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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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可要了沿海老百姓的命了,他們手無寸鐵,哪裡是這些端著火槍的荷蘭兵的對手後,而上岸來的荷蘭兵凡是遇到有抵抗的地方,都一律燒殺殆盡為止,所到之處,都留下來一片廢墟和瓦礫。→

  官軍一觸即潰,而洋兵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沿海的老百姓沒有了活路,便三五成群的跑到了附近的山上,拉起來一支支隊伍,跟這些紅毛鬼對拼起來。

  但他們沒有經受過軍事訓練的,武器裝備也不行,長矛大刀肯定不是裝備這火槍和紅衣大炮的荷蘭兵的對手啊。

  於是幾場戰鬥下來,這些聚集起來的鄉民又被荷蘭兵給打得落花流水,死傷累累,自從以後,那些鄉民中就流傳著紅毛鬼的厲害,猶如這些荷蘭兵就像從地獄裡冒出來的惡鬼一樣。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沿海的鄉民都將荷蘭人傳得跟閻羅惡煞一般的,由於他們穿著大紅色的軍服,臉上毛又多,故而稱之為「紅毛鬼」!

  鄭將軍聽得部下說起來這紅毛鬼在沿海燒殺擄掠,殘害鄉民的時候,氣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要不是那些貪官藉機將自己罷官調離,哪裡會有現在這樣的慘景啊?在他帶兵護衛福建水師海疆的那幾年裡,刻苦操練軍兵水師,加強海上的巡邏防衛,紅毛鬼豈能輕易打得進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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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次他對打敗紅毛鬼更有信心了,抗倭名將陸大人的到來,讓他覺得比增添幾萬水師軍兵更為有用。

  而當他聽說陸大人已經被朝廷追緝,成為了鷹犬口中所謂的「欽犯」後,心裡反而覺得有不少欣慰,連陸大人這樣的國之棟樑都容不下的話,那這個朝廷就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他去追隨的,這更加堅定了他心中早就有的那個信念,那就是要跟著陸大人在福建沿海打出來一番基業來,在這裡,百姓可以安居樂業!

  所以他冒著滅族的危險,寫信給那些跟隨過他的部下,要他們來投奔陸大人,他明白,一旦將這些密信發出去,只要他的部下里有一個人向朝廷告密的話,那他就有要滅九族的謀逆大罪,這是一條極其風險的路。一旦決定走上去,就不可能回頭了。

  好在那些部下對他還是很忠心耿耿的,都在接到他的密信後,燒掉密信,帶著手下軍兵趕來了,這些部下對手下士兵說道:「自從鄭將軍被罷官後,我們就一直缺糧餉,到現在為止,已經剋扣了我們半年的糧餉,這讓我們怎麼活下去?現在鄭將軍要我們過去,他會帶著我們過上好日子的。」

  沒有什麼能夠比這個對這些餓得頭昏眼花的士兵更為吸引的前景了,聽得這個後,這些軍兵紛紛二話不說,跟著他們的長官開拔了,狗官剋扣軍兵的血汗錢,不能就這樣餓死了,與其是個死,倒不如跟著鄭將軍去找食去,以鄭將軍的本事,肯定能夠讓他們吃上飽飯的,因為這些當軍兵的都是為了填飽肚子來的,當然還有他們的家小,都指著軍餉活下去呢。

  隊伍行進到距離廈門城不到二十里地的一處鎮子上後,颱風帶來的暴雨終於全部停止了下來,天氣晴朗了起來,這次天災讓那些因為殖民者上岸燒殺搶掠而無家可歸的百姓又死傷了不少,隊伍經過之處,無不是遍地的死屍,看得這個慘景,劉虎他們恨得牙痒痒的,紛紛對陸兵說道:

  「陸大人,可恨那些狗官天天錦衣玉食,而此地餓殍遍地,災民連死後安葬之地都沒有,呆在京師的那個狗皇帝還追殺我們,陸大人,不如我們反了吧!」

  陸兵長嘆一聲,久久不能說話,這幅慘景對他來說是更為震撼,他沒想到這裡的百姓是如此之苦,天災人禍連在一起,這裡的百姓跟牛馬都不如,而那些藩王狗官和地主卻天天錦衣玉食,橫徵暴斂,魚肉百姓,真是一幅亂世要來的景象啊。

  「快將這些百姓的屍首全部埋葬了吧!」陸兵搖搖頭說道,自從來到這裡後,他就曾經很多次對自己選擇的出走海外的決定產生了疑問,遠走海外,當然可以置身事外,以自己帶著的這些金銀和這些手下,完全可以在海上過上逍遙終生的日子的。

  但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自己和部下可以逍遙終生,但這裡的窮苦百姓怎麼辦?當年自己在封地里收留那些無家可歸快要餓死的流民,不正是出於對這些老百姓的同情嗎?難道到了這裡,就改變了初心了嗎?

