,要不然肯定有更多的女子喜歡我的,好了,不談這些了,快去山上看看那個金陵名妓的墳頭吧,她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今天你陸兵會來祭拜他,那是相當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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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柳翠翹的墳墓就在山上一片蔥鬱之間,旁邊溪流湍湍,風景很秀麗,看來當初為她選墓址的人也是個行家!
陸兵恭恭敬敬的朝墓碑鞠躬行禮,嘴上說道:「柳夫人,多謝當年你不殺之恩,陸某今天特來祭拜!」
黃提督也祭拜了一下,隨即跟著陸兵下山而來,途中他問陸兵:「陸大人,你難道真不回來了?這裡可是生你養你的地方啊?」
「哎,天下之大,無我陸兵容身之處,黃大哥,就原諒小弟吧!」現在陸兵的情緒很低落,他剛才在柳翠翹的墳前越發感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剛開始時候宏大的志向,一副以天下為己任的豪邁,如今已經不復提起了,真是慚愧啊。
穆十娘發現從山上返回來的丈夫情緒很低落,便問道:「相公為何如此?是不是要遠離故土才這樣的啊?要不我們就留下來吧?」
陸兵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剛才去看了幾個故人的墳頭,覺得有些空虛和傷感,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
穆十娘何等聰明之人,跟著陸兵這麼多年了,陸兵的心思她一猜就中,看得他在此地如此傷感,猜測估計是去找那個金陵名妓柳翠翹的墳頭去了吧?
但她沒有點破,而是輕嘆一聲說道:「相公啊,世事無常,想當年你何等英俊瀟灑的一個少年將軍,現在也是一個年邁的老頭了,且最後的結果比那個剛才你去找的故人差不了多少,人家雖然已經死了,但最起碼屍骨還在中土,我等要是去海外,客死他鄉的話,那估計連屍骨都沒辦法返回中土來了!」
「娘子莫要悲傷,為夫答應你,在你我快要不行的時候,說什麼也得回來的,都說落葉歸根嘛!就算死在了海外,不是還有陸芙和劉洋他們嗎?讓他們帶著我們回來,葬在故鄉,不就是葉落歸根了嗎?」說起這事情,陸兵急忙擺手道,他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否則自己心一軟,又要留下來了,不是他不願意留在這裡,而是形勢所迫,天下之大,竟然無法容他陸兵和部下藏身之所啊,可見這個他效力了一輩子的朝廷是多麼讓人寒心,也難怪即將大廈將傾了,只不過,苦了這麼多的中土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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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之所以如此難以割捨對故土的眷戀,乃是因為當初他是有大志向的,那就是要讓天下百姓都有飯吃,有衣穿,有房子住,但現在經過這麼多年下來,才發現他的這個志向其實就是鏡花水月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在此前張首輔當政的時候,確實有一些希望的,但隨著張首輔的去世,這個希望就立即幻滅了,接下來朝廷當中無休止的黨爭和扯皮,甚至將陸兵都捲入了其中,成為了朝廷通緝的欽犯,每每當陸兵在前線跟敵軍對峙,最需要後方支援的時候,往往是遭受冷箭最為激烈的時刻,麻斜每天無所事事,嘰嘰歪歪的言官總是將彈劾陸兵作為第一要務,讓陸兵壯志難酬,甚至每次都有被抄家滅族的危險。
在這種環境下,陸兵想要施展這樣的抱負,顯然是不可能的了,陸兵到了近年才明白,不管自己是多麼牛的一個穿越者,不管自己是現代的三棲特種兵軍官,不管自己有多高的學歷,在浩浩蕩蕩的歷史潮流之中,自己就跟芸芸眾生一樣,都不過是其中的一朵浪花而已,想改變這個進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既然他知道這個朝廷的最終結局是什麼樣的,陸兵當然不願意臣服於後金之下的,所以出走海外成為了他唯一的一條最後退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他很想將這個結果告訴穆十娘和劉虎他們,但他不想增加他們的傷感,想想看,在短短的幾十年的時間內,整個華夏大地上的將近一億的人口因為戰亂銳減到兩千多萬,因為動亂和戰爭要死掉將近八成的人口,這是一個怎樣慘烈的過程,用地獄煉獄形容也毫不為過。
既然無法左右進程,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無法確保,那陸兵所能做的就只有遠走海外了,他打算在海外站穩腳跟後,趁著中原大地上的戰亂還沒完全爆發的當口,儘自己的力量多帶一些鄉親們出去,讓他們免遭戰火塗炭,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關於出海後在何處落腳的方案,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他們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安東尼奧認為,夷州島是個很好的落腳點,那裡土地肥沃,距離中土也不遠,現在只要將占據島嶼的荷蘭人趕走,陸兵他們就能在島上建立落腳點了,反正島上的居民大多都是福建沿海遷移過去的,都是華夏子民,相處起來也省事的。
但薩爾瓦多卻反對在夷州島立足,他認為在當前的世界海軍實力強國當中,荷蘭人是居於首位的,雖然荷蘭人跟明軍的數次海戰,都以荷蘭人慘敗告終,但那不代表荷蘭人的海軍實力就遭遇了重創,那是因為當時陸大人背後有大明帝國這個巨人在,現在沒有了這個巨人的支撐,以目前的這些戰力,在夷州島附近海域跟荷蘭海軍接戰,勝算的可能很小。
還有一點就是:荷蘭人在夷州島附近的海戰中失敗多少次吳無所謂,因為在爪哇島上,荷蘭人已經幾乎占據了大部分的島嶼,他們打敗了以後可以迅速退到爪哇島上進行修整,並且得到補充,而陸兵他們就不一樣了,一旦戰敗,那就永無翻身的機會了,沒有背後大陸縱深的依靠,要跟荷蘭這樣一個海上強國打海戰,風險很大!
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都來找陸兵決斷,陸兵仔細的聽了他們各自的說法,然後點點頭說道:「兩位都有道理,夷州島二十年後將會被以為英雄光復,此人就是福建水師提督鄭將軍的後代,他將會霸占夷州島的荷蘭軍兵全部掃清,當然用不著我們捷足先登了,我們還是去南洋,找尋一處沒有被荷蘭人,西班牙人等歐洲人強占的地方吧,當然我們到了那裡後,也絕不要學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做飯,我們是去作客暫住的,不是去奴役凌辱他們的!」
聽得陸兵這一說,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他們都驚訝不已,連連說道:「莫非陸大人你果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麼會有預知二十年後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