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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陸兵回到了江南的封地,此刻周老闆已經將田莊和產業變賣得差不多了,變現的銀子扣除了送往薊州補發三千浙兵的賞銀後,還餘下五十萬兩的銀兩和其他金銀細軟,等待陸兵回來處置。♟☹ ❻9丂𝐡ยx.ςỖⓜ 🍮🎈
周老闆建議道:「陸大人啊,去海外路途遙遠,途中花銷肯定不少,得最起碼留下來十萬兩金銀做底,保險的話要二十萬兩,其餘的銀兩就等著你回來處置,帳目已經整理好了,請你過目!」
陸兵點點頭,沒有看那帳本,而是笑著對他說道:「老周你做的帳目我放心,就按照你說的辦,其餘的銀兩找幾個可靠的錢莊存著,讓他們來管理這筆資金,這樣運行得好的話,估計能夠讓封地里的流民百姓這輩子能吃飽飯不會挨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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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過了一個月,就在陸兵他們準備船隻和規劃出海路線的當口,沈浪從京師急匆匆的趕來了,他向陸兵帶來了京師里發生的最新消息。
那個大案已經了結,王尚書和楊大人以及一眾在薊州浙兵鬧餉事件中貪污餉銀的數十個官員全部被查辦,康總兵因為檢舉有功,功過兩抵,撤掉所有官職,貶為庶民。
而這次沈浪還帶來了皇上的手諭,皇上緊急召見沈浪,讓他帶著手諭來找陸兵,讓陸兵在看到手諭後再考慮留下來。大明很需要陸兵這樣的英才鎮守邊關。
陸兵接過來手諭仔細一瞧,原來是封皇帝寫給他的挽留信,意思是以前他誤聽誤信了言官們的鼓譟,錯怪了陸愛卿,這次他明白了,請陸愛卿留下來繼續輔佐他,遼東邊境等地需要陸兵這樣的人才來鎮守。
陸兵一看到這個手諭的時候,確實是動了留下來的心思的,他告訴沈浪:「沈大人,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沈浪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陸兵,對他說道:「陸大人,這事兒得你自己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就是了。」
陸兵有些失望,他需要在這個猶豫不決的時候聽聽朋友的忠告和建議,沒曾想沈浪卻將皮球踢給了自己。
沈浪發現陸兵失望的神色,急忙對他說道:「陸大人啊,我知道你很難選擇,確實大明的邊疆需要你來鎮守,但現在你的地位也就很尷尬了,當初皇帝要封你為王你不要,現在朝廷已經無法再封賞你什麼了?再加上你統兵多年,深得軍兵擁護,這既是好事也是大忌,皇家當然是對你這樣的人有戒心了,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還是別管皇帝的話了,急流勇退才是最好的對策。」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張首輔和恩師戚將軍最終的下場是什麼?但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若干年後遼東的大明百姓淪為建州女真鐵蹄下的犧牲品,陸某我終究心裡是過不去的,沈大人,你過得去嗎?」陸兵反問沈浪道。
沈浪搖搖頭道:「陸大人,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們都聽你的,你是走是留,都取決於你自己的決斷,說老實話,要保住你現在的身家,出走海外是最好的辦法,以陸大人你的文韜武略,在海外必定也能做出來一番事業來的,這一點沈某從來沒有懷疑過的。而你決定留下來,則是遼東等邊疆地區百姓的福分,有你鎮守在邊疆,那無論是蒙古俺答,韃靼人還是建州女真等勢力,都不敢輕易犯邊,但現在已經不是張首輔和戚將軍在的時候了,那時候朝中有他們兩位的大力支撐,陸大人你才能放開手腳,專心一志打擊犯邊的敵寇,而現在朝中的形勢如此複雜,掣肘你的力量很多,光是那些多嘴的言官就夠你受的了,陸大人你又有什麼把握來取得跟以前一樣的戰績呢?」
沈浪這次是說了大實話了,陸兵當然心裡是有數的,此前恩師戚將軍之所以能夠在東南抗倭取得如此輝煌戰績,主要還是靠著朝中的胡總督和張首輔的支持,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後勤保障,就算陸兵將手下軍兵個個訓練成跟水軍陸戰隊一樣的勇士,也打不贏任何一場戰鬥的。