  陸兵突然發覺自己怎麼會變得如此的自私了呢?作為一個人,一個從後世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的人,一個具有滿腔報國熱忱的人,看得現在的這個百姓慘景,要是無動於衷的話,那他就不配稱之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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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兵當然清楚這段歷史進程的,在當初張首輔當政期間,他滿以為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讓張首輔能夠多當政一些時候,但事實證明,在浩浩蕩蕩的歷史進程之中,他陸兵無論能力多強,總歸還是滄海一粟而已。

  後來的事情越發證明,這個已經轉動了二百多年的朝廷已經步履蹣跚了,財富集中在那些藩王,狗官和擁有土地的富戶手裡,朝廷竟然還不向他們徵收賦稅,而絕大多數的百姓,特別是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就吃了這一頓,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了?

  以為這樣就完事了嗎?沒有,朝廷還要向這些吃不飽飯的老百姓徵收賦稅和各種名目繁多的糧餉,用這些搜刮上來的錢來養著九邊的軍兵。

  要是這些錢能夠全部分到守衛九邊的軍兵手中的話,那軍兵還是能夠吃得飽的,但這在當時來看,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連在抗倭戰爭中屢立戰功的浙兵都被剋扣糧餉,最後不得不起來鬧餉,更何況那些地處西北邊陲的九邊守軍?

  軍兵們連飯都吃不飽,餓得皮包骨頭似的,那誰還會給你守衛邊疆?於是乎,僅僅在抗倭援朝打勝後的第三年,西北邊境就連連告急,長城上烽煙四起,軍情告急。

  大明帝國已經走到了距離崩潰不遠的時候了,陸兵本來是想一走了之的,但現在看來,這裡的苦難百姓讓他實在下不了一走了之的決心,在江南封地里的百姓是百姓,難道這裡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啊?既然有一顆救濟蒼生的初心,何不站出來行動,帶領大家去爭取去實現呢?

  當陸兵將他的這個想法告訴穆十娘後,穆十娘沉默了許久,然後點點頭說道:「相公原來有這樣的初心?妾身不知,雖然妾身不太贊同相公的這個想法,但既然你想留下來為老百姓做點事情,那妾身是不會離開你的。」

  穆十娘冰雪聰明之人,當然明白陸兵接下來要走的這條路的兇險,遠走海外是最好的歸宿,但卻是在捨不得這裡正在受苦的百姓,既然丈夫有這個志向和初心,作為賢妻,自然是要堅定的站在他的一邊的。

  陸兵急忙朝穆十娘長揖道:「多謝娘子理解,此事風險極大,隨時都有性命危險,陸某不願意看到娘子和芙兒他們因為此事受到誅連,這樣吧,我讓薩爾瓦多和老周帶你們去海外,這樣即便有事,朝廷鷹犬也追不到你們的了。」

  「相公,其他人到底怎麼樣妾身不知,但妾身是要跟在你身邊的,芙兒已經大了,得問她的主意了!」穆十娘是什麼人啊?巾幗英雄一個,當年在蒼龍山上威震敵膽的女英雄,豈能被這些困難所嚇倒?

  陸兵正要召集手下商談此事,突然沈浪急匆匆的過來稟告:「陸大人,城內和碼頭等處的城堡已經探查清楚了,紅毛鬼在城堡外面挖掘了深溝,溝里放了水,還有暗樁和尖刺等東西,進出城堡只能靠吊橋,據偽裝成苦工的兄弟們傳出來的消息,城堡修成後,那些苦工將要被紅毛鬼斬盡殺絕,據他們目前掌握的情形,一座城堡內有幾百個紅毛鬼守衛,裡面全是槍眼,不好強攻啊。在下建議,先救那些苦工兄弟們出來,再想辦法奪取城堡,離城內那兩座城堡完工只有三天了,得儘快動手了,否則那些苦工兄弟們就要被紅毛鬼給殺掉了!」

  陸兵一聽這個,急忙對手下說道:「快去找來各將官,中軍大帳議事!」

  很快,劉虎他們紛紛趕來,當他們接到傳令兵的消息後,知道這次肯定是要動手了,否則陸兵是不會如此心急火燎的讓他們半夜裡起來的。

  陸兵看了看薩爾瓦多,問他:「薩爾瓦多,你的氣球行動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隨時可以行動,這次沈將軍的偵察,我們的氣球斥候也參加了!」薩爾瓦多點點頭說道。

  「是的,這次要不是氣球上的那些兄弟們,我們是無法獲知紅毛鬼在堡壘里的情形的,有一回氣球飛得很低,差點要被紅毛鬼的火槍給打下來了,好在薩將軍的部下手段高,躲過了槍擊,這才安然返回!」沈浪對薩爾瓦多他們的這次配合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