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兵當然深知徐青藤的脾氣的,有才之人放蕩不羈是本色,脾氣不好是標配,但在他看來,徐青藤還算可以的,能夠出山來,協助胡總督謀劃抗倭事業,不要官場功名,自從他出山輔佐胡大人以來,浙東等地的抗倭形勢這才漸漸的明朗起來,這才有了戚將軍和俞將軍他們能夠在抗倭戰場上施展手腳的機會,難道作為一個讀書人,這樣的功績不比那些高中狀元的人強太多了嗎?
「先生所言極是,天下有才之士不盡然在朝堂之上,先生雖然無官無職,但今日卻能跟我等揮斥方遒,對戰倭寇水師,將他們打敗,這樣的攻擊試問歷朝歷代何人能與先生你相比?先生必將名垂青史,流芳百世!」陸兵說的可是心裡話,而不是什麼拍馬屁的奉承話,相對於官場上的那些勾心鬥角的齷蹉,陸兵覺得跟徐先生這樣的人合作抗倭,才是真正的無拘無束!
徐青藤聽得這話,內心很是舒暢,哈哈大笑起來,當即賦詩一首,贈與陸兵,陸兵當即命人將這首詩詞謄寫下來,包好收著,待得上岸後,再找裱糊匠好好的裱糊一番,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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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藤一看陸兵對他的詩詞如此感興趣,一高興便說道:「陸老弟,難得你看得起老夫的詩詞,上岸後,老夫將那幾幅山水畫贈與你,好留個念想!」
陸兵狂喜,要知道徐青藤的山水畫幾百年後幾乎絕跡,其真跡比唐伯虎的書畫一樣的珍貴,堪稱是無價之寶!
「多謝先生贈畫,學生囊中羞澀,唯有多殺倭寇,得來賞金來酬謝先生了!」陸兵連連拱手作揖道。♬💢 💘♧
他說得可是實話,自從穿越過來後,一直沒錢,在蒼龍山當上了槓把子後,總算看到錢了,但沒幾天,就將這些錢財全部用來支援抗倭事業上去了,後來他數次將在戰場上獲得的賞金全部分發給部下和採購西洋武器去了,直到現在,他做上了參將,囊中還是沒有多少金銀錢財的。
「笑話,我可不要你的錢,要是想著要錢,我是不會送給你的!」徐先生就是這個倔脾氣,只要他看順眼了,就不談錢了,但要是他看不上眼的人,別說給多少錢,他都不肯贈予一字的,更別說幾幅畫了。
陸兵急忙笑著說道:「那就多謝先生,學生恭敬不如從命了!」
回到瀝港後,碼頭上沈浪早就帶著手下前來迎接艦隊的到來,他自從接到了海戰的消息後,立刻讓手下速速將這個消息送到岸上去,岸上有專門的錦衣衛專使,八百里快件晝夜不停直呈京師,三天後便可將海戰勝利消息送到。
胡大人這幾天終於放下心來,海上陸兵終於不負眾望,將倭寇主力水師打敗,而陸地上戚將軍和俞將軍以及麻姑的廣西狼兵聯手,在溫嶺附近將陳東和葉麻子的倭寇步軍圍在了山谷之中。
陳東很葉麻子連續朝外面沖了幾次,不但沒有撕開官軍的包圍,反而被官軍越來越壓到了兩個小山村里!
這是兩個荒蕪廢棄的山村,村民早就跑光了,裡面除了茅草房和兩口廢棄的水井外,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更不要說糧食了。
這麼多人擠在這裡,帶來的軍糧又被官軍截獲,兩個岸上的糧倉被官軍燒掉,陳東熬不過了,對葉麻子說道:「葉老大,這樣下去我們必死無疑,就算官軍不來攻,困都能困死我們,這樣吧,既然徐大海都能歸順朝廷,那我們也去試試,不管怎樣,先過了這關再說!」
「好吧,派人去談談!」葉麻子也正是這個意思,這次本來想著要吃大肉來的,沒成想肉沒吃到,反而被官軍包了餃子。
很快信使就急匆匆返回來了,向陳東和葉麻子稟告:「官軍回話,說要兩位大人親自去談,我們的級別不夠!」
葉麻子一聽就火了:「娘的,官軍還討價還價了啊?老子索性跟官軍拼了!」
陳東可不傻,急忙攔住葉麻子:「你要拼命可別拉著我去啊,老子可還不想就這樣完蛋了呢!海上的消息到現在還沒有,估計是凶多吉少了,汪成小子那德行,你說能打得贏官軍水師嗎?看看他找的那些人馬就可以了,不要說楊先生,就是諸葛孔明再世,估計也扶不起汪成那堆爛泥了!」
葉麻子一聽這個,倒吸了一口涼氣:「陳老大,你是說海上汪成和我們的水師要完蛋?以楊先生的手段,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的啊?水師一完蛋,那南澳島必將不保啊,汪老闆的基業就這樣玩完了?」
「你以為還像以前那時候啊?以前我們在陸上碰不到敵手,官軍看見我們過去,嚇得調頭就走,現在呢,我們被圍住在這個山溝溝里出不去,水軍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要知道,官軍水師的底子可是以前徐大海的那些艦船人馬啊?你說以汪成的德性能打得贏徐大海的那些手下艦船人馬嗎?」陳東苦笑道。
沒辦法,葉麻子和陳東只得帶著手下數人前來官軍大帳議和,進來官軍大帳,滿眼都是衣甲鮮明,精神抖擻的官軍將士,看得這個,陳東和葉麻子心裡已經明白,這次他們輸得不冤,這些官軍跟以前的根本就是脫胎換骨了嘛!
