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疑惑地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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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眼伊芙蘭桌上的白色皮夾,然後瞳孔驟然微縮。
不,柯倫送給彌爾蓮的錢包為什麼會出現在伊芙蘭手裡,難道是伊芙蘭買了個同款的錢包麼......但這也不可能,畢竟昨天晚上,伊芙蘭和沫坎娜在店裡選購錢包的樣子我可是看在眼裡......我清楚地看見伊芙蘭和沫坎娜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這才決定大肆採購錢包,以討伊芙蘭的歡心......這下好了,我似乎惹惱了伊芙蘭,我必須得說些什麼來緩解尷尬了。
盧卡斯心念閃動,他很快鎮定了下來,點點頭說。
「沒錯,就是這個錢包。」
說完他攤了攤手,滿是遺憾地說。
「真沒想到柯倫會送你二手貨,看來他的品格遠比我以為的要卑劣得多。」
伊芙蘭深深地看了盧卡斯一眼。
「那麼盧卡斯,既然柯倫把唯一一個二手錢包送給了我,他送給彌爾蓮的又是什麼?」
見盧卡斯回答不上來,伊芙蘭連珠炮般說。
「你也沒有親眼目睹對麼,這一切都是你的謊言而已。
「你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想在我面前貶低柯倫而已,這行為遠比你編造的故事要卑劣百倍。」
盧卡斯吞吞吐吐地說。
「但......他畢竟送了你二手貨......這是下作之舉。」
伊芙蘭抓握著錢包,淡淡地說。
「柯倫不富有,好在我也不虛榮,我不在乎這是不是二手的,我只在乎這是柯倫送的。」
盧卡斯的表情頓時僵住了,他盯著伊芙蘭一動不動,眉心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在他的視角中,在沫坎娜的薰陶下,他一直以為伊芙蘭深深厭惡著柯倫。
一直到柯倫的詩歌登報後,伊芙蘭對柯倫的態度才有了些許改觀。
可從伊芙蘭此時為柯倫發聲的態度來看,她對柯倫何止是改觀,簡直算是郎情妾意了吧......
盧卡斯越想越覺著喉頭髮酸,心臟也一陣陣抽搐著。
上課的鐘聲敲響了。
聽見這個刺耳的聲音,盧卡斯登時捏緊拳頭,默不作聲地離開了。
教室里很快安靜了下來,從盥洗室回來的沫坎娜於伊芙蘭身旁落座。
沫坎娜冷著張臉,見教授開始講述課程內容後,她朝伊芙蘭微微偏頭,以極低的聲音說。
「伊芙,我剛剛就在門邊。」
伊芙蘭知道沫坎娜對柯倫心有好感,而自己此前的那番話顯然會讓沫坎娜心生不滿,她連忙解釋著。
「只是為了逼退盧卡斯而已。」
「所以你承認你向盧卡斯撒謊了?」沫坎娜追問著。
「不是撒謊,是不痛不癢的敷衍。」伊芙蘭巧妙地偷換了概念。
「嗯......不痛不癢的敷衍。」
沫坎娜拉長語調,話鋒一轉,「我在想昨天晚上,我們奉你母親的命令為柯倫挑選錢包的事,是不是也是一種『敷衍』。」
伊芙蘭伸出手去,輕輕拉了拉沫坎娜的衣袖。
「沫娜,你是了解我的,你大可不必多想。」
沫坎娜自顧自說。
「我是不想多想啊,只是有的人口口聲聲說著『任何情緒都得親身經歷才能感同身受』。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愛情也是情緒的一種呢。」
伊芙蘭頓時緊張了起來,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
柯倫看了她的自畫像,還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兄妹,這些舉動都太曖昧了,用「兄妹之間的交互」來解釋顯然解釋不通。
難道說柯倫真的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不成?可這感情只是柯倫單方面的,伊芙蘭對柯倫僅僅只有欽佩和感激而已,她可沒有和柯倫進一步發展的興趣。
伊芙蘭本想認認真真地向沫坎娜解釋一番,可她覺著感情這事兒只會越描越黑。
忽然,伊芙蘭靈光一閃。
她湊到沫坎娜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對了沫娜,今天晚上有個很重要的舞會,我得和父母一同前往。
「所以放學以後,只能拜託你單獨為柯倫進行鋼琴培訓了。
「嗯......你應該不會對此感到不快吧。」
沫坎娜微微一愣,然後倏地偏過頭去,小聲說。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放心好了,答應你的事我肯定會做到的。」
......
