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萌寶一句話扎透父母心!暴君捂胸口,皇后摔了茶杯!

  日子在表面的平靜與底下的暗流中滑過。

  蕭絕的請旨被准奏後,

  並未在京城過多停留,

  第三日便輕車簡從,悄然離京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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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再去向誰告別。

  仿佛一陣掠過邊關的風,短暫地吹入繁華京都,

  又毫無留戀地回歸了屬於他的蒼茫天地。

  朝堂之上,靖王黨羽的試探和攻擊並未因蕭絕的離開而停歇,

  反而因為少了這位戰功赫赫、立場相對中立的年輕將領,而變得更加密集和大膽。

  沈清辭一邊要應付前朝的明槍暗箭,

  一邊要梳理聽風樓送來的、越來越頻繁的關于靖王暗中布局的情報,身心俱疲。

  南宮燁則似乎徹底沉入了某種冰冷的沉寂,

  除了必要的朝會和政務,大多時間將自己關在養心殿,

  氣息陰鬱,連玄影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清晏閣似乎成了這場無聲風暴中,

  唯一還能維持著虛假寧靜的孤島。

  至少,在寶兒眼中是的。

  三歲多的孩子,對大人世界的波濤洶湧感知有限,

  卻能敏銳地捕捉到最親近之人的情緒變化。

  他知道娘親最近很忙,眉頭總是微微蹙著,

  只有在看著他的時候才會真正放鬆下來。

  他也知道爹爹最近很少來,偶爾來了,

  也只是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和娘親,

  眼神沉沉的,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敢說。

  寶兒有些困惑,

  但他有自己的小世界,和獨特的、屬於孩子的「溝通」方式。

  這日午後,難得陽光晴好,沈清辭抽空在院子裡陪寶兒玩。

  寶兒騎在一個雕刻精緻、上了彩漆的小木馬上,

  這是去年他生辰時,蕭絕托人從北境送來的禮物之一。

  木馬做得活靈活現,

  馬鞍上還鑲著幾顆小小的彩色石頭,

  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寶兒非常喜歡。

  「駕!駕!馬兒快跑!」

  寶兒歡快地晃動著身體,

  小手拍打著木馬的脖子,咯咯直笑。

  沈清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看著兒子開心的模樣,

  眉宇間的疲憊也散去不少,唇邊帶著溫柔的淺笑。

  玩了一會兒,寶兒停下來,扭頭看向沈清辭,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忽然開口道:「娘親,蕭叔叔送的小馬真好玩!

  比宮裡工匠做的還好!

  蕭叔叔說,北境真的有這麼大的馬,跑起來像風一樣!」

  孩子的聲音清脆響亮,

  充滿了純粹的歡喜和對遠方那個「蕭叔叔」毫不掩飾的喜愛與崇拜。

  沈清辭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她看著寶兒天真無邪的小臉,

  看著他身下那匹色彩鮮亮的木馬,

  眼前仿佛閃過蕭絕那張爽朗坦蕩的面容,和他臨行前決絕的背影。

  心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悵然,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歉疚,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清醒。

  蕭絕用他的離開,為她,也為這尷尬的局面,

  劃下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句號。

  可她與南宮燁之間那團亂麻,卻遠非如此容易理清。

  她伸手摸了摸寶兒的頭,語氣儘量輕鬆:「嗯,蕭叔叔是很厲害的大將軍,他送的禮物,寶兒喜歡就好。」

  「喜歡!」

  寶兒用力點頭,然後又有些遺憾地噘嘴,

  「可是蕭叔叔走了,去好遠好遠的地方了。

  寶兒好久都見不到他了。」

  沈清辭心中微澀,柔聲道:

  「蕭叔叔去守護我們的邊疆了,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等寶兒長大了,就能明白了。」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又騎著小木馬晃悠起來,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很快又把離愁拋到了腦後。

  然而,孩童無心的話語,有時比利刃更精準。

  幾乎是同一時刻,養心殿。

  南宮燁剛處理完一批緊急軍報,是關於西嶺邊境一些部落異動的。

  他捏著眉心,試圖驅散連日來的頭痛和心底那片揮之不去的陰霾。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乘坐龍輦,

