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可惜是敵國虎將

  「唉……」神力王長嘆一聲,「且鳴金收兵,回營細稟。」

  楊玄見匈奴退兵,亦不追擊,只令全軍列隊返城。明日再戰,勢所必然。

  飛劍仙隨神力王入營。神力王乃匈奴王親封的實權藩王,飛劍仙卻是匈奴王特聘而來、專助攻取河套的國師級供奉。按品階,神力王位高一等;可方才那一劍救下性命,神力王二話不說,親手將飛劍仙引至主位上座。

  飛劍仙端坐飲茶,問起河套戰事。神力王便將近日戰況一一道來:愛徒如何斬秦將立威,又如何接連死於楊玄槍下;自己親戰,竟也被迫棄錘敗走……句句透著憋屈。

  「哦?」飛劍仙眸光一閃,「那楊玄竟持湛盧神兵,還通曉劍理?明日,我親自去會他一會。」他乃正宗劍修,浸淫劍道數十載,修為早已穩壓神力王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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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神力王撫掌大笑,「有道兄出馬,河套唾手可得!若斬了楊玄,那湛盧寶劍,便歸道兄所有!」他深知飛劍仙手段,楊玄與自己旗鼓相當,而飛劍仙高出一籌,此戰勝負,幾無懸念。

  「大王有所不知,」飛劍仙指尖輕叩案幾,眼中掠過一絲灼熱,「那湛盧寒芒刺骨,劍氣如霜,極似失傳多年的上古神兵——若得此劍,破秦山河,何須十年之功?」

  神力王大喜,當即傳令:擺開盛宴,宰羊烹酒,為飛劍仙洗塵接風。

  飛劍仙此番帶來六名親傳弟子,皆為劍修,各佩一柄靈劍:天府、天梁、天機、天同、天相、七殺。六人合稱「南斗六劍」,修為盡在呼古金瓜兄弟之上;更有一門壓箱底絕學——南斗六辰大陣,運轉開來,劍氣縱橫如星羅棋布,深得飛劍仙真傳。

  當夜宴席喧騰。次日清晨,神力王親率飛劍仙及六劍弟子,策馬直抵秦軍城下,擂鼓叫陣。

  楊玄部眾用罷戰飯,城門洞開,甲士列陣而出。楊玄橫握玄鐵大槍,策馬出列,抬眼望去——神力王依舊立馬陣前,只是手中紫金大錘缺口猙獰,臨時換作呼古金瓜那對金錘,握得彆扭,臂膀微微打晃,惹得秦軍將士暗笑不止。

  而在神力王身側,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端坐一名白衣修士:面如冠玉,青須如墨,雙目開闔間精光迸射;背後斜插一柄長劍,七尺有餘,劍鞘古樸,寒意隱隱透出。此人身後,六騎並列,衣色各異,人人背負長劍,靜默如松,卻如六柄未出鞘的利刃,隨時欲裂空而起。

  楊玄心頭一沉,暗道:這匈奴王怕是又從哪處洞天福地請來了硬茬。

  楊玄領兵再臨戰場,對面軍陣里,除了神力王,赫然多出七名修士,個個氣度不凡,眉宇間透著凌厲鋒芒。軍中除他之外,怕是沒人能接下其中任何一人。此戰過後,得趕緊挑些根骨上佳的苗子,親自調教——光靠他一人扛著,小仗尚可周旋,若邊關幾處同時告急,縱有通天本事,也難顧四面八方。

  楊玄提槍躍馬,直抵陣前。匈奴軍中忽有一騎踏塵而出,赤鬃烈馬,紅衣如焰,腰懸長劍,步履從容,仿佛不是奔赴生死搏殺,而是赴一場閒庭信步的邀約。

  馬韁一勒,那人聲如裂帛:「對面可是大秦楊王?」

  「正是本王。閣下何人?」楊玄橫槍而立,槍尖微顫,寒光凜冽。

  「飛劍仙座下首徒,南斗六劍·天府星杜威。奉師命取你項上人頭。」紅衣修士語調平緩,似在說今日天氣晴好。「既為修士,本當超然物外、避世潛修,為何偏要攪入紅塵殺劫?血染沙場,豈是證道正途?」

  「少廢話!楊玄,口舌利索不如手上見真章——既已亮劍,便拿命來填這黃沙吧!」話音未落,杜威反手拔劍,劍身赤紅如燒,灼氣蒸騰,與他一身烈火般的裝束渾然一體。

  他劍鋒一揚,策馬疾進,當頭劈下;楊玄不退不閃,玄鐵大槍呼嘯掄起,槍影翻滾如怒龍掀浪,穩穩架住那道赤色劍光。

  按理說,玄鐵槍丈八餘長、重逾百斤,杜威手中五尺青鋒本該處處受制。可此人劍勢刁鑽,招招以巧破拙,劍走偏鋒卻寸寸生威,真如蜻蜓點水、四兩撥千斤。他所使正是飛劍仙親授的烈火劍法,劍鋒過處,焰尾拖曳,灼熱撲面。

  楊玄一邊拆解,一邊暗自點頭:此人劍意凝練、氣息綿長,遠非神力王那四個只懂橫衝直撞的莽徒可比。萬不可托大——念頭剛落,槍勢陡變,楊家槍法盡數展開:時而蛟龍攪海,時而怪蟒纏枝,虛實莫測,鬼神難防。

  三十合過去,終究是長兵占優。杜威劍短力薄,漸被逼得步步後撤,劍勢開始滯澀,呼吸也略顯急促。

  觀戰高台上的飛劍仙撫須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以短擊長,能撐到此刻,足見功底紮實。再瞥向楊玄,目光愈發熱切——這般年紀,槍意已近化境,筋骨如鐵、心志如鋼,若能收入門牆,悉心雕琢,假以時日,必成飛劍門擎天之柱!可惜啊……可惜是敵國虎將。

  他凝神片刻,見杜威額角沁汗、劍光微黯,當即低喝一聲:「老五,助你師兄一臂之力!」

  旁側青衫修士應聲而動,劍未出鞘已帶風雷之勢。他催馬突進,劍光乍現,快得只剩一道青灰殘影,直刺楊玄咽喉——正是飛劍仙五弟子、南斗六劍·天相星公孫離。所習魅影劍法,身似幻、劍如電,六人之中,唯他出手最詭、最快。

  楊玄耳聽八方、眼觀六路,黑影掠至剎那,脊背寒毛微豎——竟有人快到連殘影都幾乎追不上!他擰腰旋腕,玄鐵槍橫掃千鈞,槍尖堪堪格住那一抹青芒,金鐵交迸,火星炸開,刺耳銳響撕裂長空。

  公孫離手腕一震,瞳孔微縮:自己這一劍,連師父都說「無影無蹤」,竟被他倉促之間封死?這大秦楊王,果然不是虛名堆砌出來的。

  楊玄盪開公孫離的劍鋒,順勢槍桿一壓,又磕開杜威斜劈而來的烈火劍,朗聲喝問:「報上名來!藏頭露尾,算哪門子修士?」他面上不怒,心底卻清楚:秦軍陣中,唯他一人能與這些修士正面廝殺。對方人多勢眾,戰場之上本就如此,但話不能不說——氣勢不能矮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