進得大帳內,陳東和葉麻子抬頭一瞧,上頭端坐著三位大將,中間那位將軍看得他們進來,便說道:「來人報上名來!」
陳東和葉麻子將自己的名號報上去,那將軍臉色一沉,低吼道:「大膽敵酋,屢屢在沿海禍害百姓,燒殺搶掠,勾結真倭,奪我州縣,視我朝廷子民如草芥,該當何罪?」
陳東一聽風頭不對,這哪裡是來議和談判的?分明是來受審的啊?於是急忙拱手說道:「諸位將軍聽陳某說說,不要動怒!」
但那將軍絲毫不理會陳東,而是繼續說道:「爾等罪孽死有餘辜,但念你們能夠過來歸順,本參將看在朝廷好生之德上,暫且跟你們談談,否則大軍一動,所到之處必將灰飛煙滅!」
陳東和葉麻子他們一進來就被這個陣勢給嚇住了,再一聽原來此人就是赫赫有名的戚將軍,當時心中殘存的那些氣焰一下子就滅了,只得老老實實的說道:「請將軍訓示!」
三天後,陳東和葉麻子帶著手下倭寇全部向戚將軍和俞將軍投誠,官軍大隊迅速進駐了這些倭寇在沿海的據點,但還是有很大一部分倭寇殘餘不肯投誠,紛紛朝南澳島和南粵汪成勢力範圍那裡跑去!
楊先生面如死灰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這次接到海上和陸上傳來的消息後,他一開始是不敢相信這些消息是真的,這怎麼可能,海陸兩路都遭遇了慘敗,汪成被官軍水師俘虜,陳東和葉麻子投靠官軍,全線慘敗!
雖然南澳島上還有萬餘部下精銳,但楊先生明白,失去了水師後,南澳島的情形就已經是危如累卵了,官軍完全可以水陸兩路夾擊過來,不要說南澳島這裡只有萬餘兵馬,就算有十萬,幾十萬人馬,又能有何用?能擋得住官軍的圍攻?又能擋住幾日?
楊先生決定親自去鹿兒島找汪先生,這裡的情形他是做不了主兒的了,也是壓不住陣腳的,自從海上和陸上傳來大敗的消息後,南澳島里的那些部下都已經有些恐慌了。
在鹿兒島的一座宮殿裡,楊先生見到了汪直,汪直好像是知道楊先生這次來找他的目的,竟然微笑著問他:「先生,是不是為海上的戰事來的?」
「主公,正是,成兒被官軍活捉,楊某有責,沒能保護好成兒,請主公責罰,陳東和葉麻子兩小人卻趁機投靠官軍,南澳島形勢岌岌可危,此等危局,非楊某一人所能挽回,請主公出山,重振大局!」楊先生先來了一個自我檢討,反正海戰失敗,他是逃不了干係的,就索性承認了吧。
「先生不必自責,此等結果寡人早就料到,成兒被官軍活捉,全是因他脾性所致,肯定不是先生部署有誤的,先生不要自責,陳東和葉麻子兩人首鼠兩端,投靠官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跟先生就更沒有關係了。」汪直聽得這個,不但沒有盛怒,反而這樣說道,讓楊先生感到很是驚訝,不知道這個老東家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而當他聽得汪直自稱「寡人」後,楊先生心裡猛然一震:難道汪直已經自立為王了?他怎麼沒有接到消息?
果然,汪直看得楊先生驚駭,便笑著說道:「楊先生,承蒙鹿兒島和九州島上的幾位大名的推舉,寡人即將封王,趕快將沿海的水師餘部和南澳島的軍士,以及南粵等地的兵馬撤回來,不要一年,寡人必將再帶雄師,重登中土!」
楊先生急忙搖頭道:「主公,請聽楊某一言,此時楊某覺得極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