  而是信步走到了御花園附近,離清晏閣不遠的一座臨水閣樓上。

  從這裡,可以遠遠望見清晏閣的院落一角。

  他知道這個時辰,她或許會陪著寶兒在院子裡玩耍。

  他站了許久,像一個可悲的偷窺者,望著那個方向。

  他看見了她坐在石凳上的側影,

  看見寶兒騎在小木馬上歡快的身影,

  甚至仿佛能聽到孩子隱約傳來的笑聲。

  那畫面溫馨得刺痛他的眼睛。

  他看得太過專注,以至於沒有注意到,

  玄影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到了閣樓樓梯口,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

  更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溜出了清晏閣的院子,

  被一隻翩躚的蝴蝶吸引,追跑著,竟來到了閣樓附近。

  寶兒追丟了蝴蝶,有些懊惱地抬起頭,

  小腦袋四處張望,然後,他就看到了閣樓上,

  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

  「爹爹?」寶兒眨了眨眼,認出那是南宮燁。

  他雖然有些怕爹爹身上那股沉沉的、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

  但孩子對父親天然的好奇和渴望還是占了上風。

  他邁開小腿,朝著閣樓跑去。

  南宮燁聽到那聲軟糯的呼喚,渾身一僵,

  倏然轉身,就看到寶兒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閣樓下,

  正仰著小臉看他,陽光照在他紅撲撲的臉蛋上,純潔無瑕。

  「寶兒?」

  南宮燁急忙走下樓,蹲下身,與

  孩子平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伺候的人呢?」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抱他,

  卻又在半途停住,怕自己的靠近會讓孩子像以往那樣退縮。

  寶兒卻沒有躲,反而因為跑得急,小身子晃了晃。

  南宮燁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的小肩膀。

  孩子身上暖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陽光和奶香的氣息。

  南宮燁心頭一顫,一種混合著心酸與珍視的情緒涌了上來。

  「寶兒追蝴蝶,蝴蝶飛高高,不見了。」

  寶兒嘟著嘴告狀,然後很快被別的事情吸引,

  他扯了扯南宮燁的衣袖,指向清晏閣的方向,

  分享著他的快樂,

  「爹爹你看!娘親在陪寶兒玩小木馬!

  蕭叔叔送的小木馬,可好玩了!

  爹爹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蕭叔叔送的小木馬……

  南宮燁臉上剛剛因為觸碰孩子而浮現的一絲柔和,瞬間凍結。

  他順著寶兒手指的方向望去,

  清晰地看到了那匹色彩鮮艷、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的小木馬,

  也看到了沈清辭安靜坐在一旁的側影。

  寶兒還在興奮地描述:

  「蕭叔叔說,北境有真的、好大好大的馬!

  等寶兒長大了,要去看!

  爹爹,你也見過大馬嗎?」

  每一句「蕭叔叔」,都像一根細小的針,扎在南宮燁心口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看著寶兒純真無邪、充滿對「蕭叔叔」崇拜和喜愛的眼睛,

  看著那匹刺眼的木馬,看著遠處那個他無法靠近的身影。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窒息的悶痛。

  寶兒見他只是看著,不說話,

  表情也有些奇怪,不由得歪了歪小腦袋,

  湊近了一些,小聲地、帶著點孩子氣的困惑和敏銳,

  說道:

  「爹爹,你是不是又想娘親了?」

  南宮燁渾身劇震!

