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席莫寧的年輕人呼吸一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林桑殿下。」
可是,林桑卻沒有應,只是漫不經心地盤著手裡那串青檀的手串,轉頭去看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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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家作為世家,族內分支眾多成分複雜,再加上他們家每一代只留一個Alpha當家的規矩,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像現在這樣,除了席北崧這個當家之外,還有其他Alpha留在家族的內的情況了。
究其原因,是因為當年席北崧的父親,作為落敗的Alpha原本已經帶著妻兒老小,離開了北疆。
卻在前往帝都的路上,被當時席家的家主下令追殺,理由是他「叛族」。
等席問水得到消息找過去的時候,席北崧的父親已經死亡,席北崧的母親和姐姐則被囚禁在某個地下黑市里,等待交易。
後來,席問水借江家的關係,把人救了出來,可席北崧卻失蹤了。
從十二歲到十六歲,這段時間,Alpha一直遊走在黑市里,尋找著母親和姐姐的消息,他不敢和席問水聯繫,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直到後來,分化成高階Alpha的少年,在某年席家的祭祖大典上突然出現,帶著人血洗了宴會為父親報了仇,遠在帝都的席問水才匆忙趕到,把人帶回了帝都。
在那裡,少年陪伴著受到刺激已經瘋了的姐姐兩年,直到她離世。
而在十二歲的那個夜晚過後,他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
再後來,席北崧在席問水的支持下,一步步踩著親族兄弟的骨血,坐上了席家家主的位置。
因為他父親的事,因為十六歲時的那場屠殺,長老會忌憚他,就以培養晚輩為名,留下了幾個和他年齡相當,卻輩分更小的Alpha在本家。
對此,當時的席北崧並沒有反對。
他知道,自己雖然是家主,但是根基還淺,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和長老會硬碰硬。
而這個席莫寧就是長老會當初留下的那批Alpha其中之一,他還有個哥哥,叫席莫安。
這兩個人,在紀清寧的事情上,都上過京墨的調查名單,只可惜,那個時候他們並沒有查出來什麼。
「二爺。」林桑見他長時間不說話,盤著手串的修長的手指頓了頓,開口提醒道。
自從找回雪棠之後,這串青檀手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青年的手腕上了,這次翻出來的時候,席北崧還問了一句:「寶貝兒怎麼想起這個了?願望不是實現了嗎?」
當初林桑的願望是希望雪棠平安,而現在有秦家護著,又有皇室宗親的身份,在帝國之內,那個小Omega的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
「換了個願望。」林桑把那串手串帶上手,走過去給他整理衣服。
明白這是不想多說的意思,席北崧也就沒有再問。
現在看到青年在榻上坐了,斜靠著軟枕盤手串的樣子,Alpha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斂了下心神,男人才轉頭對著那個年輕人說道:「雖然林桑是皇太子背著出內廷,皇帝和君後兩位陛下親自送親的,但是你再叫殿下,就太生分了。」
「他以前在我身邊當助理的時候,就和你們打過交道了,都是熟人了。」席北崧伸著手,越過和林桑中間的矮几去拉Omega的手,笑著說道:「家裡的規矩,第一次見家主夫人要做什麼來著?」
席家特殊的職業,導致了他們家特殊的繼承法則,同樣的,也有著比一般的世家大族更嚴苛的規矩。
在席家,家主的權威是不容挑釁的,而家主的伴侶,就是這種權威的延伸,在家族成員和家主的伴侶第一次會面時,家族的成員是要行大禮的。
而所謂的大禮,就是下跪奉茶。
林桑就是京墨這件事情,在席北崧準備婚禮的時候,席家內部已經有人知道了。
這件事情Alpha知道瞞不住,一開始就沒想瞞。
對EOM的圍剿已經擺上了台面,Omega的出身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了,至少比起雪棠來說,林桑的身份只是有些尷尬,但只要皇室點頭認了,也輪不到旁人置喙。
至於他當年是怎麼到席家家主身邊,怎麼給他當了三年的副手和情人的,那就全看林桑本人想要說什麼故事了,哪怕再離譜,只要Omega說出來,就由不得別人信不信了。
他們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而長老會讓席莫寧過來,就是探探兩人的虛實,準確的說,是探探京墨的態度。
他們的家主他們知道,從成年開始身邊的情人就沒有斷過,哪怕是和京墨在一起的那些年,別人送過去的Omega他也不會拒絕,而且有些身份比較敏感的,還是京墨出面安排的。
所有人都覺得,京墨是席北崧身邊最忠誠的一條狗,但是沒人想到,有一天席北崧真的會和他結婚。
哪怕京墨已經分化成了Omega,他們也不信席北崧真的能在誰身上收心。
所以,他們把目光放在了京墨身上,哪怕他現在改了身份名字,但是在長老會的眼裡,他也還只是席北崧身邊的那條狗罷了,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Omega。
Beta和Omega不同,感情的事情暫且不論,從生理上來說,Beta是自由的,他們不會被Alpha標記,也不受信息素的影響。
可是Omega不同,一旦一對Alpha和Omega結成伴侶,那麼他們之間的牽絆是完全超越了法律層面的,來自生理和心理的相互吸引。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哪個Omega,能夠看著自己的Alpha在外面沾花惹草無動於衷。
席莫寧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身上,後者漫不經心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也沒有動作,顯然對於席北崧的安排沒有意見。
笑了笑,年輕的Alpha往後退了兩步,跪了下來。
林桑這才笑了笑,曲起手指敲了敲旁邊的矮几,守在外面的管家立刻帶著侍者,捧著托盤走進房內。
奉茶,請安。
所有的流程都按照席家的規矩來,林桑甚至訓了幾句話,才開口讓Alpha站起來。
席莫寧起來的時候,因為跪得有些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身邊的侍者扶了一下才站穩。
「既然奉了茶見了禮,以後就不要弄錯身份了。」席北崧抬起眼睛,看了看他,說道。
「是。」席莫寧應了一聲,終於開始說起今天的目的:「家中長輩讓我給當家的帶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和姿態都異常恭敬:「婚禮沒趕上,家宴總不好再少人,要是您不忙,就帶著夫人回一趟本家,家裡備好了宴席,等著見禮。」
「知道了。」席北崧聽了,也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是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
不敢再說別的,席莫寧彎著腰倒退著走了出去。
在離開院子的最後一眼,他轉頭看向湖對面,就見一個白髮的少年背對著他坐在連廊上,側過身去撈湖裡的魚。
Alpha盯著那張迭麗到驚心動魄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笑了笑,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