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密談

  第69章 密談

  襄陽以北便是真正的江南了,雖說大多是江南水鎮,但統一了天下的大秦帝國吸取了之前襄陽城破,鐵騎長驅直入江南腹地的教訓,三代丞相都是上書直言,與水鄉旁的丘陵山河之中設置了駐軍營地,如此即便城破,大秦的鐵騎依舊能用鐵甲築成第一道防線。

  且江南自古便是以多學子大儒聞名,學子以錚錚風骨為畢生訴求,雖說大楚已經城破二十年,江南豪閥也是被大秦鐵騎踐踏的滅了三家,但大多數的江南子弟還依舊不滿大秦的統治,一些昔年大秦大戶人家的屯軍也是上山落草為寇,所以江南多匪患,即便王謝坐鎮襄陽,也依舊難以平息。

  距離胭脂郡最近的守軍安置在三十里外的青神山,倒也算的上是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因為襄陽在北的緣故,這些維秦軍的新兵蛋子們平日裡也就只能通過剿匪,來證明維秦軍的威嚴。

  青神山山腳下,今夜值守的事兩個年歲不大的新兵,借著月光依稀能瞧見兩人頭盔下稚嫩的面龐,可即便年紀不大,依舊面色肅穆,一絲不苟。

  一道身影推著一個輪椅,自山下緩緩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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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名少年兵卒瞧見了那兩道身影,轉過身,沉聲道:「車將軍在山腰涼亭等著二位。」

  那對夫妻衝著少年兵卒表達感謝。

  待兩人上了山,另一個兵卒這才浮現出了少年本色,操著一口濃郁的胭脂郡土話,好奇的問道:「阿牛哥,那兩個是哪個喲?怎麼連車將軍都是要親自接見啊。」

  之前的少年冷著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再多說廢話,小心車將軍讓你加練!」

  年齡更小的少年撇了撇嘴,縮了縮脖子。

  不說就不說嘛,小心我放假歸家,把你欺負我的是告訴鄰家嫂子,讓你連媳婦兒的小手都是摸不到!

  大夫人推著輪椅,一路向上而去,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明哨暗哨,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走到山腰的涼亭處。

  涼亭內,一位兩鬢斑白的將軍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到夫妻兩人,這位現在只想培養優秀新兵的老將軍也是微微一笑,伸出手,示意二人趕快坐到身旁。

  名為車野的老將望著面前這個書生氣已經遠遠要大於武將身份的男子,微微皺了皺眉,豪爽的道:「當年那個大楚冉冉升起的武將之星,怎麼現在一副窮酸書生的模樣,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了!怎的,斷了雙腿,聽說就在你家祖宅里三十年未曾出門?可真是好志氣啊!」

  周禮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的道:「當年襄陽之困,我率兵前往解救,敗於了車野將軍手下,也斷了雙腿。儼然是個廢人了,倒不如在家讀讀先賢經典,車野將軍覺得呢?」

  車野被氣笑了,緩緩遞給他一盞茶:「當年要不是你的那位主將貪功冒進,那襄陽城,還不至於城破!」

  「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說了也都無異了。即便車老將軍如今已經不理朝政,可是你那位弟子卻是當今大秦最炙手可熱的俊傑啊。」

  車野聽到這,臉上才露出一抹滿意至極的笑容。

  是啊,能夠教出王謝這樣的弟子,車野生平已經無憾了。

  已經到了耄耋之年的老將軍看著與周禮年紀相仿,其實已經是侍奉了三代秦王的老人了,在大秦武將的圈子裡,也是極其有威望的存在。

  車野瞥了一眼周家大夫人,臉色滿是無奈:「你這丫頭,當初長兄病逝,將你託付於我,我原本想著讓你去執掌春水坊,可你呢?偏偏不聽老夫的話,死活都要嫁給這個混小子,老夫帶兵前去想要將你帶回車家,可你竟然以死相逼!老夫這一生就敗在你這個侄女的手上了!每年逢年過節去祭拜車家先祖,老夫都抬不起頭來!」

  瞧著這麼多年依舊糾結此事的親叔,大夫人只是溫柔一笑,來到了叔父的身後,雙手搭在叔父的肩膀上,替這位車家唯一的親眷揉捏著肩膀。

  車老將軍對於這唯一的侄女也是無奈的緊,重話不敢說,脾氣也不敢發,只能重重的嘆口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這個侄女折騰吧。

  車野被侄女伺候的很舒服,也不再拐彎抹角:「說吧混帳小子,此次來找老夫,究竟所為何事?」

  周禮見狀,也是有話直說:「還請車將軍在三日後,出兵胭脂郡。」

  「出兵胭脂郡?!」車野愣了愣,一臉不可思議的道:「你小子腦袋秀逗了?當初可是你讓侄女去求我,不要讓兵卒染指胭脂郡的一切,老夫舍了臉面這才在陛下面前求得了如此的旨意,就連駐軍都是遠離了胭脂郡,可如今你竟然讓我出兵胭脂郡,你真當老夫是傻子了?你說怎樣老夫就得怎樣?」

