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倫將車簾掀開一條縫,任由寒風吹拂在臉上。
他本以為這麼做能減緩心中的噪意,但卻無濟於事。
返程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事,他在想華格納究竟幹了些什麼。
為什麼那個文件袋堅硬得像是鋼鐵,為什麼自己在文件袋下看見了無數個硬幣。
如果這是華格納的「傾向」的話,那豈不是說明他的傾向等級高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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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讓傾向等級成長?
而且身為紫袍主教的華格納就已經能讓自己腦袋險些炸開了,上面的紅主教又會怎麼樣?
更何況紅主教上面還有白主教,白主教上面還有......高天。
難道網文小說和克蘇魯神話寫的是真的,這個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不成?那也太扯淡了吧!
什麼「不可知、不可聞、不可直視」,那完全是玄學領域的範疇,根本不像是核彈那樣通俗易懂啊!
除了歸咎於超凡的力量體系外,還有件事深深困擾著柯倫。
華格納說過,27年前,大三的賭鬼老爹能當著弗里德里希主教的面猜中9次硬幣。
賭鬼老爹是怎麼做到的,難道說他像斗羅大陸里的絕世高手一樣,先天滿魂力,哦不,滿神力?
可賭鬼老爹後面究竟經歷了什麼,才導致後來的生活過得那般窘迫?
而且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等級系統的話,賭鬼老爹為什麼不把練級方法告訴自己,這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
馬車於托拜厄教堂前坪停下,柯倫下意識跨下了馬車。
見柯倫在原地做沉思狀,伊芙蘭把頭探出馬車,低呼著說。
「手。」
柯倫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伸出手去,攙扶著伊芙蘭躍下計費馬車,兩人沿街道走向伊芙蘭家。
伊芙蘭從裙擺里解下錢袋,於手中晃了晃。
她故作輕鬆地說。
「我說柯倫,你怎麼憂心忡忡的,我們此行的任務不是圓滿完成了麼。」
柯倫知道自己的表情沒法瞞過伊芙蘭,他找了個藉口說。
「......我在想我的父親。我眼裡的他,和大家嘴裡描述的他完全對不上,我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們此行的任務圓滿完成了,甚至是超額完成了,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伊芙蘭撇了撇嘴,然後將錢袋中的錢幣清點了一遍。
「我眼裡的父親,和大家眼裡的父親同樣對不上號,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表里如一本就是件難事。」
伊芙蘭從錢袋裡拿出29金科隆和一些零錢,然後把剩下的錢摺疊好,雙手遞給柯倫。
柯倫接過錢,遲疑著說。
「我說伊芙蘭,我是不是得支付你一些......感謝費什麼的。」
「我不是早都說過了麼,你又不欠我的,何況我對今晚的經歷十分滿意。」
伊芙蘭微笑著,露出好看的梨渦,然後指指宅子。
「那我先回去了,辛苦你在家附近轉悠轉悠......大概半個小時,怎麼樣?」
「當然......」
柯倫正準備答應伊芙蘭,可遠處忽然傳來一個高亢的女聲。
「伊芙?」
像是受驚的貓,伊芙蘭緊繃著轉過身去,看向人影綽綽的巷口。
堂叔蒙頓,嬸嬸瑪德琳,以及一眾女僕從巷子裡走了出來,陣仗之宏大,像是即將開往前線的大軍。
瑪德琳將伊芙蘭用力拉至身旁,然後掃了眼柯倫說。
「我們不久前去奧爾布俱樂部觀摩甲冑格鬥表演,可你卻不在那兒。伊芙,關於這點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伊芙蘭小心翼翼地說。
「沫坎娜小姐......」
瑪德琳重重地說。
「沫坎娜小姐也不在,你們倆是出去鬼混了麼?」
「我們只是......」
伊芙蘭下意識想解釋一番,過了片刻,她意識到瑪德琳所說的「你們」是指她和沫坎娜,於是連忙改口說。
「是的媽媽,我們本打算去奧爾布俱樂部,只是路上遇到了意外。」
「意外?」
瑪德琳冷哼一聲,「是什麼意外,如果這件事不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在我們把你交到未來丈夫手中之前,恐怕會對你進行禁足處理。」
伊芙蘭頓時面無血色。
在大學階段她還算自由,此後便會像無數個前輩一樣,投身於一場又一場的相親之中。
相親本就是毫無人道主義的摧殘,如果再加上禁足的話,她恐怕會選擇在房樑上吊死。
因此,伊芙蘭必須為此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可伊芙蘭心裡又十分清楚,沫坎娜不在,兩人沒辦法對口供,而胡攪蠻纏的母親一定會趁夜向沫坎娜求證。
要是沫坎娜反應稍稍慢些的話,那她可就完蛋了!
見伊芙蘭遲遲不出聲,瑪德琳抬高聲音說。
「伊芙?你向來是個誠實的孩子,你應該不會在編造謊言吧?」
「我......」
伊芙蘭緊咬著下嘴唇,最後心一橫,準備說出匆忙編纂的謊言。
可柯倫卻搶先一步說。
「瑪德琳嬸嬸,離開學院後我有些不舒服,流了很多鼻血。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托拜厄教堂了,伊芙蘭和沫坎娜正在和修士商議我的傷情,似乎有些嚴重。」
說完他扯了扯袖口,露出滿是鮮血的衣袖,與此同時,兩道細細的鼻血從他的鼻孔里流了出來。
沒想到金手指還有這種妙用......柯倫既慶幸又自嘲地想。
瑪德琳顯然看見了柯倫嘴唇上的血跡,她連忙後退了幾步,後驚魂不定地說。
「修士怎麼說,是傳染病麼?」
柯倫擦擦鼻血,鎮定地胡編亂造。
「因壓力而產生的炎症,在面臨結業考試的學生中多發。他們讓我多休息......嗯,還有就是多喝溫水,必要的時候可以去灌個腸什麼的。」
瑪德琳連忙瞥向伊芙蘭。
「我的伊芙,你現在有不舒服麼,我們這就回家,我讓人給你準備溫水。當然,在此之前你得徹底把自己清洗一遍。」
伊芙蘭鬆了口氣,用手背摸了摸額頭,然後煞有介事地說。
「我的確有些頭暈,不過我想不礙事,媽媽。」
瑪德琳攙扶住伊芙蘭,扭頭對蒙頓說。
「去詢問威廉修士,別墅的洗禮什麼時候結束,我的寶貝女兒正急著上床休息。」
伊芙蘭露出狐疑的眼神。
「洗禮?別墅?」
恰逢有路人經過,瑪德琳站直身子,頗為自豪地說。
「忘記告訴你了伊芙,我們家......就要裝上電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