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倫不明就裡地收聲不語，片刻，聽見大廳中飄蕩的鋼琴聲後，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
薇羅妮卡放下手指，遲疑著說。
「柯倫，如果我沒聽錯的話，現在那位鋼琴家彈奏著的，恰好是你的演奏曲目之一吧。」
「的確如此。」
柯倫緊張地邁開步子，前往演奏廳。
他很快找到了管家模樣的人，湊到後者跟前說。
「先生，我想是不是哪裡出了差錯。」
管家有些意外地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怎麼了，先生？」
柯倫從口袋裡拿出知識教廷印發的邀請函，指著演奏曲目一欄說。
「星庭凱旋是我的演奏曲目，但這位先生為什麼......」
管家看向正在激情演奏的鋼琴家，猶豫著說。
「我想格雷先生也許是看岔了演奏曲目，這一曲演奏完後，我立刻去和他交涉。」
「最好不過。」柯倫點頭應是。
格雷先生的琴技顯然比沫坎娜要好，不少賓客都在閉目欣賞。
但對於柯倫而言，這個等待的過程不可謂不煎熬。
畢竟他就只會兩首曲子，現在被格雷彈了一首，那他的酬金豈不是要減半了？那可是足足3金科隆！
星庭凱旋總算是彈完了，趁格雷休息的間隙，管家湊到格雷跟前，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後者露出意外的表情，後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將手繼續搭在琴鍵上。
很快的，本該由柯倫演奏的另一首曲目《祝聖百合》也在大廳中響徹。
管家快步走向柯倫，為柯倫解釋著。
「格雷先生說的確是他看岔了，他想和您調換演奏曲目......先生，我想您應該沒有意見吧，畢竟你們都是專業的鋼琴家。」
我擦，難道人倒霉了連喝涼水都會塞牙縫不成，這是鬧的哪門子的烏龍？
這下好了，格雷把自己的曲目彈完了，現在徹底無事可幹了，只能去宴會廳里大吃一頓回本了。
可特麼的吃什麼能吃回6金科隆來？60個莉莉安藍莓蛋糕嗎！何況自己今天已經吃了一個了！
柯倫抿了抿嘴，他本想禮貌地向管家解釋自己的心路歷程，並推脫掉晚上的演奏。
可他忽然注意到了格雷的正裝，於是轉而問。
「我想請問一下，格雷先生也是知識教廷麾下的鋼琴家麼？」
管家看了眼演出名單說。
「本次宴會邀請了秩序教廷和知識教廷，6位鋼琴家分別來自於兩個教廷，格雷先生是秩序教廷麾下的鋼琴家。」
果然，酸黃瓜是秩序教廷的牧師，他從薇羅妮卡嘴裡知曉了自己不擅長鋼琴的事實，因此指使手下的人把自己準備的曲目彈奏了，從而使自己難堪。
但酸黃瓜這是想幹什麼，他難道不想追求薇羅妮卡了麼，否則為什麼要和薇羅妮卡撕破臉皮。
不過仔細想想，恐怕是個人都不想追求薇羅妮卡吧，雖然她和西爾維婭長得一樣漂亮就是了......
柯倫看向管家，正準備開口時，他忽然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薇羅妮卡。
薇羅妮卡的臉上再無戲謔，而是掛著淡淡的關切之意。
很多很多年前，柯倫和薇羅妮卡關係還尚好的時候，後者總會用這樣的表情看他。
等柯倫心神不寧地開口求援時，薇羅妮卡總會溫和細緻地替柯倫解決問題。
柯倫忽然間覺著，他和薇羅妮卡的關係也許沒想像中那麼糟。
那女人雖然既暴力又詭譎，但仔細想想，她對自己可是一等一的仗義。
此時此刻，酸黃瓜想讓自己難堪，實際上是想讓薇羅妮卡難堪。
自己大可以拍拍屁股就走，可薇羅妮卡以後該怎麼辦，豈不是永遠在酸黃瓜面前抬不起頭來了？
想到這裡，柯倫露出堅毅的眼神。
「我想請問一下，格雷先生的演奏曲目是什麼。」
話音落下，柯倫頓時屏住呼吸，看管家將表演名目完全展開。
知識之神在上，希望格雷的表演曲目是格里高利聖歌，畢竟這是除萊博爾之歌外自己最拿手的曲子了。
何況除了讀取了半個哈珀外，柯倫下午還讀取了沫坎娜。
將兩者融合一下的話，演繹出來的效果想必也算差強人意。
管家掃了眼名目，偏過頭說。
「是榮恩之春，先生。」
柯倫心裡響起咯噔一聲，榮恩之春的難度他是知道的，即便是能在結業考試中取得B+的學生也不敢輕易嘗試，更何況是他這個半吊子。
見格雷的祝聖百合即將演奏到尾聲，柯倫深吸了口氣，湊到管家跟前。
在開口之前，他忽的回想起了往事。
那是上周的某個下午，煙霧繚繞的鋼琴教室中，哈珀正以瘋魔般的神情演繹著榮恩之春。
柯倫那時坐在哈珀身後，只能看見哈珀的背影，可在這段詭異的回憶中，他居然能看見哈珀的表情，能看見哈珀的指法，甚至能透過木板，看見那台鋼琴擊弦機系統工作時的場景。
柯倫試圖驅散這段記憶，可那場景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細緻，他也逐漸和記憶中的哈珀融為了一體。
柯倫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然後遲疑著說。
「我想......我可以和格雷先生交換曲目。」
管家露出溫和的笑來。
「最好不過了先生，您為我省去了很多麻煩。」
柯倫點點頭，和結束演奏的格雷錯身而過。
後者似乎對此有些意外，他用徵詢般的眼神看向台下的羅蘭，羅蘭則是發出冷笑。
柯倫於琴凳上落座，然後從前胸口袋裡掏出了一根被壓扁的手工菸捲——那是從彌爾蓮家順出來的戰利品——並朝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快步走來，為柯倫點上了煙。
這一行為並不禮貌，但有哈珀的先例在前，在場的賓客也並不覺著奇怪。
柯倫深吸了口煙，雙手緩緩覆住琴鍵。
片刻後，溫和舒然的榮恩之春在宴會廳里悠然迴響。
柯倫陷入了一種很享受的狀態，他沒有思考，只是憑藉本能在演奏曲目。
菸草的味道，午後的鋼琴教室，癲狂的哈珀，那一幕似乎都被複製了，並被此時此刻的柯倫粘貼了出來。
柯倫陶醉地抬起頭來，利用鍍銀吊燈的反射，觀察著賓客，觀察著薇羅妮卡，觀察著格雷的表情，這一幕讓他的心情變得愈發暢快。
可忽然間，柯倫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因為他在反射中看到了鋼琴的影子，而在琴凳的影子之上，本該出現人影的地方
——居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