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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見這麼多父老鄉親來挽留他,心裡很是感動和感傷,他不是非得要離開這裡遠走海外的,乃是形勢所迫,以他現有的地位和戰功,要是繼續留在這裡,必定會引來朝中的那些言官的猜忌和彈劾,雖然萬曆能夠容得下自己,但陸兵是清楚明白的,萬曆的年月差不多了,也就是這幾年的時間了,他要是掛了,那接下來新皇帝就對自己不客氣了。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與其在這裡被新皇帝兔死狗烹,抄家滅族,倒不如急流勇退,跑得遠遠的,難不成新皇帝還會派水師來海外追擊啊?
但陸兵這種話是不能明著對鄉親們說的,所以只能好言寬慰他們道:「鄉親們啊,陸某也是不願意離開這裡,只是陸某身上有重任在身,不得已的,鄉親們好自為之,如果有難,可以去找瀝港的黃提督,他會將消息傳給陸某的!」
鄉親代表一聽既然是這樣,也就不勸說了,便提出來一個建議:「陸大人,我們湊錢辦了幾桌酒席,到時候請陸大人務必賞光,算是我們為陸大人踐行。」
陸兵一聽這個,急忙連連擺手道:「鄉親們,你們弄幾個錢著實不容易,你們的心意陸某領了,但辦酒席就免了吧!」
但鄉親們執意要陸兵前去賞光:「陸大人啊,酒席已經置辦好了,這是四里八鄉的鄉親們的一點心意,這些年來,我們能吃飽飯都是拜你所賜,出這點錢是應該的!」鄉親們很盛情的邀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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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沒辦法,在他的眼裡,天皇老子也沒有這些鄉親們的面子大,既然他們都早就置辦好了,那就去吧。
當然他臨走時,特意囑咐周老闆:「老周,提上一些銀子,每家每戶都分幾兩銀子吧,算是我們的一點臨別小禮物!」
周老闆急忙問道:「那到底每家每戶幾輛啊?一兩銀子還是九兩銀子,你總得給個數吧?」
「那就圖個吉利吧,每家每戶分九兩銀子,祝願鄉親們的好日子長久!」陸兵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他當然有很多抱負沒有實現,但此刻他自身尚且難保,只能遠走海外才能自保,要像張首輔那樣大刀闊斧的對明廷進行改革,那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了。
鄉親們太熱情了,陸兵帶著部下,帶上了家小都來了,鄉親們拿出來了各自的拿手做菜絕活,載歌載舞,盛情招待陸兵他們,席間各種美酒佳肴紛紛上來,陸兵一看,問鄉里的長輩:「老伯啊,這麼好的菜餚,鄉親們怕是出了不少錢了吧?」
「哈哈,鄉親們出的錢不多,有錢的多給一些,沒錢的就出力氣幫忙,聽說陸大人要來我們這裡,這裡開酒樓飯莊的老闆就包下了這些菜餚的花費,在陸大人來這裡的三天裡,這些菜餚花費都是他們出的!」長輩笑著說道。
陸兵一聽這個,心裡稍稍寬慰了一下,他怕自己這一來,讓鄉親們的日子不好過了,那就造孽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三天後,陸兵他們要告辭回去了,此刻鄉親們每家每戶都收到了周老闆發給他們的九兩銀子,銀子是用一隻香袋包著的,上面有陸兵的簽字,寫著一些祝福的話語,接到這個銀子的鄉親們更是感激得不行,紛紛追出來,在道路兩邊送別陸兵他們。
從這裡到官道上短短的一段路程,陸兵他們走了足足兩個多時辰,鄉親們捨不得,有些年長的女子竟然哭泣了起來,這讓劉虎他們這些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硬漢將軍們都不由得眼圈發紅,特別是羅賓,最是見不得這種場面了,連連對劉虎說道:「虎子,快走吧,再下去的話,老子都要出眼淚了!」
回來後,陸兵一個人關在了密室里,吩咐手下不要隨便來打擾,他這一樣取鄉下,讓他的內心泛起來了波瀾,他甚至懷疑自己當初做出來的這個遠走海外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他猶豫了,難道自己就這樣抽身去海外躲避,不管這些鄉親們了嗎?但此刻陸兵明白,就算他要留下來的話,留給他保護鄉親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因為他知道,萬曆已經只有幾年的壽命了,而他自己也已經老邁了,精力大不如以前,雖然自己的戰功卓著,但在官場上的經驗估計連一個七品縣令都不如,要在大明王朝這座已經千瘡百孔的破房子裡干出來一番事業來,怕是力不從心了,以前好在有恩師戚將軍,張首輔在,那他陸兵在外面統兵打仗很有信心,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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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這次平定播州之亂,還在打著的當口,朝中就有言官彈劾他了,再加上他自己已經功高震主,封無可封了,這個才是最為要命的,已經受到皇帝的猜忌了,還不走的話,那等待陸兵的將會是抄家滅族的下場,這個下場不用猜測,看看恩師戚將軍和張首輔他們的下場就知道了。
在密室里閉關冥想了三天後,陸兵再次出現在大家的面前,在這三天裡,劉虎他們都在猜測,陸大人是不是要改變自己出走海外的決定了?
