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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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你們的及時提醒,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好吧,你們長途跋涉而來,想必很勞累了,快下去休息幾天,我們再詳談!」陸兵一看又出現新情況了,看樣子原先制定的路線要做很大的調整了,便點點頭先招呼安東尼奧他們下去休息再說。👣🔥  🐍♡

  瑪麗亞一看哥哥來了,自然是很開心,多年沒見親人到來,這次又將遠赴海外,瑪麗亞就帶著安東尼奧他們在附近遊山玩水。

  陸兵將劉虎和黃安平以及老周他們都叫來,向他們說了說安東尼奧帶來的最新海外情形,問他們道:「西洋歐洲這些年很亂,特別是海路上,到處都有海盜和劫匪,這麼遠的路程要是沒有水師護航,怕到時候無法趕到,安東尼奧建議我們去南洋爪哇和暹羅真臘等地,他在哪裡有不少認識的朋友,大家看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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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對這些地方不太熟悉,劉虎倒是前些年的時候跟著瑪麗亞去她娘家的時候路過那裡,但也沒有多少印象了,黃安平和老周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陸兵所說的地方到底在哪裡,只得不斷點點頭說道:「陸大人,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去哪裡,我們就跟著你去那裡。反正那些地方我們也不知道。」

  陸兵一聽,等於白問,就只能點點頭說道:「好吧,既然安東尼奧他們過來了,那我們的原先制定的路線需要改變了,起航時間推遲半個月,大家趁著這個時候,多去遊山玩水吧,估計以後就看不到這裡的山水了!」

  陸兵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內,謝絕了一些應酬和會見,將自己關在密室里,寫了一篇奏章,奏章里很詳細的說明了他為什麼要遠走海外的原因,他也不想就此顛沛流離,遠走他鄉,而是實在受不了朝中那些言官們的騷然和攻訐,特別是這次薊州事件後,他發現朝中的貪官跟地方邊將勾結起來共同侵吞軍兵的餉銀,其勢力錯綜複雜,難以根治釐清,自己也想有心整頓這個情形的,但卻無能為力,遼東局勢越來越嚴峻,建州女真雖然現在順服朝廷,處處表現出來很謙卑順服,但此後必將成為威脅遼東的大害,而區區不到幾萬人口的建州女真為何能夠在短短數年內勢力發展迅猛,其主因還不是因為朝廷貪官橫行,地主豪紳兼併土地日益激烈,越來越多的失去土地的流民無奈之下起來鬧事,投奔女真所致?

  陸兵在這個篇幅很長的最後一道奏章里,詳細的向萬曆說明了遼東目前形勢的形成原因和應對方案,建議萬曆遠小人,親能臣,重邊關軍兵,抑制地方豪強兼併土地,減輕對農民的賦稅,嘗試向富商徵收賦稅和開放海禁,設立多個海關,大力開展對外貿易,用海關賦稅來漸漸替代農業賦稅,以達到供養邊關軍兵的目的,只有軍餉到位,士兵吃飽喝足了,這樣的軍隊才有戰鬥力。

  最後,陸兵建議萬曆,雖然張首輔過世了,但他留下來的那些治理辦法很有效,那時候的國庫收入是多年以來最好的時期,那些年的對外軍事行動的勝利,固然有將士們的浴血奮戰所致,但有充足的糧草和後勤物資保障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陸兵在奏章里懇請萬曆能夠放棄對張首輔的個人成見,學習秦惠文王,繼續張首輔的治國良策,中興大明,以保大明江山千秋萬代,微臣此刻只能以獻策報效朝廷了,身不由己,無奈至此,感到很是悲傷。

  這篇奏章洋洋數萬字,陸兵數易其稿,還讓穆十娘審閱更改,他知道,他將在遠走海外之日將這個奏章通過驛站呈遞京師,等萬曆看到這份奏章的時候,他估計已經乘舟航行於大洋之上了,他對萬曆能夠採納奏章里的意見並不抱著有多大的期望,只是希望他看到這個肺腑之言後,能夠有所驚醒,要是能有些許幫助,陸兵覺得是很值得的了。

  半個月之後,陸兵他們在瀝港碼頭上船,揚帆起航,朝東南方向的大洋駛去,黃提督和其他水師將官以及那些浙兵兄弟代表紛紛趕來送行,尤其是浙兵代表,他們對陸兵的救命之恩很是感激,拉著陸兵的手勸說道:「陸大人啊,你可是我們的救命恩公啊,要不是你,我們估計現在早已經被砍掉了腦袋,你最好別走,你一走的話,像我們那樣的軍兵兄弟們不知道又有多少要吃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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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個,陸兵心裡一陣酸楚,是啊,他能夠救得了這些三千浙兵兄弟,但他卻無法阻止層出不窮的貪官勾結地方邊將侵吞邊軍將士的軍餉和對軍兵作威作福啊,他沒有這個能力和機遇,皇帝要是不繼續實行張首輔的治理辦法,那大明這艘已經行駛了二百多年的大船就危險了。

