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爾蓮反問著。
「你是在好奇，還是在詢問？」
柯倫口是心非地說。
「只是好奇。」
彌爾蓮微微低頭，像是在思索，然後說。
「嚴格來說，絕大部分秘辛污染的程度都很輕微，即便它就發生在身邊，普通人都難以察覺。
「至於剩下的那小部分，在你正式成為教廷執事後，你會慢慢接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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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倫對彌爾蓮的回答並不意外，他很快說道。
「我並非想知道事件的具體情況，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抽象地為我介紹一下。
「因為實不相瞞......對於今晚發生的事我有些恐慌。」
彌爾蓮頓時露出歉意，她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說。
「很抱歉，這是不被教廷允許的行為。不過......我可以給你講一個故事。」
柯倫屏住呼吸，聽彌爾蓮繼續說。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聰明的小女孩誕生在一對農夫的家中，她家的土地並不豐沃，但村子連通著一條交通要道，旅人總會途徑。靠著農閒時服務這幫旅人，日子也算過得不錯。
「旅人的嘴總是很碎，她從中獲取了很多知識，也知道了教廷每年會向農夫收繳什一稅。稅金的份額是年收成的十分之一，但在有些村子，農夫們向執事繳納的卻遠超這個份額。」
「有一年她的母親在秋初得了重病，她父親沒辦法收割所有的糧食，沒法繳納足額的什一稅。別的農夫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往往會選擇向教廷借錢繳稅。
「她父親算數很差，從執事手裡接過了一張不合理的欠條，卻以為是教廷的恩惠。在那之後日子又過了兩年，母親的身體漸漸好轉，勤勞的父親養起了小豬，欠債也即將還清。
「可惜的是，那年秋天村子裡爆發了豬瘟，執事把這件事怪在了她父親的頭上，說要收走她們家的土地。
「她很憤怒，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覺，第二天一早便前往教堂質問執事。」
彌爾蓮忽地沉默了下來，她將手勾在身後，扭過頭，透過垂落的髮絲看向柯倫。
「你要不要猜猜，第二天發生了什麼？」
結合伊芙蘭講述的故事，柯倫隱約猜到，故事裡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彌爾蓮自己。
也就是說，這個與秘辛污染有關的故事就是彌爾蓮的親身經歷，因為這次事件，她成為了騎士教廷的神眷者。
柯倫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猜......最終正義獲得了聲張？」
「沒錯，正義獲得了聲張。」
彌爾蓮點點頭，用莫名的語氣說。
「執事承認了抬高什一稅的事實，承認了發放高利貸的事實，承認了污衊她父親的事實，甚至......還承認了一切都是城裡牧師的指使。」
柯倫等了很久，也沒見彌爾蓮為這個故事做出補充。
他疑惑地問。
「這是結局，可過程呢？」
「這同時也是過程。」
彌爾蓮轉過身，禮貌地說。
「你問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再會了柯倫。」
......
......
又是早晨了，柯倫心神不寧地從床上爬起，他一整晚都在思索彌爾蓮說的那個故事。
彌爾蓮顯然隱去了某些細節，而那些細節一定和秘辛污染有關。
可彌爾蓮說的那句「這同時也是過程」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秘辛污染已經隱晦到了連側面提及都不被允許的程度了？
這算什麼，不可知，不可聞，還......不可直視？
借著晨光，柯倫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子，直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
新女僕長緹娜隔著門說。
「柯倫少爺，早餐已經備好了，還有兩封您的信。」
「謝謝，我洗漱後就去吃早飯。」
柯倫應了一聲，屏息打開房門，從緹娜手裡接過信件。
其中一封帶著明顯的磨手感，粗糙且廉價，背面貼著一面紅底的小郵票。
另一封則質感高級，封口處燙著金邊，上面蓋著光斑模樣的火漆印章。
兩封信都被人打開過，經手人並沒有掩飾這點。
柯倫盯著第一封信看了很久，糟糕的心情慢慢扭轉了過來，因為這封信來自於他的賭鬼父親。
柯倫對他的賭鬼父親並無鄉愁，也毫無敬重，只是覺著賭鬼父親都能在家鄉活蹦亂跳的，單從這點來看，他的傾向一定很正確。
身為卡修斯·卡斯伊德的子嗣，自己的傾向也一定很正確才對......前提是拋開穿越事實不談的話。
柯倫試著安慰了一下自己，將信件展開。
【致我親愛的兒子柯倫·卡斯伊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到了畢業的年紀。怎麼樣，在中學裡有沒有交女朋友，交了幾個，我想她們都對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吧。
【畢竟你是我卡修斯·卡斯伊德的兒子，要知道我那時候可是同時交往了9個風格迥異的女友，暗戀我的人也可以從榮恩排到凱普卡勒角。你母親很美，相信你一定會青出於藍。
【哈哈，開個玩笑。
【我知道你現在正為升學考試而擔憂，作為父親，我不可能不在這種時候對你施以援手。
【務必謹記——儘快前往知識教廷，找到弗里德里希主教，跟他說你是我的兒子，我相信弗里德里希知道該怎麼辦。
【我本想保留個懸念，但許久不見還是很想念我的寶貝兒子，也就不對你保留好了。
【你會在弗里德里希的舉薦下進入萊博爾皇家神學院，但別急著得意，因為我還有寶貴的經驗教訓要傳授給你。
【萊博爾皇家神學院就讀的女孩都是名門之後，你千萬不要像中學時那樣，同時交往若干個女孩。
【如果迫不得已這麼做的話，一定不要主動出擊，你要佯裝成楚楚可人的獵物，這會引發那些女孩們為你爭風吃醋，而你卻可以坐享其成。
【預祝你大學生活愉快。
【此外，因為昨天小勝一場的緣故，近三個月的撫養費我已經隨信件一同寄往蒙頓家。你還沒有成年，這筆錢依舊由蒙頓替你支配。
【以上。你親愛的爹地，卡修斯·卡斯伊德。】
柯倫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然後把信紙塞回信封。
他忽然間覺著，有這樣一位父親還不如沒有好。
不過他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繼而展開第二封信。
這是一封措辭華美的邀請函，來自於卡斯伊德家族，邀請柯倫參加三個月後的家族聚會。
隨信件一同寄來的，還有一張承兌單，柯倫可以用它在榮恩最知名的服裝店免費定做晚禮服。
原來彌爾蓮說的是真的，那首縫合的詩歌真讓他聲名遠揚了。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女僕長緹娜低聲說。
「柯倫少爺，洗漱完畢了麼......夫人一直在餐廳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