這時候,穆十娘他們走了進來,劉虎看見沈浪回來了,急忙問他:「老沈,你準備好了去海外了嗎?我們這裡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了,這次怎麼沒有帶嫂子過來啊?」
沈浪急忙將皇帝要他帶著手諭來給陸兵的事情給他們說了說,一聽這個,劉虎就火了,當時就罵道:「「真是把我們當成什麼了啊?他連自己的老師都能這樣下手,還想著能對陸大人怎麼樣啊?陸大哥,別聽皇帝老兒的忽悠了,咱們馬上遠走海外,省得皇帝老兒來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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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十娘一看丈夫的神色,知道他肯定是放不下這裡的事情,便問他道:「相公,知道你放不下這裡的事情,如今之形勢,非你不為,而是不能為,朝中黨爭越發厲害,相互扯皮踢球是小事,但剋扣軍餉,侵吞軍兵賞銀的事情時有發生,那那些言官又盯著你,不斷給你發難,雖然皇帝能夠保證這次你沒事,但他能保證你一輩子無事?守邊關保家國是應該做的,但問題是現在朝中有人對你恨之入骨,一旦他們在背後暗中使壞,斷了你的糧草,那這個邊關還不是照樣要丟掉?」
黃提督他們聽說陸兵要遠走海外了,急忙紛紛過來道別,黃提督還提出來要派水軍的戰船來護送他們出海,被陸兵婉拒道:「多謝黃提督的關心,但這個派戰船護送還是免了吧,有我的這些兄弟們在,海上的海盜還是不敢來惹的!」
「陸大人啊,說老實話,你要走確實出乎黃某的意料的,你是朝廷的棟樑之才,為抗倭立下過汗馬功勞,朝廷應該是挽留你才是啊,不過說起來朝中的那些嘰嘰歪歪的言官們著實可惡,這些傢伙平常正事不干,就知道耍嘴皮子,侵吞軍餉和賞銀,吃空餉這種缺德事情不少干,照這樣下去,不出二十年,大明的邊境就危險了!」黃提督也是有感而發,這次論功行賞,以他的戰功和資歷,完全是可以升任兵部的,沒曾想朝廷只是賞了他一些銀兩,贈給他的兒子一個小官外,其他就沒有的了,好在朝廷沒有剋扣水師的軍餉,否則他不敢保證手下水師還會不會聽他的調遣了。
陸兵聽得黃提督這話,心裡一愣,心想這個黃提督莫非也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啊?怎麼他猜測得如此準確呢,現在是萬曆二十八年,整整十九年後的萬曆四十七年的那場決戰,明軍在一個叫薩爾滸的地方遭遇慘敗,自此以後,已經立國為後金的建州女真徹底成為了大明遼東邊境的一個勁敵和威脅,直到此後的二十五年之後,大明王朝轟然倒塌,無數百姓軍民慘遭屠戮,一場莫大的劫難降臨中土。
當然陸兵現在都已經四十多歲了,是不太可能活得到那個時候了,現在他就算是留下來鎮守遼東的話,估計以朝廷上現在的情形,也沒有太多的好辦法能夠力挽狂瀾的,充其量只能知道一些節點的事情想辦法拖延而已,但要改變整個態勢,乃至改變歷史進程,那是根本做不到的,陸兵知道,他和部下在滾滾向前的歷史洪流之前,只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這天早上,瑪麗亞興沖沖的帶著一個人過來,陸兵一瞧,竟然是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他們回來了,兩人多年未見陸兵,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僅僅握住對方的手,語無倫次的說著話。
「你們能來太好了,本來就想著要去歐洲找你們呢,你們先來了,太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在澳門找另外的嚮導了!」陸兵很高興,在這個時候,能夠見到來自歐洲的老朋友,太讓人開心了。
「是啊,聽妹妹說陸大人你們要離開中國去歐洲,這讓我們感到很驚奇,同時也很榮幸,所以接到了妹妹的信後,我們就乘坐來印度的商船過來了,不過作為你忠實的朋友,我們建議你們還是先不要這個時候去歐洲。」安東尼奧點點頭說道。
「為何?」陸兵問道。
「因為現在葡萄牙和西班牙以及荷蘭都在海上搶奪控制權,他們不但在殖民地上進行搶奪戰爭,而且還在本土附近開始了戰爭,我們不是擔心陸大人其他方面,而是目前的整個航道要是沒有強大的軍力護航,恐怕是很難順利到達歐洲的,這次外面過來的商船雖然有海軍戰船護航,但還是在印度洋上遭遇了數次襲擊,死傷了不少人,所以我們建議陸大人先不要去歐洲,還是先去南洋爪哇和暹羅真臘等地為好,那裡有我們認識的朋友,應該會給與我們方便的。」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對陸兵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