但穆十娘卻對他們說道:「不會改變的了,你們還是各自做準備吧,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來不及,忘帶東西了!此去海外,路途遙遠,儘量多帶一些東西,以備不測之需!」
穆十娘素來就有女將風度,劉虎他們當然是聽的,於是三天內,劉虎他們已經將出海的所有準備事情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只要陸兵一出關,便可立即趕往瀝港,趁著現在的風向正好朝南刮,坐上大海船遠走海外而去了。
陸兵在離開封地之前,特意讓劉虎拿來一個瓷罐,雙手捧起來地上的泥土,一把把的放進了瓷罐里,然後對穆十娘和劉虎他們說道:「這是故鄉的土,帶在身邊,只要想念故鄉,就拿出來看看!」
這一說,穆十娘的眼圈紅了,她也找來瓷罐,裝了一些泥土進去,劉虎他們紛紛仿效,一時間各個跟著陸兵遠走海外的部下都各自帶了一罐子故鄉的泥土。
黃提督早早帶著親兵在瀝港碼頭這邊等候陸兵他們的到來,按照行程計劃,陸兵他們將在瀝港呆幾天,採辦一些出海的必須物資,然後選擇一個風向朝東南的日子出海而去。
黃提督作為陸兵的摯友,自然是非常不捨得跟陸兵他們分別的,他很感念陸兵救過他性命的大恩,屢次請求陸兵能想辦法留下來。
但當陸兵向他說明了情形後,黃提督就不再說什麼了,陸兵反而問他:「黃大哥,你考慮下,能否跟我們一起遠走海外啊?」
黃提督搖搖頭:「陸老弟啊,不是你大哥不想跟你去海外,實在是因為家有老娘眷戀故土,不能走啊!」
陸兵笑著點點頭說道:「黃大哥啊,沒事的,小弟理解你的苦衷,那就不勉強了,不過你今後要注意朝中的那些人,小心謹慎嗎,不要被他們抓住了把柄,否則就會有大麻煩的!」
「哎,老哥是個武將粗人,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對手,還是不要跟他們斗好了,過兩年差不多了就辭官回家安養天年去得了!」黃提督苦笑著說道。
陸兵點點頭說道:「黃大哥有這個想法很好,但有時候你還是得狠點,因為你就算退讓了,對手並不會就此放過你的,萬一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用飛鴿來傳給我書信,這些年水師養著的那些信鴿怎麼樣了,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吧?」
為確保當時的長途通訊問題,陸兵讓安東尼奧他們從歐洲帶來了一批信鴿,加以馴養,能夠連續飛行上千公里,在歇息後,還能繼續飛行,能基本實現遠途傳送。
這樣就能實現長遠距離的信息傳送,特別是超遠程的信息傳送,對遠在海外的陸兵來說是很重要的,雖然他遠走海外,但中原的事情肯定是要牽掛的,這裡還有他的那些老朋友和鄉親們在呢,萬一他們突然遭遇了劫難,陸兵肯定還是要出手來相助的。
黃提督在這幾天裡,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情,專門陪著陸兵在瀝港附近轉悠,平常陸兵哪有時間閒逛啊,這不這次終於有時間了,陸兵想好好看一看這裡,這個地方對他來說,乃是戰鬥之地,正是在這裡,陸兵混進了倭寇徐海的大營里,最後滅掉了這股危害浙東沿海的倭寇。
在這裡的最高峰蓮花頂上,陸兵看得附近熟悉的景物,遙想當年在這裡差點要被徐海的老婆柳翠翹識破了身份,至今想來,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這裡早已經物是人非,但陸兵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
陸兵一直困惑這個,當初柳翠翹是肯定識破了他是官軍臥底的身份了,為什麼卻要放他一馬?以至於最後讓他成功逃離此地,然後就是徐海倭寇勢力的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