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閒來趣事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原本想帶著小豆丁趙籬下去吃碗涼州有名的素麵，可還沒進城，眼尖的小道士就發現了正有一群秦兵在城門口張貼告示和通緝令，這才短短半天的時間就連通緝令都出來，三人也不得不感嘆一聲秦兵有些時候的效率也是蠻高的。
好在小豆丁趙籬下一路上不哭不鬧，就算沒吃到素麵也是一臉的無所謂。既然城是進不去了，那就只能選些偏遠的小路了。
好在涼州東部多山，孟游幾人駕駛著馬車來到了一處臨溪的山村，山腳下一對老夫妻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行人不像是什麼壞人，見天色也是不早了，怕這群年紀看上去不大的孩子們路上再遇到什麼危險，就好心的收留了他們。
農家人多勤儉，老婆婆進屋翻箱倒櫃的將他們老兩口年輕時候的衣服翻出來，讓三人換上。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衫，孟游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一路走來，也就兩三日能遇到小溪小湖，這才有機會好好的清洗一番。可最近兩日事情發生的太多，也就沒有如何的清洗過，仔細一聞，都能聞到身上的汗餿味！
簡單的清洗了一番，孟游和小道士換好了衣衫就坐在院子裡跟老伯閒聊，老伯也是個好爽的性子，看的出來年輕時應該也是個體格健碩的男子，干起農家活來絕對是箇中好手！
老伯似乎很喜歡小豆丁趙籬下，把折騰了一天的小傢伙抱在懷裡，讓他能睡上一個好覺。
從老伯的口中得知，他們原先也有一個兒子，可是後來遇到了山匪，死了，要不然現在孫子應該都跟孟游差不多大了吧！
因為都是窮苦人家，所以老伯對孟游的感官很好，尤其是這個小伙子竟然對莊稼事都是了如指掌，什麼放牛放羊，什麼市井之事都能誇誇而談，與當下的那些只想參軍換取軍功的年輕人不同，無論什麼世道，都得吃飽不是？你們都去打仗了，難道那些荒廢的地都要靠他這個糟老頭子照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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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飯菜好了沒有，都什麼時辰了，想餓死我就直說！」老伯的嗓門極大，似乎天生就是一副著急的性子。
「來了來了！歲數越大口就越急！晚吃一會都不行！」老婆婆從屋內探出頭，「不得等小媳婦換好了衣衫啊！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半年也不洗回澡！」
被老婆子懟了兩句的老伯也是不敢發火，只能悶悶不樂的衝著兩人嘟噥道：「以後找媳婦啊，可得找個合脾氣的，要不整天都得拌嘴，煩都煩死了！」
孟游嘿嘿一笑，好奇的道：「老伯，怕媳婦就說怕媳婦兒，不丟人！」
被戳穿了心思的老伯作勢就要教訓教訓這個小子，可連他自己都是沒憋住，老臉一紅的道：「什麼叫怕媳婦兒！咱爺們頂天立地一輩子，怎麼也不能跟個娘們一般見識！」
見老伯依舊嘴硬，孟游也是嬉皮笑臉的順著老爺子的話茬接著往下說。
「開飯了開飯了！」老婆婆領著一副農家媳婦兒打扮的蘇孝桐從屋內走出，手上端著準備好的菜飯，「你們幾個別閒著，趕緊把桌子騰出來！」
說是桌子，其實就是一塊樹根打磨的圓台，老伯一邊收拾，一邊低聲跟孟遊說著悄悄話！
「小伙子，挑媳婦兒的眼光不賴，看那身段以後指定給你還能再生個大胖小子！」
「嘿嘿，我這媳婦兒哪兒都好，就是整天冷著個臉，我讓她多笑笑，她可聽不進去！」孟游也不想多做解釋，「要不您老人家抽空跟我媳婦兒好好說一說？」
「我一個老頭子怎麼跟人家姑娘說這些！」老伯瞪了一眼孟游，「我看你小子也不像什麼富貴人家，能娶個媳婦兒就不賴了，怎麼還敢挑三揀四！」
兩人雖然壓低了聲音，可怎麼能逃過蘇孝桐的耳朵，見蘇孝桐英氣的眼眸瞥向了自己，孟游也是趕忙打了個哈哈，生怕惹怒了這位姑奶奶。
飯菜就是尋常人家的飯菜，全都是兩位老人自己栽種的，雖然沒見過多少油水，但勝在純天然，老婆婆的手藝也是沒得挑，所以飯菜很快就被幾人一掃而空了。
飯後，蘇孝桐跟著老奶奶一同收拾桌子，而孟游則是跟老伯借了一個鋤頭和一些木工的物件，帶著趙籬下朝著山上走去。
雖然村子不大，滿打滿算也只有幾十口人，但人有旦夕禍福，時間長了，自然也就離世的多了。
山上有一塊風水寶地，據說是以為遠遊的道士為了報答村民的一飯之恩，特意為他們選的埋骨之地，歷代村裡的人都是埋葬在這裡，上了山不用走出二里地，就能看到各種各樣的墓碑。
