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的空間，比他們預想的要小。
環形控制台占據了房間三分之二的面積，正對著那面由數十塊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顯示牆。
其中幾塊顯示著基地各層的實時監控畫面——雪棠一眼就在其中一塊屏幕上看到了他們之前待過的那個環形大廳，那顆藍色的全息地球還在緩緩自轉。
另外幾塊則是一段規律性的波形曲線，振幅很低但極其穩定，像是某種還在運轉的監測系統。
江煜彎腰湊到控制台前，手指在檯面上方懸停了幾秒，沒有貿然觸碰任何按鍵。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識，片刻之後直起身，搖了搖頭：「這裡只是監控調度用的，好像沒有別的什麼東西，大部分操作許可權都被鎖死了，應該需要某些密碼才能解鎖，我不敢亂碰。」
席北崧在房間右側轉了一圈，打開了幾扇金屬儲藏櫃的櫃門。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些備用的電子元件和線纜，最下層壓著幾份已經泛黃的值班記錄表，紙張邊緣捲曲發脆，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他隨手翻了翻，沒什麼有價值的內容，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拍了照，又把東西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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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Alpha說著，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房間另一邊的黑髮青年，問道：「寶貝兒，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有用的東西要麼被帶走了，要麼就根本不在這裡。」京墨搖了搖頭，目光從那些屏幕上一一掃過，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塊都看了一遍，最後落在那段波形曲線上停留了幾秒：「這是反應堆的實時監測。」
「下面那個核反應堆狀態十分穩定。」Omega的聲音如往常一樣平穩：「至於真正重要的東西，我覺得應該在更下面。」
聽到他的話，穆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由得驚呼了一句：「你連這個都知道？」
「松江核電站那次事件以後學的。」京墨似乎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浪費太多的口舌，只是簡短地給幾人分析了屏幕上監控的數值代表了什麼，最後總結道：「很簡單的。」
「我家寶貝兒真厲害！什麼都懂！」席北崧湊到青年身邊，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一臉驕傲地說道：「等回去了我送你去上學吧？拿個博士學位回來！我們席家好久沒出過博士了！」
「好呀好呀！」京墨自己還沒開口，一旁的雪棠就迫不及待地接話了：「這樣哥哥就能跟我一起上課了！」
那你們上的可能不是同一個課，我家京墨是博士，你是幼兒園。
席北崧剛想要開口糾正少年過於樂觀天真的想法，就同時接收到了兩道警告的目光——秦燁和京墨一邊一個，都在告訴他，最好閉嘴。
感覺到自己家庭弟位的席家家主，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就不說話了。
秦燁看著好兄弟一臉不敢怒更不敢言地樣子，笑了一下，迅速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這裡沒有任何異常和威脅，Alpha隨即做了個向下的手勢：「既然這裡沒什麼有價值地資料，我們繼續往下走吧。」
幾人迅速回到樓梯口，按照剛才地順序，繼續往下走，不過這一次，雪棠走在了第二的位置。
很快，他們在地下二層停了下來，這一層目之所及都是藍色和紫色的燈光，看起來十分詭異。
地下二層的樓梯口是一個小平台，平台後方是一道金屬門。
「沒有門禁？」走在最前面的席北崧挑了挑眉，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獨自走到了門邊。
隨著他的靠近，感應金屬門朝兩邊滑開，同時，內部白色的燈光亮了起來。
整個地下二層在他的眼前鋪陳開來。
這一層沒有金屬櫃，取而代之的是幾排獨立的恆溫恆濕玻璃房，每個裡面都封存著一株完整的植物標本。
「沒有危險，你們都過來看看。」在確定安全以後，席北崧回頭對著幾人說道，並且非常識趣地側身讓開了位置——這種一看就是標本室的地方，自己跟著看看就好，還是幾個做科研的Omega比較專業。
玻璃房裡的植株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有些已經只有殘存的部分了，有的是根系有的是莖稈，葉片甚至花朵都會單獨存檔保存。
穆容在一個玻璃房前停下了腳步，看著裡面那株葉片呈現出不正常的深紫色的草本植物，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植物不是地球的原生種。」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和自己確認，「至少不全是。」
江煜在他身後看了一眼，注意到玻璃房外面貼著的標籤牌上的文字，是標準的陵疆古語拼寫。
陵疆尊主家的小Omega掃了一眼，讀起來比一般人要順暢許多。
「樣品編號B-04-03，採集地北美洲西部，海拔兩千三百米，採集日期公元2551年。」這些字元的筆畫比起現在使用的文字更繁複，有些偏旁部首他也只在家裡藏書館裡的古籍里見過，他拍了張照片，在備忘錄里記了幾行字：「公元2551年……」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眉頭微微皺起，又看了一遍那棵植株，轉頭看向秦燁：「哥，爸他們拿回來任何樣本了嗎？」
「沒有。」和弟弟一樣感覺到不對的Alpha走到那株植物之前，看著上面的日期說道：「太危險了，他們沒來得及。」
那麼，在四百多年之前，這座被稱為北方七號基地的地下建築建成之前，當時的人是怎麼深入古北美洲，採集到植物樣本的呢？
「所以，建造這裡的人，他們能夠做到現在帝國都做不到的事情。從北美洲採集到這些樣本，並且平安送回來。」京墨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植物樣本，看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是無數的玻璃房：「這絕對不是EOM所能達到的水平，建設這裡的人，他們的科技水平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高。」
秦燁聽著他的話，沒有反駁。
他想到了更多的東西，如果他們能夠帶回來植物樣本，那會不會同時採集到了別的東西？
比如，動物的DNA樣本或者對現代人類最重要的，關於北美洲的地形探勘圖？
「我們繼續往下走。」
Alpha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玻璃房，轉頭對幾人說道：「下面一定有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