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斗六劍心頭一沉:原以為他恢復體力已是底牌掀盡,豈料力量還能再攀高峰!他們也和飛劍仙一般心思——咬牙硬扛,等他秘術反噬、力竭倒地,便是翻盤良機!六人牙關緊咬,青筋暴起,畢生絕學傾囊而出,劍影縱橫,誓要攔下這驟然狂飆的殺勢。
可惜,他們低估了七星灌體。此前未啟灌體,楊玄已與六人打得旗鼓相當;如今二星加身,實力躍升一階,勝負天平,早已傾斜。
十幾個回合下來,楊玄已徹底掌控戰局,南斗六劍節節敗退,招式愈發滯澀,只剩左支右撐的慌亂格擋,連一記像樣的反擊都遞不出去。六人心裡清楚,單憑劍術根基,早已被楊玄碾壓得毫無勝算——再纏鬥下去,怕是要把命搭在這片黃沙地上。
彼此眼神一碰,六人倏然撤步,虛劈一劍借勢躍開。楊玄見狀微怔:這是認輸?可這是生死相搏的沙場,哪有什麼體面退場?輸了,便是血濺三尺、魂斷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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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散開站定,腳踏北斗七星步,身形錯落有致,將各自佩劍按南斗六星方位狠狠釘入地面,隨即立於劍旁,齊齊逼視楊玄。
楊玄目光一掃,心知他們在結陣,卻不急著搶攻,只抱劍靜觀——倒要看看,這南斗六辰大陣,究竟藏著幾分真火。
陣勢甫成,六人口中咒訣低誦,真元狂涌,六柄寶劍齊齊嗡鳴,霎時間劍氣如沸,沖霄而起。
此陣正是飛劍仙親手所創的壓箱底絕學——南斗六辰大陣。專為六名親傳弟子淬鍊而成,六劍同催,從未失手。當年曾有一名修為直追飛劍仙的老怪,與六人鏖戰一日一夜,最終仍被此陣絞殺於星芒之下。如今楊玄境界突飛猛進,六人再無保留,唯有祭出這張最硬的底牌。
六人各守星位,劍氣破空而出:
天府星杜威烈火劍暴吐赤焰,一條咆哮火龍挾焚風撲來;
天相星公孫離魅影劍幻化萬千劍影,如雨似瀑,凌厲攢刺;
天梁星朱奎厚土劍沉吼一聲,一頭山嶽般巨象踏地奔襲,長鼻捲風、巨足裂地;
天機星陸寒落雪劍凝霜成形,一隻冰鳳振翅掠空,寒息所至,空氣噼啪結霜;
天同星盧玉青蛇劍嘶鳴如毒信吐納,道道青芒蜿蜒遊走,剛柔並濟、刁鑽狠辣;
七殺星陳然縛靈劍陰風驟起,無數幽魂自劍鋒鑽出,尖嘯哭嚎,黑霧翻湧如墨潮壓境。
楊玄佇立陣心,面色沉靜,二星灌體之力在血脈中奔涌不息。他抖腕揮動湛盧神劍,凌神劍訣第九重信手展開,劍光縱橫翻騰,將火龍劈開、劍雨盪散、巨象削首、冰鳳斬翼、青蛇絞斷、鬼影劈碎,一招一式,穩如磐石。
剎那間,戰場沸騰:烈焰灼空、劍光撕雲、黃塵炸裂、寒氣凝霜、毒霧翻滾、陰風嗚咽,更有鬼哭悽厲,五色劍華交織迸射,耀得人睜不開眼。
秦軍將士看得脊背發涼,汗毛倒豎,不少新兵雙腿打顫,幾乎握不住長戟——這般修羅景象,尋常人光是站在邊緣,心神就要崩裂;連久經戰陣的匈奴騎兵,也紛紛勒馬後退,臉色煞白。
飛劍仙立於高台,嘴角微揚,頻頻頷首。自己傾力打造的南斗六辰大陣,果然氣象森嚴;六個徒弟更沒辱沒師門,陣法運轉圓融無瑕。楊玄縱有湛盧神兵、絕世劍訣,在這天地星宿之力面前,終究難逃潰敗。
胡忠、胡孝兄弟見楊王被六股異象劍氣圍困中央,心頭一緊,拔腿衝上擂鼓台,雙槌擂響牛皮大鼓——咚!咚!咚!鼓聲如雷貫耳,意欲以浩然軍魄震散邪祟劍氣。三軍將士見狀,齊聲怒吼,聲浪排山倒海,竟將那鬼哭之聲生生壓了下去。
楊玄舞劍愈疾,周身劍氣竟由湛盧劍尖自發湧出,層層纏繞,織成一道流動光繭,將六種凶戾劍氣盡數隔絕在外。忽地,他丹田一震,一股磅礴劍勢轟然炸開,如驚雷裂空,以他為中心旋起一道百丈劍氣風暴——龍捲呼嘯膨脹,火龍潰散、劍影崩解、巨象碎成土塵、冰鳳化作漫天霜晶、青蛇寸寸斷裂、幽魂哀嚎湮滅。
一切驟然沉寂下來。楊玄轟然踏破凌神劍訣第十重關隘,距那至高無上的「凌神」之境,僅餘兩階之遙。他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無形天光貫體而過——萬千劍影在識海中奔涌、炸裂、重組,每一縷都鋒銳如初生的星芒。劍道之途,自此陡然拔高,再非昔日可比。周身劍勢如怒潮決堤,凜冽得刺骨生寒,根本無法收斂,連空氣都在嗡嗡震顫。
他抬眼望向南斗六劍,眸光如刃,冷冽逼人。此刻六人於他眼中,不過六簇將熄的殘火,彈指之間,便可盡數掐滅。
南斗六劍只覺自己劈出的劍氣剛離劍尖,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凌厲劍壓碾得粉碎,如紙鳶撞上颶風。六人齊齊變色,心口發緊——此人竟在生死搏殺中臨陣破境!這等劍勢,森然磅礴,連他們師尊飛劍仙身上都不曾有過這般迫人的威壓,仿佛對方一個眼神,就能割開自己的咽喉。
陣中的飛劍仙瞳孔驟縮,下巴幾乎脫臼。此子竟能於刀鋒之上頓悟劍道,天賦之駭人,遠超自己當年!六個徒弟此刻已全然不是對手,敗亡只在頃刻——他心頭一緊,當即萌生召回六人的念頭。
可南斗六劍咬牙不退,反而各自催動丹田真元,再度引動本命劍氣。赤焰火龍、青虹飛劍、玄甲巨象、霜翎冰鳳、墨鱗毒蛇、幽影鬼魈……六道截然不同的劍意,裹挾著狂暴威勢,再度撲向楊玄。
楊玄足下未移分毫,手中湛盧輕振,六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應聲而出,精準迎向六般異象。十二道劍氣轟然對撞——楊玄的劍氣卻似利斧劈柴,摧枯拉朽,瞬息間將六道攻勢撕得支離破碎!
余勁未衰,劍氣如電,直撲六人面門。他們倉皇舉劍格擋,已是慢了半拍。只聽「錚錚錚錚」六聲脆響,清越中透著刺耳的斷裂聲——六柄精心淬鍊的寶劍,齊刷刷斷作兩截,墜入塵泥,再無半分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