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那邊,陳磊指著三個名字:「這幾個得留神——蕭睿、呼延飛、拓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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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的目光落在「拓跋鋒」三個字上,心裡一動——果然有他。
正想著,忽然覺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一看,葉清影正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他趕緊裝出一副隨意的樣子:「這個拓跋鋒,就是上次在錢塘孟府那個北境武者?」
「不錯,正是他。」陳磊點頭,「拓跋家是北境大族,雖然這些年不如從前了,但底子還在。拓跋鋒的武功你也見識過,不在我之下。」
「那蕭睿呢?」
「他是大瀚皇后的族人。」陳磊壓低聲音,「蕭家在大瀚勢力很大。蕭睿是蕭家年輕一輩里最出挑的,劍法凌厲,心思深沉,不好對付。」
「呼延飛?」
「呼延家的嫡子。」陳磊說,「呼延家在草原上的勢力僅次於拓跋和蕭家,以騎射聞名。呼延飛打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嫻熟,步戰也不弱。」
江尋把這些名字一個個記在心裡,又問:「就你們這幾個人?劍神傳承這麼大的事,怎麼連個宗師都不來?」
葉清影解釋:「朔風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赫連博這位宗師在城裡,其他宗師就不能踏進來。」
江尋皺了皺眉:「萬一北境那幫人耍賴呢?這可是他們的地盤,你們難免吃虧……」
陳磊想了想說:「這事天下人都看著,他們不敢。」
「那可不一定。」江尋心裡嘀咕。
他眼珠轉了轉,還是忍不住問:「這個守劍人,到底靠不靠譜?」
「黃前輩的身份不假。」陳磊說,「家父十多年前拜訪過劍神陸青楓,跟黃前輩見過一面。」
陳磊的父親,就是隱齋掌教陳陽,一代宗師。
江尋點點頭,沒再問了。
宗師們都覺得沒問題,他一個小賊,操那份心幹嗎。
吃完飯,陳磊叫來夥計結帳。
「葉師妹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在城南的客棧,勝在清靜。」他轉向江尋,「江兄要是不嫌棄,我也可以幫你安排一間。」
「不用不用。」江尋一口回絕,「我自己找地方住。」
陳磊看了他一眼,沒勉強。
「那好,就此別過。」
三人出了酒樓,在街上分開。
陳磊往南走,送葉清影去客棧。
江尋一個人往東,去找牙行。
他要在朔風城做的事見不得人,還是自己租個房子方便。
江尋早就看過地圖,知道東邊是東市,買賣貨物的地方。
也不知朔風城的人是不是有午睡的習慣,這會兒剛過飯點,大部分鋪子都關著門。
街上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匆匆走過。
江尋在一家鐵匠鋪門口停下來。
鋪子不大,門板已經上了一半,裡頭還亮著燈,爐火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地上紅彤彤的。
他蹲下來,假裝鞋底沾了什麼東西,從懷裡摸出那塊刻著「影」字的木牌,故意讓它從指縫間滑落,掉在地上。
然後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揣進懷裡。
動作很快,但足夠讓鋪子裡的人看見。
他站起來,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身後,鐵匠鋪的燈光閃了閃,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
東市盡頭有一家牙行,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南北房屋租賃」幾個字,看著有些年頭了。
江尋推門進去,一個瘦猴似的中年人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笑眯眯的。
「客官,買房還是租房?」
「租房。」江尋說,「帶院子的,清淨點。」
瘦猴眼睛一亮:「有有有!城西有個宅子,帶個小花園,家具齊全,馬上就能入住。」
「多少錢?」
「一個月二兩。」
江尋皺了皺眉。
二兩,比預想中貴。
但這是朔風城,周邊荒無人煙,貴也正常。
「能看看嗎?」
「能!現在就去?」瘦猴已經拿了鑰匙,殷勤地在前面帶路。
院子在城西,離東市不遠,走路不用一刻。
門口一條安靜的巷子,兩邊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葉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枝丫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瘦猴打開門,江尋走進去,愣了一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正屋三間,坐北朝南,東西各有廂房。
最妙的是,正屋後面還有個小閣樓,木梯子架著,能爬上去。
跟他在江寧府買的那套宅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尋站在院子裡,忽然有點恍惚——又像回到了江寧,盜聖師父就在那個閣樓里藏著。
他深吸一口氣:「就這兒了,先租一個月。」
瘦猴眉開眼笑,從懷裡掏出契約,當場畫押簽字。
江尋付了銀子,拿了鑰匙,把瘦猴打發走了。
他推門進了正房。
房間裡有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雖然簡陋,但乾淨。
窗紙上糊著新紙,透進來的光很柔和。
江尋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往床上一躺,長長地呼了口氣。
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半夜。
江尋躺在床上,閉著眼,呼吸均勻。
但他沒睡著,他在等。
果然,子時剛過,院子裡傳來一聲輕響——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上。
江尋睜開眼,手按上了劍柄。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像融進了黑暗裡。
「影七?」江尋忽然開口。
黑影停在陰影里,沉默了片刻:「你就是江尋?」
「正是。」江尋從懷裡摸出那塊刻著「影」字的木牌,朝陰影方向丟過去,「沈老伯都跟你說了吧?」
黑影接住木牌,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單膝跪下:「屬下影七,見過少主。」
「少主?」江尋對這個稱呼不陌生,當初老余頭一回見他也這麼叫過。
不過,這稱呼倒是順耳。
他沒繞彎子:「有城主府的布局圖嗎?」
影七從陰影中走出來,伸手遞上一卷帛紙——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直到這時,江尋才看清影七的眼睛,他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沉靜而銳利。
江尋接過帛紙,攤在桌上。
「城主府的布局,我摸了一部分。」影七的手指在紙上點了幾下,「這是外圍,這是中院,這是後院。」
江尋低頭看去。
圖紙畫得很細,每一條迴廊、每一座院落、每一處崗哨都標得清清楚楚。
但後院深處,有幾處地方是空白的。
「這些地方呢?」江尋指著空白處。
「進不去。」影七的聲音很平靜,但底下壓著一絲不甘,「城主府守衛森嚴,我只摸進去過兩次。可每次剛靠近後院,就有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逼得我不得不退。」
「是赫連博?」
「應該是他。」影七說,「雖然沒見到人,但那股氣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江尋盯著圖紙,眉頭擰了起來。
藏寶圖十有八九就在城主府,他無論如何都得去探一探。
但這個赫連博,是個麻煩。
思索片刻,江尋忽然開口:「三天後,城主府有場比試。」
影七抬起頭看著他。
「少主是說劍神傳人的比武?」
「不錯。」江尋說,「到時候,城主府的守衛肯定都集中在演武場,後院那邊應該會松一些。」
「少主的意思是趁那時候進去?」影七的眼睛亮了一下,「少主可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