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好,陸老弟看不出來啊,你能有如此之度量,讓徐某深感意外,經遠兄有如此部下真是福氣啊,看來抗倭大業有盼頭了!」徐文長聽得陸兵拿出來蒼龍山的金銀來置辦火器,當時就大喜道。

  「徐先生過獎了,倭寇肆虐浙東沿海,生靈塗炭,人們流離失所,如能用錢財購置火器打擊倭寇,那是最省事的辦法了!」陸兵在徐青藤面前很謙遜。

  「好,陸千總年少有為,能夠如此赤膽忠心為抗倭大業,本官很感動,好好去辦事吧!」胡總督點點頭說道。

  「東家,徐某還有話要說。」徐文長卻說道。

  「先生有話請講。」胡總督對徐先生是很客氣的。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當今倭寇肆虐,官軍屢次圍剿總是不得其法,乃是我們還沒有搞清楚倭寇的真實情況所致,倭寇有真倭和假倭之分,真倭是扶桑國內鬥失敗之武士浪人組成,強悍兇殘,戰力彪悍,正如陸老弟剛才所講的,真倭的戰力須我官軍兩三人才能抵擋。」徐文長侃侃而談起來,儘管在座的那些官員和將領對這個狂生的態度很不感冒,但礙於總督大人的面子,還是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聽著。


  「真倭雖然戰力彪悍,但其實不足為懼,只要按陸老弟提出來的辦法勤練兵,置辦西洋火器,便可將這些真倭擊敗的,頭疼的而是那些假倭,那才是心腹大患,這些假倭都是江浙一帶的走私奸商和他們豢養的賊人組成,他們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山水湖泊,又勾結馳騁海上的海盜,占據沿海各島嶼為巢穴,不時來岸上襲擾百姓和官軍,徐某的意思是只有先掃清這些假倭,將他們掃蕩乾淨了,那些真倭自然就無立足之地,自然也就消停了。」徐文長要麼不說,一旦說起來,那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一般。

  「聽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聖人書啊,先生此言甚是,小弟佩服!」戚將軍立即起身,朝徐文長深深一作揖道。

  「經元兄,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是誰徐某還不知道啊,你在登州就跟倭寇交過手的,應該知道倭寇的脾性的,這次你有得著陸老弟這樣的俊才,只要假以時日,穩紮穩打,何愁倭寇不滅?徐某有個要求,不曉得經元兄能割愛否?」徐文長笑了笑說道。

  「但請先生示下。」

  「徐某略懂一些相術,發覺陸老弟天生一將才,總督府正缺這樣的將才,想借陸老弟過來平倭,不知經元兄能割愛否?」徐文長這一說,戚將軍和陸兵都愣了一下,特別是陸兵,覺得有些太突然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固然跟著徐文長在胡總督麾下打倭寇,自然是一條更為順暢的路子,這裡是大明平倭的最高指揮中心所在,能在這裡跟隨胡總督打倭寇,那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好事,但陸兵覺得,這個來得有些太突然了,有些很不適應。

  「末將沒有問題,但先生你總得問問當事人自己怎麼想的吧?」戚將軍說道。

  「本官看不用問了,就調陸兵來杭州吧。」胡總督一句話就將陸兵要說的話給堵住了。

  「總督大人,小的有一個請求?」陸兵決定還是要說。

  「講!」

  「能夠為大人效勞平倭,乃是小的榮幸,小的有幾個生死兄弟從劉家莊之時就跟著小的,請總督大人恩准,能讓小的那幾個兄弟和部下跟著小的一起來杭州為大人效勞!」陸兵請求道。

  「這個准了,陸千總,記住,你不是為我胡某效勞,你平倭則是為我大明效勞,胡某跟你一樣都是為朝廷效勞的,只不過位置比你不一樣而已罷了!」胡總督說道。

  「是!謹記大人教誨!」陸兵當時就明白了,這種地方可不能隨便亂說話的,那些吃飽了沒事幹的御史言官們可盯著呢,要是聽到了,參本上去,胡總督都兜不住的,況且自己一個小千總?