孟游二話不說，就開始砍著一旁的老樹，從小除了讀書樣樣都精通的孟游也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只見明月高懸，這才親手打磨出了一個棺材，將趙家姐姐的屍體放在其中，又用匕首刻了一塊木碑，這才算大功告成。
月上枝頭，這種人際罕至的深山老林按理說應該陰氣森森，可是小傢伙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他聽從師父的話，一塊木碑一塊木碑的依次磕頭，最後到了這塊新立的墳頭，一絲不苟的跪下，叩了三個響頭！
孟游沒有將他娘親的事情告訴小傢伙，他還小，孟游不想讓這孩子從小就帶著恨意長大。
村子內，老伯拉著小道士正在下棋，可是老伯的棋品似乎有些不好，一步走錯就開始扯著大嗓門耍無賴，非說小道士動了他的棋子。小道士一臉苦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任由老伯悔棋。
老婆婆和蘇孝桐坐在門前，看著自家老頭子如同孩子般的撒潑無賴，只是心滿意足的笑了笑：「男人啊，都是一個德行！無論多大年紀，心裡頭啊，都藏著一個壞小孩！」
婆婆拉起了蘇孝桐的手：「丫頭啊，婆婆覺得你那相公不錯，跟我家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一個樣，整日沒個正形，可這種男人心地都好啊，知道疼人。」
蘇孝桐神色複雜的看著老婆婆，過了半晌，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老婆婆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蘇孝桐，也是有些心疼的道：「丫頭啊，遇到喜歡的男子確實不易，可自己的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婆婆之前啊也走過一些彎路，折損大道根基可不是鬧著玩的，婆婆現在不就是，一輩子眨眼就過去了，這到了了，不就沒有幾天好日子可活了？」
蘇孝桐看著老婆婆那張慈祥的臉，有些於心不忍的問道：「婆婆，為何不回蜀山？」
老婆婆笑著握住蘇孝桐的手，平靜的道：「就剩下三年的壽命了，在哪兒死不都是一樣的？我家老頭兒的根兒就在這兒，當年遇上了一個好師父，年紀大了，心氣兒沒了，可不就想著落葉歸根，他在這兒遇到了他的師父，最後也想在這兒把一身本事傳授出去，得了善緣就得還，總不能下輩子還背著債過日子吧？」
蘇孝桐也是沒有想到，這隱居在此的老婆婆，竟然會是她們蜀山巫族的前輩！
在屋內換衣服的時候，蘇孝桐便是發現了蜀山的服飾，老婆婆也不隱瞞，趁著在屋內做飯的時候，就全部和盤托出了。
「自打兒子沒了之後啊，我們兩個老傢伙就沒了心氣兒了，我畢竟是當娘的人，沒了兒子，也就沒了盼頭。所以啊，我家老頭子答應我，說是死之前能遇到對脾氣的年輕人，不論資質，不論家世，只看心性。就將他那一身武夫本事傳下去算了，可等了幾十年，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來到了這偏僻的地方，更願意耐著性子跟我們兩個老傢伙多聊兩句。這就夠了，別看我家老頭子不說，可是心裡也是歡喜的緊啊！」
老婆婆看著蘇孝桐，真是越看越喜歡：「這到了將本事傳給我們蜀山的女婿，也不算是便宜外人不是？」
「婆婆，他不是.」
「婆婆知道，就算修為全無，可婆婆的眼睛還是很毒辣的。」婆婆輕聲道：「那孩子肯定吃過不少的苦，可是心裡卻總是先惦記別人，這樣的男子很少，婆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
言語間，就看見小傢伙坐在孟游的肩頭，一大一小兩人又蹦又跳，一路歡聲笑語的回來了。
孟游還是那個性子，見老伯正在跟小道士下棋，便立馬湊過去看熱鬧，期間還時不時的指點江山，氣的老伯吹鬍子瞪眼，差點就要揍他一頓了！
孟游腳底抹油，立馬開溜，拿著板凳坐在了蘇孝桐的身旁：「聊什麼呢？」
蘇孝桐看著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孟游，沒好氣的道：「說雞腿的事呢！」
「雞腿？！」孟游頓時就來了興趣，「怎麼，幾天沒吃到雞腿就嘴饞了？趕明兒我就上山，打兩隻山雞回來，正好給婆婆解解饞！」
「顯著你了？」蘇孝桐對誰都是脾氣溫和，可唯獨對他，總是沒喲好臉色：「誰說想吃你的烤雞了！」
「可你每次都吃的很乾淨啊！」孟游嬉皮笑臉，「知道了知道了，想吃就直說嘛，又不是不給你弄！」
論嘴皮子，蘇孝桐哪裡是孟游的對手，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孟游立馬就閉上了嘴，又跑回去看兩人下棋去了。
老婆婆笑著看著拌嘴的兩人，世間萬物，終歸是一物降一物啊！
本來勝券在握的老伯突然被這小子壞了心情，立馬就脫下了腳上的布鞋，作勢要打！
一旁的趙籬下拍著雙手，用力的大喊著師父加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