  周禮聞言,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當年所請求,不過是為了保住周家;今日之所求,同樣也是為了周家。」

  周禮自懷中取出了那本孟游交給他的古老書籍,遞給了車野:「這便是所有朝代都想要得到的天界戰艦設計圖,這三十餘年車野老將軍拍了無數密探進我周家,所為的夜不過是這設計圖罷了。這次我周禮以其換取周家已經胭脂郡百姓的性命,還望車老將軍三思。」

  望著桌上的古籍,車野的表情也是變得凝重了起來,這周家的戰艦設計圖,源自那傳說中的天界,在陛下的計劃中,這設計圖所製造出來的巨大戰艦,將是『蜃樓』東渡的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車野望著周禮,凝重的道:「究竟是何事,能讓你這個壞傢伙親自向我求援?」

  「只是周家的一些人,腦子壞了,在胭脂郡的生活,讓他們忘記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了。」

  「要老夫如何做?」

  「周家的事情,周家人自己解決。只希望車老將軍事後,接管胭脂郡便好。」

  「根據春水坊的情報,陳家的張高林幾日前也是離開了襄陽,想來也是為了此事吧?」

  「車老將軍運籌帷幄,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他可是八重樓的鍊氣士,老夫甚是好奇,就算你不是如外界傳言那般意志消沉,自封於祖宅之中,憑你的手段,這種強者,你打算如何應對?」

  周禮笑意盎然:「三十年讀經養氣,也不是虛度光陰的。」

  車野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這個一直都視作大敵的男子,冷聲道:「既然知曉我已經準備進軍胭脂郡,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既然結果是一樣的,倒不如識趣一些。我周家最大的依仗,與其交給王謝,小婿更願意交到叔父手裡,這樣才更放心。」

  聽到這個騙走了自家侄女卻是第一次稱呼自己為叔父的傢伙,車野老將軍冷哼了一聲:「連個崽兒都沒留下一個,這聲叔父老子可不敢當!」

  「叔父說笑了。」

  突然,車野拉住了侄女的袖口,不容置疑的道:「阿香,留在老夫身邊,周家,你不許再回去了。」

  見多識廣的老將軍雖然不知周禮這個混帳小子究竟準備了什麼後手,可他卻是知道,這個傢伙,既然只求自己最後收尾,那麼一定是計劃周密的。

  就如同當年襄陽之圍那般,奇兵突襲,險些就讓自己吃了大虧!

  即便當時剛剛嶄露頭角的王謝,都險些敗在這個同樣剛剛於大楚異軍突起的周禮手中!

  與預想中的一樣,那個唯一的侄女只是衝著他微笑著搖了搖頭。

  車野還要說些什麼,可卻被大夫人搶先打斷了:「叔父,阿香現在是周家婦,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夫君半步。」

  「你啊.這個脾氣,倒真是我們車家的種.」

  「混帳小子。」車野凝重的望向了那端坐在輪椅上的周禮,「雖然老夫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你就放手去做,一定要保護好阿香,要是阿香有了危險,你信不信老夫讓你周家滿門陪葬!」

  周禮抱拳回應:「那小婿就待三日後,叔父大駕光臨胭脂郡了。」

  車野於涼亭之中,一臉擔憂的望著緩緩下山的二人。


  車野擺了擺手,打斷了影子護衛的話:「這個混帳小子,說了不讓外人插手了。」

  「可是小姐.」

  「隨他去吧,我車家的子女,脾氣都是倔得很.」車野突然頓住,「幽冥,你去一趟胭脂郡,若是那個混帳小子有危險,就把張高林的腦袋提來見我!」

  已經退隱二線多年的車野,身上殺意十足:「一個八重樓的傢伙,竟然想害我侄婿?!真是活膩歪了!」

  名為幽冥的守衛領命,眨眼間便是消失不見了。

  車野的視線里,早就已經不見那夫妻二人的身影了。

  只是聽說,那個被陛下下令保護的少年,似乎也是到了那胭脂郡。

  車野皺了皺眉頭,春水坊的情報里,可是說了,那咸陽宮中的某位公子,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少年的事情。

  這平靜了許多年的江南,恐怕隨著胭脂郡的事情,又要開始大亂了啊。

  尤其是那座洗劍城。

  車野很是頭痛,剛剛統一了天下,那些平日裡只會在陛下面前動動嘴皮子的文官們,就開始按捺不住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了嗎?

  車野打小在村里長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是只要阿香有了危險,這位培養出王謝的老將軍可不會管什麼文官的彈劾,這小小的胭脂郡,沒了就沒了吧。

  夜色已深,車野順著山路向山頂走去,周圍並無一人的蹤跡,可車野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三日後,進軍胭脂郡!」

  空蕩蕩的山林間,唯有一道女子的聲音悠悠傳來!

  「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