  寶兒卻自顧自地繼續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娘親也是。寶兒看見娘親,有時候會看著窗戶外面,不說話。

  錦書姑姑說,娘親是累了。

  可是寶兒覺得……娘親好像,有點難過。」

  孩子伸出小手,指了指閣樓的窗戶,

  又指了指清晏閣的方向,邏輯有些跳躍,但意思卻奇異地清晰:

  「爹爹今天,又看著娘親的窗戶發呆了吧?」

  「就像上次,下好大好大的雪的時候,爹爹也站在那裡看……」

  寶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如同最精準的箭矢,穿透一切偽裝和防禦,

  直直射入南宮燁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看著兒子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狼狽和痛苦的眼睛,

  聽著那稚嫩卻殘酷的指控——

  他在看著她的窗戶發呆。

  他像個無望的囚徒,只能這樣遙遠地、卑微地窺視。

  而這一切,連三歲的孩子都看得分明。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羞恥、痛楚和無力感,轟然席捲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喘不過氣來。

  他想說不是,想否認,想維持住最後一點身為父親和帝王的尊嚴。

  可對著寶兒那雙純淨的眼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陛下?」玄影察覺到不對,閃身出現。

  寶兒被南宮燁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

  小嘴一扁,眼眶頓時紅了,

  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南宮燁看著孩子受驚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伸出手,想摸摸寶兒的頭,指尖卻顫抖得厲害。

  最終,他只是啞聲對玄影吩咐:「送……太子殿下回去。仔細些。」

  說完,他再也無法停留,近乎倉皇地轉過身,

  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閣樓,背影狼狽而孤絕。

  寶兒看著爹爹突然離開,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抽抽搭搭地被聞訊趕來的清晏閣宮人抱了回去。

  回到清晏閣,寶兒撲進聽到動靜出來的沈清辭懷裡,

  委屈地掉眼淚:「娘親……爹爹……爹爹是不是不喜歡寶兒了?

  寶兒說錯話了……」

  沈清辭抱著兒子,柔聲哄著,目光卻凌厲地掃向跟著回來的宮人。

  宮人戰戰兢兢,將當時的情形,

  尤其是寶兒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殿下說,『爹爹今天又看著娘親的窗戶發呆了吧?就像上次下雪的時候……』」

  話音落下,寢殿內一片死寂。

  錦書倒吸一口涼氣,擔憂地看著主子。

  沈清辭抱著寶兒的手,微微收緊。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只有那瞬間抿緊的、失去血色的唇,泄露了她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寶兒稚嫩的話語,像一面鏡子,

  照出了連她自己都不願深想的某些畫面——

  雪夜門外僵立的背影,

  御花園假山後可能存在的目光,

  還有無數個她不曾察覺的、沉默注視的瞬間。

  也照出了她自己偶爾的失神,

  和那些被理智強行壓下的、複雜難言的瞬間。

  孩子不懂大人世界的糾葛,

  卻用最直白的方式,

  戳破了那層薄薄的、維持著表面平靜的紙。

  將內里的不堪、痛苦、掙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過了許久,沈清辭才輕輕拍著寶兒的背,聲音有些低啞:

  「寶兒沒有說錯話。爹爹……也沒有不喜歡寶兒。」

  她頓了頓,似乎想再解釋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只是將臉輕輕貼在孩子柔軟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殿內燭火跳動。

  而在養心殿,獨自歸來的南宮燁屏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清晏閣的方向,

  許久,忽然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堅硬的紫檀木窗欞上!

  「咔嚓」一聲脆響,木屑紛飛,他的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像一頭被困在絕境、傷痕累累、卻找不到出路的野獸。

  寶兒的話,反覆在他耳邊迴響。

  「爹爹今天又看著娘親的窗戶發呆了吧?」

  是啊,他在看。

  像個卑劣的、可悲的偷窺者。

  連孩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他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掙扎、試圖彌補,究竟算什麼?

  一場自導自演的笑話嗎?

  他是不是……真的永遠也走不進那扇窗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清晏閣中,沈清辭輕輕將睡著的寶兒放回床上,掖好被角。

  她走到外間,想要倒杯水,手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啪嗒——」

  精緻的白瓷茶杯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熱水濺濕了她的裙擺,微燙。

  她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的碎片,眼神空茫。

  許久,才緩緩蹲下身,一片一片,徒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瓷片。

  指尖被割破,滲出細小的血珠,她也渾然不覺。

  童言無忌,卻往往……最傷人心。

  扎透了南宮燁,又何嘗沒有,輕輕劃破了她自己那層看似堅固的冰殼?

  夜色漸深,兩處宮殿,一地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