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望梅止渴

  第77章 望梅止渴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者一副僕役打扮,雙手揣在袖口裡,微微駝著背,頭髮梳的一絲不苟,一臉慈祥的模樣。

  老者望著那燃盡壽命想要贖罪的周道,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道:「輔佐了你幾十年,原本我想著體內那操控你的魔種也沒什麼大的用處了,可誰想你還是這般懦弱,當年心思多,卻沒有膽子,我助你一臂之力;原本想著看一齣好戲,結果你竟然清醒了過來,當真無趣,當真無趣。」

  周道一臉震驚的道:「德叔?!」

  老者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當了周家幾十年的管家了,竟然還有些不舍。若不是我這具分身的日子不多了,恐怕我還會多陪你們玩一玩。」

  周道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自自己少年時期便一直陪伴自己的管家德叔,一直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一向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時不時還會想出一些新奇的點子為自己排憂解難。周道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似乎這個自己最為信任之人,憨厚的面容下,似乎隱藏著一些連他都不是很清楚的神秘身份。

  望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德叔攤了攤手,無奈的道:「別怨恨我啊,誰讓你們周家的那個周慕白當年將那半部《吞靈經》,壞我宗大事,老夫費勁了心裡才尋得這麼一個可以容納我部分魂種的軀體。我只是來討帳的,妖怪,就去怪那周慕白好了。」

  眾人被說的雲裡霧裡,只有孟游此刻腦袋轉的飛快,冷聲道:「是你害我娘親?」

  「你娘親?」德叔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周家的那個小女兒啊,當初周道這個小子鬱郁不得志,可又偏偏疼惜那妹妹,反正我本就是來討帳的,就權當是看上一齣戲咯。」

  看著德叔那一臉漠然的表情,孟游捏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誰知德叔連忙擺了擺手,輕佻的道:「別動手,我這只是一具分身,弄死了你也不算報仇。反正《吞靈經》已經到手了,那老夫就在送你們一份大禮好了。」

  德叔微微一笑,也不見有何動作,卻只見整座胭脂郡的地下,湧出了陣陣血色光幕,那光幕之上儘是以鮮血凝結而成的詭異文字,透露著陣陣的肅殺之意。

  德叔滿意的看著這血河大陣,頗為滿意的拍了拍手:「多虧這麼多年大公子盡心為我辦事,要不然這份臨別的大禮本尊還真是送不出來。誰讓我不是你們這天下之人,尋得一具分身就已經耗費了許多心力了。」

  德叔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頭對著周白康說道:「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你爹娘當初也是死在了我門下弟子手裡,不過他們沒受什麼苦,也就是凌遲而已。」

  周白康紅了眼,死死的盯著這個隱藏的極好的幕後之人。

  似乎都交代完了,德叔看著一旁受陣法影響,正在心魔頻生的周顯,攤了攤手道:「我說完了,想報仇的就來吧。」

  孟游制止住了想要拼命的周白康,強按捺住心裡沸騰的血液,冷聲道:「敢不敢留下姓名,此仇,日後我孟游必定尋你!」

  德叔毫不在意的看了看孟游,輕笑道:「你這娃娃倒是有意思,報仇這種事哪是能當面說的啊,一看你就年輕,本尊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你們幾個若是想要找我尋仇那還差的遠呢!」

  突然德叔頓了頓,因為他瞧見了孟游雙眼裡的那份森然與平靜。

  這個小子,當真是打算要找自己尋仇了?

  有意思,已經多少年沒有瞧見過如此純粹的眼神了啊。

  德叔哈哈一笑,隨即鄭重其事的道:「本尊黑羽魔尊,想要報仇,本尊在天外天不夜城等你們!」

  話音剛落,德叔便是被已經瘋魔的周顯撲倒在地,如同瘋狗一般,狠狠地咬在了德叔的脖頸之上!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周顯臉上有淚水流下,可他卻笑得很是癲狂!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我爹,是你毀了周家!」

  「還有你們,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你們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排擠我,不重視我!」

  周顯如同瘋魔了一般,披頭散髮的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你不是我爹!我的爹究竟是誰!我周顯是周家的家主,不是野種!」

  「還有你!你是我周顯的娘子,一輩子都是,你只能陪在我的身邊,我周顯,才是周家真正的家主!」

  隨著周顯癲狂的叫喊,他的身上竟是出現了根根血紅色的細線,如同一條條血色長河,飛快的與天上的陣法相連!

  藉助著那密密麻麻的細線的力量,周顯的身子也被拉至了半空之中,周顯悽慘的笑著,那股絕望讓他的心神徹底的崩潰!

  「死!都給我死!」

  周顯猖狂的大笑著,隨著那細線的加入,那血河大陣,也是開始轉鬥了起來!

  一股磅礴的威壓席捲整座胭脂郡,在那威壓之下,胭脂郡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一般,所有郡內的百姓都宛如定格一般,保持著先前動作的同時,一股股血色之氣自他們的七竅之內飄散而出,向著半空中的周顯而去!