  「多謝諸位看得起我陸某,陸某很是感激,但你說的這事情,陸某確實無能為力,能夠救出來你們,也算是陸某的僥倖,陸某所能做的也就是這樣了,你們好好回家養老吧,你們拿到的都是你們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是你們應該得到的,咱們就此別過!」陸兵覺得眼眶裡濕潤了起來,不能再多說了,否則他怕熬不住要流淚出來,急忙說道。

  好不容易上得船來,陸兵將自己關在了船艙里,他不敢朝外面看那些請求他留下來的那些軍兵們,他怕到時候心一軟又不想走了,那封奏章已經發出去了,裡面的言語直指當今朝廷的各種弊端,句句誅心,萬曆看得後,必定會做出激烈的反應的,陸兵此刻已經將自己的後路給截斷了,是不可能繼續留在此地了,還是快走吧。

  幾天之後,陸兵的這個奏章遞到了司禮監里,剛巧這天負責查看奏章的大太監不在,值班的太監一看是靖國公陸兵傳來的急件,上面還有機密封印,便立即將這個奏章呈給了萬曆,而沒有按照規矩,交給那些閣老們先看看。

  真是機緣巧合,這個太監做了一件好事,真要是被那些閣老們看了陸兵的這封奏章,以他們的德行,這封奏章是不可能讓萬曆看到的,因為在他們看來,陸兵在這封奏章里的話是句句誅心,相當於在罵皇帝了,他們哪有這個膽子將這個奏章傳遞上去給萬曆看啊?

  萬曆一看是陸兵呈上來的奏章,以為是陸兵對他下達挽留手諭的回覆和謝表,便興沖沖的讓太監拆開那封印,讀給自己聽。

  當太監用那尖細的嗓音抑揚頓挫的讀著這封奏章後,萬曆的臉色漸漸的就變得不好看起來,但顯然他在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爆發出來,漸漸的,旁邊的太監一看主子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便示意那個太監先不要讀了,但卻被萬曆揮手阻止了。

  當聽得陸兵在奏章里要他不要以個人恩怨為由,廢除已經實行已久,並且取得顯著成效的張首輔的那些政令後,萬曆緊拽拳頭,牙齒格格作響,大有一拳要砸在案頭上的架勢。

  而當聽到陸兵在奏章里提議的全面開放海禁,增設海關,廢除徒有虛名的朝貢制度,以增加朝廷歲入增強邊軍軍力的建議後,萬曆這才有了一些笑意,然後這個笑意還沒持續了幾秒鐘,他又聽得了讓他感到難堪的話語,陸兵建議他遠小人,親能臣,抑制豪強吞併田地,寬待百姓的時候,他覺得這是陸兵在罵他,罵他對恩師張首輔下死手,逼死了張首輔的家人,還廢除了張首輔的政令。

  「好了,別念了!」萬曆一聲斷喝,一拳頭砸在了案几上,震得旁邊的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墨水一下子就晃了出來,沾滿了案几上的宣旨,幾個太監急忙跑過來收拾狼藉一片的案幾,並且連連對萬曆說道:「主子息怒,陸兵忤逆主子,理應當斬,請主子下旨,奴才這就帶著錦衣衛去緝拿陸兵,將他帶到主子面前!」

  「還緝拿?人家早就在大洋之上了,他在幾天前就已經出海了,你們錦衣衛有這個本事能夠在大洋之上將他拿下?算了吧,別去丟人了,把這個奏章印發多份,讓那些閣老和六部尚書侍郎和邊將都看看吧,讓他們都上奏章,說說對這個奏章的看法,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要上奏摺,一個都不能少,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萬曆雖然盛怒,恨不得能夠此刻抓住陸兵,將他碎屍萬段,這個傢伙太可惡了,竟然在奏章里罵自己刻薄寡恩,惡待恩師,還說自己是昏君,縱容手下大臣貪贓枉法,相互勾結黨爭,侵吞軍兵糧餉,這要是換做此前嘉靖爺在世的時候,陸兵縱使有十個腦袋,也是不夠砍的啊!

  現在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干,他要讓那些手下大臣看看,他不是昏君,他要學恩師的樣子,整頓朝綱,中興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