  回到駐地,戚將軍就置辦了幾桌酒席,在參將府里為陸兵他們一行踐行,席間酒過三巡後,戚將軍對陸兵說道:「兵兒,這是一次機會,能夠在胡大人麾下歷練,這是別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好事,徐先生足智多謀,是當今諸葛孔明在世,你只要學到他的十分之一,便能在以後如魚得水了,為師也要回金華招兵買馬練兵去了,看目前這裡的倭寇情形,幾個月準備他們還沒法重新上岸來的。」

  →

  「恩師,沒想到就此卻要分別,學生很捨不得,學生已經將訓練之法寫在了紙上,劉七留在老師身邊,助老師訓練軍士,置辦火器!」陸兵站起來,舉著酒碗說道。

  「好,兵兒放心去吧,年輕人多歷練歷練總歸是不錯的,徐先生說得對,只要幹掉了那些假倭,那真倭自然就是無根之木,不足為懼了!」戚將軍很興奮的說道,在徵得了王夫人的首肯後,將酒碗裡的紹興黃酒一飲而盡。

  聽說要去杭州,劉虎他們很高興,個個喜笑顏開的,但穆十娘明顯不樂意,這意味著她又要做出取捨和選擇了。

  她在王夫人的支持下,在浙西招了一批女子參加了抗倭隊伍,在她按照陸兵說的方法訓練下,這批女兵的戰力不次於男兵,雖然在體能比賽上比不過男兵,但在戰術配合和伏擊中,穆十娘的這隊百餘人的女兵屢次拔得頭籌,讓張貴和曹銳他們都連連稱奇!

  如今要是跟著陸兵去杭州的話,女兵隊伍就只能留在浙西讓王夫人打理了,想想這麼多日子來跟女兵打成一片,已經有感情了,實在是割捨不得。

  王夫人勸她:「妹子啊,跟著你陸哥哥去杭州吧,那才是你的歸宿,這裡的事情有我在,不用擔心的,要是想我和姐們們了,就過來看看吧!」

  穆十娘這才轉憂為喜道:「多謝夫人指點,那姐妹們就只能讓夫人操心了,妹子這就去找陸哥哥!」

  陸兵帶來杭州的人馬只有百餘人,除了劉七留在這些跟著戚將軍以外,其餘的那些生死兄弟都過來了,跟著的軍士自然是精幹分子,戚將軍在臨行前對他說道:「兵兒,此去杭州乃是你人生中的一次機會,多向徐先生和胡大人請教,如果能夠習得幾成,對你以後在宦海中沉浮是有很大好處的。」

  「多謝恩師指點,學生從不敢忘記,浙東倭寇雖然暫時消停了,但他們肯定是不甘心就這樣吃虧的,估計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的,恩師如果需要學生助戰的話,隨時信鴿傳書告知學生!」陸兵作揖道,他明白,今後的倭寇將更加難以對付,本來想著能夠跟抗倭名將一起對抗倭寇的,但世事難料,這次要去杭州跟著胡總督和徐先生去了,跟抗倭名將分別,陸兵心裡著實有些不舍。

  「為師明白的,記住外面的世界很廣闊,但暗礁阻礙也很多,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稍微圓滑一些未嘗不可的,千萬不要太狂妄,這是大忌!」戚將軍語重心長的說道。

  他對徐先生的才學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但卻不認同徐青藤的為人處世方式,覺得他太孤傲狂妄了,現在雖然有胡總督罩著,暫時沒事,但保不准以後萬一胡總督罩不住了,那徐先生的這個處境就不太好說了。

  他勸陸兵處事要圓滑機智,千萬不要招人恨,這是一個長者對剛剛步入宦途的年輕人的忠告,他覺得陸兵將來必成大事,這麼好的一個苗子,要是折損在性格和處事上,那絕對是我大明朝的一大損失啊!

  陸兵豈能不懂老師的話?連連點頭:「恩師的教誨學生謹記在心了,請恩師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陸兵剛剛趕到杭州,還沒來不及熟悉一下環境,休息一下,馬上就有總督府的旗牌官前來稟告:「陸千總,徐參議有請千總大人過去議事!」

  陸兵苦笑一聲,隨即對那旗牌官說道:「前面帶路!」

  來到了總督府,陸兵看得胡大人和手下官員將領都在,這些人上次就已經看見過來,他們看得陸兵來到,便都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這些人覺得,這個小年輕年紀輕輕,卻能得到胡大人的如此青睞,肯定是有本事和手段的,而那個油鹽不進的徐青藤竟然也對這個小年輕如此信任,看來此人非富即貴,或許是哪個王爺或者侯爺的公子哥也不好說呢。

  陸兵一看這個陣勢,便覺得這次是要有大動作了,果然,徐文長看得陸兵進來,便急忙對他招手道:「陸老弟,你過來這裡,先看看這裡的地形,有什麼想法?」

  大廳中間擺著一張大沙盤,沙盤上的地形地貌就是江浙沿海一帶,代表著倭寇的黑色旗幟插滿了整個沿海地區,代表著官軍的紅色旗幟只有在浙西和責備這裡可以看見,看起來抗倭形勢不是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