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小的反響

  拜恩·費爾南德斯,鎮漁業公司的老闆,鎮上最虔誠的英武教廷信徒。

  在虔誠的驅使下,他只和英武教廷的公職人員談戀愛,前妻便是隔壁鄉鎮英武教廷的執事。

  看見拜恩那張寫滿不解和詫異的臉時,西爾維婭只想把頭深深地埋進地里。

  她知道拜恩今天會來告解,也知道柯倫今天會過來,所以才想著讓柯倫替他打發走難纏的拜恩。

  可好巧不巧,正當兩人商議完計劃,準備實施時,拜恩卻從告解室里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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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爾維婭壓抑住罪行敗露的羞愧感,擠出微笑說。

  「費爾南德斯先生,請您稍等片刻,我正在為新受司鐸聖秩的修士宣講教義。」

  拜恩沉默著從告解室中走出,隨後用異樣的眼神盯著西爾維婭,並朝她緩步走來。

  教廷不能讓告解的信徒等待太久,自己今天的行為已經違規了......這下糟糕了,拜恩一定會點名道姓地讓自己為他進行告解......那含糊不清的愛意暫且不提,光是那詩歌就已經夠讓人頭昏腦漲的了。

  西爾維婭在心裡哀嘆了好一會兒,看著拜恩露出淫邪饑渴的表情,腳步也越來越快。

  西爾維婭依舊維持著微笑,可那雙好看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越瞪越大。

  該死,他這是準備幹什麼?

  雖然警衛都是他僱傭的,但就沒人管管他麼!

  算了不管了,要是這傢伙真的越矩的話,自己就得行使神眷者的權力了,這都是他自找的!

  西爾維婭深吸了口氣,看拜恩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用力抓住了......柯倫的手!

  噗通一聲,拜恩雙膝跪地,用憧憬的眼神仰視柯倫。

  「多年以後,我相信垂垂老矣我,在參加父親的葬禮時。

  「依然會想起初來萊博爾皇家神學院時,深夜墜落於地的月光。

  「清澈、銀白,仿佛冬日的晨霜。

  「遠在紅岩鎮的父親,想必也在凝望這輪圓月吧,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相逢呢?」

  拜恩斷斷續續地背誦完了詩句,眼角隱隱醞釀著淚花。

  「啊,看穿時間的智者,無視距離的魔術師,讚揚父愛的詠唱者,柯倫·卡斯伊德先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見到您,這不正說明我的虔誠被神明見證了麼!」

  還好不是沖我來的......不過他為什麼會認識小柯倫,又為什麼要把這些蹩腳的修飾詞加在小柯倫的名字前?

  西爾維婭吞了口唾沫,雖然很不願意承認,除了慶幸之外,她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與此同時,柯倫瞪大眼睛。

  麻蛋,這傢伙想幹什麼,他不是迷戀西爾維婭的尾隨狂麼!幹嘛要衝我來啊!

  柯倫很想把手抽出去,但拜恩的手實在是攥得太特麼緊了。

  柯倫最終還是放棄了,轉而露出淡然的微笑。

  「謬讚,費爾南德斯先生。」

  「請務必稱呼我為拜恩。」

  拜恩空出手抹了把眼淚,就當柯倫以為這是抽身而退的好時機時,拜恩又啪的一聲把手攥回了原位。

  「......」

  柯倫沉默了一會兒,「那麼,拜恩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不如我們去告解室里?」

  「詩歌這種神聖的東西,怎麼能在告解室里輕易談論?」

  拜恩義正言辭地說,「柯倫大師,我和您之間的差距,就像是鱘魚和鯨魚那樣遙遠,我絕無可能擁有您在詩歌上十分之一的造詣,哪怕是窮盡一生。」

  柯倫試探著說。

  「所以......」

  拜恩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手於身前合攏,飽受風霜磨礪的臉居然流露出了一抹嬌羞。

  「所以可以為我簽個名麼。」

  「當然沒問題!」

  柯倫甩了甩因擠壓而酸麻的手,在拜恩遞來的報紙上籤上自己的大名。

  拜恩接過報紙,將報紙一絲不苟地摺疊好,珍重地放進前胸的內袋裡。

  「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拜恩誠懇地說,隨後用兩指捏著一沓教廷金券,塞到了西爾維婭手裡。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西爾維婭一眼,就好像西爾維婭只是個負責接收善款的修女。

  教堂里很快就空無一人了,柯倫轉過身,撓了撓頭說。

  「呃......西爾維婭准牧師,我們可以開始劍術訓練了,對麼?」

  西爾維婭歪著頭問。

  「小柯倫大師,在這之前,你不為我解釋一下剛才的事麼?」

  柯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昨天晚上,在懷爾德教授和蘭徹的資助下,我的詩歌登上了知識教廷下發的報紙......在榮恩引發了小小的反響。」

  「你說的小小的反響,是指拜恩先生都對你崇拜到五體投地了?」

  西爾維婭故作嚴肅地望向柯倫,後盈盈一笑,「小柯倫,不,我現在應該稱呼你為柯倫了,我真為你感到驕傲,也謝謝你為教堂籌集到了一筆不菲的善款。」

  柯倫輕聲說。

  「這都是我該做的。」

  「真棒。那我們開始吧。」

  西爾維婭拍了拍手,很快有修女快步走來,從她手裡接過了善款,以及她頭頂的黑色四角帽。

  西爾維婭鬆開發繩,將披在後腰的頭髮高高紮起,然後推開通往後院的門。

  她踏入後院,微笑著說。

  「柯倫,還記得小時候被薇羅妮卡欺負的事麼?」

  柯倫頓時想起了青春期時的糟糕回憶。

  西爾維婭和薇羅妮卡是女生,長身體長得快,青春期時期幾乎比柯倫要高上一個頭。

  薇羅妮卡對外維持著淑女形象,可在背地裡卻喜歡拿蘭徹和柯倫當陪練對象,自己則以「懲戒一切罪惡的雷電女神」自居。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那的確是柯倫的青春期陰影之一。

  他愣了愣說。

  「當然記得了......」

  西爾維婭走向刀架,單指托起一把武裝劍,平放到柯倫身前。那把劍被打磨得極好,柯倫可以從中看見西爾維婭盈盈的笑眼。

  可西爾維婭說出的話卻是冷冷的。

  「現在,請你把我當做薇羅妮卡。

  「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像那個時候一樣全力以赴,否則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劍術結業考試中拿到B。」

  柯倫深吸了口氣,握住武裝劍說。

  「在來的時候我就做好了準備。」

  「很好。」

  西爾維婭用腳踢起另一把武裝劍,那把劍躍入高空的同時,西爾維婭從罩袍中「鑽」了出去。

  穿黑色修身練功服的西爾維婭落在後院正中,看也不看,反手將武裝劍握在手中,隨後高高舉起。

  此時陽光正烈,沐浴在日光中的西爾維婭,像是一尊真正的女武神。

  女武神收斂起嘴角的微笑,淡淡地說。

  「那麼,你先試著堅持10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