  而周顯在那陣法與血氣的加持下,身上的氣息正在不斷的暴漲!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周顯的身軀,顯然無法承載那一郡百姓的全部血氣,到了最後,他也只會爆體而亡罷了。

  之前一直未曾說話的周禮終於動了,他走到了夫人的身旁,一臉溫柔的拉起了她的手,微笑著道:「夫人,我們要走了。」

  大夫人滿臉淚水,溫柔的望著自己的父君。

  當初少年時,他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少年郎。只一眼,還是春水坊諜子的她就將那個少年放在了心上。

  一晃三十餘載,他的兩鬢已經微霜,可她怎的都是看不夠,這輩子不夠,下輩子也不不會夠。

  一生從未有過恐懼之感的周禮,此時卻是罕見的有些心慌,低著頭,不敢去看為了自己搭上了大好年華的女子。

  「下輩子,換我先愛慕你,可好?」

  女子搖了搖頭。

  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周禮老淚縱橫。

  「生生世世,永為夫妻。」

  兩人手緊緊握在一起,周禮放聲大笑:「好!生生世世,永為夫妻!」

  話音剛落,一股比張高林不知道要強上多少的威壓自這儒生打扮的男子身上散發而出,他滿是懷念的望了望這個自幼長大的宅邸,望了望那個如同親自的周望,最後,他望了望那個身世悽慘的周顯。

  周禮站在原地,朗聲道:「皇天后土在上,周氏周禮,願以我命換的胭脂郡百姓的性命!此言天地可鑑,願上天錘鍊,我周禮,甘願赴死!」

  原本被五色祥雲籠罩的天空,突然變得烏雲密布。

  天際上,宛如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

  一根宛如山嶽般粗細的巨大雷霆,自那缺口處凝聚,虎視眈眈的俯視著那以修為求死之人!

  「不!」周望悲痛的大喊,想要上前阻止一心求死的大伯父,可周禮哪能如他所願,體內靈力運轉,便是將周顯彈飛了出去!

  周禮此生憾事,唯有兩件!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親手替弟妹報仇了,好在他們的孩子都已經長大了,而且長的極好,老一輩的恩怨就在老一輩終究,那尋仇之事,周禮可以放心的交給他們了。

  天上雷霆,猛然落下!

  周禮牽著心愛女子的手,坦然赴死!

  雷霆本就是天地之威,即便是山巔大修士,也是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被那聲勢浩大的雷霆閃的睜不開雙眼,雙耳也被那轟鳴之聲震懾,即便那雷霆的目標不是自己,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汗毛豎起,感受著天地之威!

  那雷霆所帶來的暈眩感不知持續了多久,等到孟游清醒過來之後,那血河大陣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孟游猛地望去,院中的那對夫妻,也是已經灰飛煙滅了。

  什麼都沒有剩下。

  周白康跪在地上,神情木然。

  大悲無淚。

  一天的時間,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至親之人也是煙消雲散了。

  周白康苦澀的笑了笑,一旁的許白梅本想著去安慰他,可是她沒敢邁出那一步,只能站在那裡,淚眼婆娑的望著自己的心愛之人。

  周道周身繚繞這乳白色的火焰,他站在那裡,無力的望著這一切的發生。

  也不知是周禮有意為之,那本該與陣法息息相關的周顯卻沒有絲毫的損傷,周身的血氣依舊瀰漫,宛如魔道中人!

  他猖狂的哈哈大笑,不滿血絲的雙眼瞪得滾圓:「死!都得死!」

  許白梅望著已經瘋狂的周顯,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白康。」

  周望循聲望去,看向了那個站在遠處滿臉淚水的女子,只見一身嫁衣的許白梅衝著周白康微微一笑,自懷中掏出了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腳邊。

  已經陷入悲痛無法自拔的周白康此時腦袋裡一團漿糊,他懵懵懂懂的看著許白梅,不知曉她這是何意。

  可下一刻,周白康的眼睛驀然瞪大,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無論他心裡如何的焦急,這具身體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只能劇烈的顫抖著。

  許白梅自袖中掏出了一柄匕首,毫不猶豫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都停留在周白康的身上,哪怕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他知道,周顯是發自心裡的對自己好,只要她死了,周顯定會清醒過來。

  遺憾嗎?

  許白梅在臨死之前,心裡不知道有多少的話想要說與他聽。

  可直到最後,她也沒有那個勇氣開口。

  她已經髒了,已經不是那個他心中完美無瑕的女子了。

  許白梅帶著笑,倒在了地上。

  周白康長大了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個自小就心心念念的女子,竟然就這麼自裁在自己的面前了?是夢吧?一定不會是真的,許白梅怎麼可能會死!

  那是他的夢啊!

  周白康跪在那裡,只覺得胸口賭了一塊大石頭,自己就連呼吸都是做不到了!

  一口黑血噴出,周白康徹底的昏死在了那裡。

  那本來已經入魔的周顯也是呆立在原地,周身的血色魔氣不斷的散去,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許白梅,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來到了她的身旁。

  周顯跪在那裡,一臉溫柔的看著那心愛的女子,似乎是怕擾了她的清夢,連語氣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直到最後,你也不願嫁給我是嗎?我不勉強你了,你醒過來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錯了,只要你醒過來,就算你嫁給周望我都可以。醒過來,好嗎?」

  此刻的周望,委屈的像是一個孩子。

  孟游默不作聲的站在角落裡,他也不知這事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本應該是大仇得報的暢快,可不知怎的,他的心裡也是跟著悲傷了起來。

  他轉頭望向了倒在血泊中的許白梅,似乎在很久之前,也有著這麼一個身著嫁衣的女子,自刎於心愛的男子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