......
對於柯倫而言,周末比上課日要忙碌得多。
周六下午,柯倫頭昏腦漲地走下馬車。
不知怎的,最近幾天時間裡,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先是和自己關係不錯的伊芙蘭。
從贈送禮物之後開始,伊芙蘭見到自己都躲著走,好像又變成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堂妹。
除此之外,她還經常派沫坎娜以鋼琴課的名義來折磨自己,弄得柯倫苦不堪言。
再是仗義的彌爾蓮。
自從惹惱彌爾蓮以後,柯倫想著自己是不是得找個法子修補關係,於是周五中午又帶著小蛋糕登門拜訪了。
只可惜彌爾蓮連門都沒開,三言兩語就將他給打發走了,柯倫連認錯的機會都沒有......雖然他也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犯了哪門子的錯就是了。
最後是薇羅妮卡。
今天上午,薇羅妮卡本約定好了為柯倫培訓騎術。
可等柯倫好不容易趕到騎術俱樂部時,迎接他的人卻不是薇羅妮卡,而是秩序教廷麾下的修道院修士。
那是個極其古板嚴苛的傢伙,和沫坎娜難分伯仲。
柯倫聽了三個小時的騎術理論課,從馬匹解剖學到馬匹心理學,從騎乘理論到障礙理論,最後甚至還學到了那匹名叫「格羅斯」的公馬最喜歡的撓痒痒位置是左下腹第三根肋骨。
忙活了一上午,可柯倫連格羅斯的影子都沒見著,他懷疑薇羅妮卡是在整他。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那天晚上柯倫就答應和薇羅妮卡一起跳舞了。
好在過程雖然艱辛,但從結果來看,困擾柯倫的劍術、鋼琴、騎術、甲冑格鬥4門課程,目前都在穩步向前推進。
弓術考試的時間最晚,可以最後再考慮,眼下得抓緊學習甲冑格鬥才行,要知道一個多月以後就是結業考試了。
柯倫用力甩了甩腦袋,將屬於「公馬格羅斯」的知識拋之腦後,從錢包里拿出甲冑格鬥俱樂部的會員卡,遞給侍立在門後的侍者。
侍者看了看那張會員卡,又用猶豫的眼神看了看柯倫身上的便服。
這是張不記名會員卡,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結合上柯倫不大體面的著裝,他有理由懷疑柯倫是來俱樂部蹭吃蹭喝的小偷。
柯倫注意到了侍者審視的眼神,於是刻意做出不耐煩的樣子,揚了揚手裡的錢包。
「有什麼問題麼?」
侍者盯著錢包上的標識看了兩眼,然後識趣地低下頭去。
「抱歉先生,只是忘記怎麼稱呼您了。」
柯倫驕傲地報出了自己的姓氏。
「卡斯伊德先生,請您稍事休息,我去為您準備紅茶。」
侍者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側身將柯倫迎進帶吧檯的大會客室。
「嗯。」
柯倫應了一聲,裝作對俱樂部裝潢好奇的樣子,開始圍繞吧檯踱步。
最終,他在一個隱秘的角落找到了甲冑格鬥俱樂部的價目表。
我去......每年的年費居然高達80金科隆,這還是最低檔的會員卡,中等的居然要180金科隆,這價格跨度真的合理麼......而且即便是在辦理會員的情況下,租借甲冑,聘用教師也得花錢,除此之外還得為在俱樂部里認識的老師準備禮物......弓術補習的事還沒有著落呢,這麼一想,身上的81金科隆7銀泰拉9銅格羅好像又變得難以為繼了起來。
柯倫在心裡嘆了口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歇息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了兩種腳步聲,一種沉穩堅定,一種輕快迅疾。
柯倫好奇地偏過頭去,看見侍者跟隨著一名魁梧男士,朝他所在的座位走了過來。
男士和柯倫差不多高,深棕色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寬大的額頭,身上的紫色西裝被肌肉撐得很是緊繃。
他在柯倫桌前站定,露出豪爽的笑意,同時朝柯倫伸出手去。
「卡斯伊德先生,我是皮爾斯·奧爾布,奧爾布甲冑格鬥俱樂部的會長,很高興認識你。」
原來是來迎新的老闆,這下好了,他那兒肯定有聯絡甲冑教師的渠道。
柯倫連忙站起身來,和皮爾斯握了握手。
正當他準備禮貌地打聲招呼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皮爾斯臉頰上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