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斬南斗六劍

  湛盧何等神兵?削鐵如泥不過是尋常事。再配上凌神劍訣第十重所凝的劍氣,尋常兵刃,豈堪一觸?

  六人望著手中斷劍,心如刀絞,卻不敢停留半刻。自知大勢已去,轉身便欲退回本陣。

  楊玄豈容他們抽身?手腕微翻,六道新劍氣破空而出,快若驚雷。六人臉上血色盡褪,躲無可躲,慘叫聲尚未出口,身軀已從中裂開——南斗六劍,頃刻化作十二具殘軀;南斗六星,硬生生被劈成了十二點寒星。

  秦軍將士目睹這一幕,頓時山呼海嘯,戰鼓擂得震天響,吶喊聲、歡呼聲浪疊浪,直衝雲霄。方才還如山嶽壓頂的南鬥劍陣,轉眼間灰飛煙滅。楊王竟在千鈞一髮之際破境躍升,揮手間斬敵六人、斷劍六柄,眾人仰望他的身影,早已不是看一員統帥,而是如見神明降世,心魂俱顫,虔敬入骨。

  「不——!」匈奴陣中,飛劍仙尤圖嘶聲長嚎,聲音撕裂般干啞。他耗盡半生心血尋來的南斗六劍,嘔心瀝血調教出的六個親傳弟子,如今盡數折戟沙場,胸中似有萬把鈍刀反覆剜攪,痛不可當。

  「楊玄——我要你碎屍萬段!」他怒吼如雷,縱身躍馬,身形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線,直撲戰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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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玄斬盡六劍,緩緩斂去周身劍勢,見尤圖掠來,雙肩微沉,腳下青磚寸寸崩裂,數十道縱橫交錯的劍痕蛛網般炸開。他再度揚起劍勢,如山嶽拔地而起,牢牢抵住尤圖壓來的滔天劍壓,手握湛盧,聲如金石:「來者何人?」

  「老夫飛劍仙尤圖!楊玄,你殺我六徒,毀我六刃,今日必以血償血!」話音未落,他竟不拔劍,只眉峰一蹙——身後勝邪寶劍倏然離鞘,挾著濃稠如墨的邪煞之氣,撕裂空氣,當頭斬落!

  楊玄目光一凝:果然劍道通神,意動劍隨!自己雖也能意御飛劍,卻總覺親手執劍,方能隨心所欲,酣暢淋漓。

  勝邪凌空壓下,陰寒蝕骨;湛盧迎勢而起,霜氣迸射。雙劍相撞,寒風捲地而起,黑霧翻騰如沸,天地為之失色。

  二劍皆出歐冶子之手,湛盧蘊萬載玄冰之魄,勝邪浸千年戾煞之毒,鋒銳無匹,勢均力敵。兵刃難傷彼此,勝負,只在持劍之人一念之間。

  楊玄已登凌神第十重,劍意如淵,深不可測。此刻全力催動劍訣,招招凌厲,式式奪命,與尤圖戰作一團。五十回合轉瞬即逝,劍光如織,氣浪翻湧,真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飛劍仙一邊纏鬥,一邊暗自盤算:若在楊玄突破之前動手,拿下他不過舉手之勞;可眼下這小子劍意沖霄、氣息暴漲,再想生擒,怕是要豁出老本才行。

  楊玄越打越心驚——這飛劍仙果然棘手!若非自己臨危頓悟、踏破劍道關隘,恐怕早被削落當場。如今凌神劍訣已登第十重巔峰,劍勢早已碾過獨孤泉師父當年的火候;就算那老前輩復生,也未必接得住自己三劍。

  可眼前這飛劍仙的劍意之凌厲、劍勢之雄渾,竟似比獨孤泉師父高出不止一籌!若非仗著凌神劍訣的玄妙根基,再加二星灌體的筋骨淬鍊,怕是連他三招都扛不過,更別說撐到八十回合。

  飛劍仙立於場中,神念馭劍,勝邪寶劍如臂使指;楊玄則掌中緊握湛盧,人劍相合,寒光縱橫。兩人翻騰騰、進退間,已交鋒八十回合,劍氣未歇,勝負未分。

  ……

  忽見勝邪寶劍青芒驟熾,一股濃稠黑霧自劍脊深處奔涌而出,如墨潮倒灌,眨眼吞沒整片戰陣——楊玄霎時陷進一團混沌漆黑里,連自己劍尖的寒光都被壓得黯淡無光。

  秦軍將士心頭一緊:楊王被那黑霧裹住,戰場頓時伸手不見五指,只聞風嘯鬼唳。眾人屏息凝望,卻只見黑霧翻滾,哪還尋得見楊玄身影?敵手隱於暗處,楊王困於盲境,形勢急轉直下!

  楊玄瞳孔驟縮——勝邪劍突然暴起黑氣,不僅遮了湛盧鋒芒,更將四野吞成死寂牢籠,飛劍仙本人也如煙散去,蹤跡全無。他心頭一凜:這絕非正統劍術,怕是摻了邪門手段!

  雖目不能視,但劍心通明,他瞬間感知到——黑霧之中,千百道劍影如毒蛇吐信,裹挾悽厲哭嚎,更有無數冰冷枯爪撕扯而來,仿佛一腳踏進黃泉血獄,四面八方皆是殺機。

  楊玄牙關一咬,強行穩住心神,引動周天星辰之力,悍然開啟三星灌體!

  剎那間星光炸裂,銀輝如瀑灌頂而下,筋骨似被寸寸撕開,劇痛鑽心。他硬生生扛住這股裂體之痛,將磅礴星力盡數貫入湛盧劍身——

  嗡!

  湛盧一聲龍吟,寒光迸射如雙刃出鞘,凜冽寒風憑空捲起,呼嘯橫掃!黑霧如紙糊般潰散,十丈之內冰晶簌簌墜落,天地頃刻封凍——勝邪寶劍懸於半空,通體凝霜,僵如冰雕;飛劍仙立在雪幕中央,鬚髮盡白,渾身覆雪,活脫一個雪塑人形。

  三星灌體一啟,楊玄修為再度飆升數倍,星力所至,黑霧盡消,勝邪凍滯,飛劍仙亦被風雪裹成雪人。

  湛盧極寒之力徹底爆發,冰晶漫天,霜花遍地,十丈方圓化作琉璃世界。片刻之後,飛劍仙周身劍氣轟然炸開,震落滿身積雪;勝邪劍上堅冰寸寸崩裂,發出刺耳脆響。

  飛劍仙瞳孔一縮,心頭大震:這小子竟還有如此逆天秘法,竟能接連拔升戰力,且持久不衰!身上秘密之多,遠超預料……今日拼掉六名弟子,也必須將他擒下!若能撬開他所有底牌,這點代價,值!

  他抬手一召,勝邪歸掌;右手持劍,左手腕一划,鮮血汩汩湧出,盡數被勝邪吸入。隨即真言出口,劍身青光暴漲,六道凌厲劍氣激射而出,精準釘入南斗六劍屍身之上。

  原本斷作兩截的六具軀體,竟如磁石吸鐵般緩緩合攏;六雙空洞眼眶裡,幽黑霧氣翻騰而起,不見瞳仁,唯余死寂——六人僵直起身,動作滯澀如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