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秦景謙似乎是沒聽清,還問了一句。✊😺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看來不認識。」
林曦喃喃自語。
「怎麼,是個很有趣的人嗎?」他輕笑反問,
「倒也不是有趣。」林曦喃喃,「有點兒,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你這記性一向不好,能記得住誰啊。」秦景謙輕笑說道,倒也沒有什麼諷刺的意味,「不管是誰,這些人總歸不是個善茬子,還是避而遠之才好。」
「嗯。」林曦點點頭。
秦景謙的大衣中有懷表,她抽出來看了看,竟然已經凌晨一點鐘了。
林曦看向車窗外,夜空中漆黑一片,月亮沒了,星星也沒了。
她看著看著,皺了皺眉,不安的說道:「我好像,聽到有炮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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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隱隱約約,若不是此刻格外安靜,還真的察覺不出來。
一開始,林曦還以為這是她的錯覺。
「嗯。」秦景謙淡漠應了一聲,好似見怪不怪,「是啊,洛城那裡打起來了。」
「洛城?!」林曦一驚,洛城不是與涼城接壤嗎?
通過林曦那震驚的神情,秦景謙看出了她的心之所想,「放心,林公館在租界中,外面鬧翻天,也不關我們的事。」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秦景謙說的話和顧成鉉一樣,向來是有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但此刻,聽到這句話,林曦沉吟良久,只輕笑了一聲。
此刻在曲家別苑裡的人,可曾知道這戰爭來臨了?他們盡情的享受著這假象帶來的繁華,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而那炮火聲,一聲比一聲清晰。
「你是個聰明人,真的覺得,我們可以置身事外嗎。」林曦幽幽的說了一句。
秦景謙喉結動了動,暗自思量許久,才說道:「很多事情,我們只能冷眼旁觀,干涉不了。」
林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是啊,干涉不了。
她萬萬沒想到從前只在文獻里看到的戰事記載,此時此刻會真實地發生在她的眼前。
不過,如果顧成鉉有朝一日,出了什麼事,她林曦還剩下什麼呢……
——
原本還是有困意的,林曦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那沉默的鋼琴,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濃烈。
說起來,還真的是挺想他的。
林曦起身,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嗯?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有些朦朧,顯然是被驚醒了。
而他說的話不是問是誰,而是問出什麼事了。
他一定很累了吧……
林曦心裡稍稍有些自責,但她如今思緒凌亂,聽著顧成鉉熟悉的聲音稍稍的寬了寬心。
「等到出事再給你打電話,你就等著給我收屍吧。」林曦開玩笑似的說。
聽到林曦打趣的聲音,顧成鉉躺在床上低笑了一聲,「感覺你今夜火氣不小,怎麼了林大小姐?」
「額……」林曦杵著臉頰,思量著該怎麼回答他。
她總不能跟他說她想他了吧?她可是個姑娘家哎,再者說了,如果真的這樣說,姓顧的估計又要樂翻天了。
應該……會樂翻天的吧?
她一向自詡聰明絕頂,瞬間就想到了一番絕妙的說辭,於是林曦清了清嗓子:「其實,是我做了一個噩夢。」
她聲音軟軟的說。
「說來聽聽。」他饒有興趣的問。
林曦刻意的哽咽哼唧了兩聲,「我夢見你死了。」
「……」
難以形容此刻顧成鉉的神情。
林曦只知道對面的顧成鉉驟然沉默了。
而且還沉默了許久。
「所以你是打電話過來,問問我是不是還活著?」顧成鉉懷疑人生,甚至都在想現在發生的是不是他在做夢。
林曦尷尬的咳了兩聲,「算,算是吧。」
這說的是人話嗎?顧成鉉心裡默默地想。
不過奈何對面這對著他撒嬌的小姑娘是顧微白,說的話就算是再怎麼損,他顧成鉉也得憋著。
他困得打了個哈欠,扯開了話題:「忘記和你說了,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過兩天應該就到了。」
林曦頓了頓,「禮物?」
顧成鉉用鼻子「嗯」了一聲,「小白,我想告訴你,凡事你不要想太多,橫豎有我替你扛著。」
「而且我命硬得很,老虎也打得死,你別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顧成鉉最後還這麼補充了一句。
他這還沒事呢,林曦可別再胡思亂想了。
也是希望著她盼點他好兒,這一天天的……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林曦想了很多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口頭,只說出了這一句。
「你說什麼?」
他很明顯是非常困了,聲音都小了很多,但是還在撐著意識和她說話。
林曦無奈的笑了笑,「我說,你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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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彎唇角,聲音竟然與希望很是不同,溫柔並且帶著一絲孩子氣:「晚安。」
林曦垂下頭,也道了一聲:「晚安。」
掛斷電話,林曦默默地走到窗前,一個人站了許久。
她真的很擔心他。
擔心他的未來。
希望,這場戰爭里,深城可以相安無事吧……
——
一夜無夢。
翌日林曦早早地便起了,去了言之學堂。
她來得早,一路上都很清淨,不經意的聽到教室中傳來了一陣美妙的鋼琴聲,曲子很生僻,但是裡面考驗技巧的東西很多,是一首既好聽又可以炫技的曲子,林曦從未聽過。
「你是?」
教室中還沒有學生,只有一個人在彈著琴。
他背對著她,那背影有些熟悉。
那人手指靈巧的在琴鍵上跳躍,在他的右手背上,隱隱有一道疤。
林曦驚愕:「是你?沈——」啥來著?
沈司弦的琴聲戛然而止,他站起來,徐徐轉過身,無奈的看著林曦,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沈司弦。」
「林小姐,你該不會又不記得我了吧?」他詫異的問。
林曦走過去,哈哈笑道:「昨日剛見的面,怎會不記得,你,怎麼會在這兒?」
沈司弦微微靠著鋼琴,勾了勾唇角,「林小姐,您工作這麼久了,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言之學堂的主人家是誰嗎?」
林曦登時睜大了眼睛,捂著嘴驚呼:「你嗎?!」
沈司弦淡笑了笑,微微頷首。
他目光定格在她纖細的手指上,輕輕一笑,「你的手很漂亮。」
見他說完,默默地戴起了手套。
林曦注意到他這個動作。
那傷疤昨夜她就見到了,今日看得更清楚了些,像極了槍傷。
正常人怎麼會受這樣的傷……
林曦暗暗的想。
到底是什麼人會有這種傷疤?思來想去,這種事情是人家的隱私,林曦也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晚上Deep sea有個高端局,要不要一起去玩?」沈司弦略略揚眉問。
「不了吧。」林曦一口回絕,「我說了,我不大喜歡這種……場合。」
他輕笑了一聲,「我猜的沒錯,你和涼城別的名媛真的不大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接地氣了許多。」他坦然自若的回答。
林曦汗顏,接地氣是誇人的嗎?那她還想說沈司弦長得喜慶呢。
「聽你的話,你好像閱人無數?很懂?」林曦調笑的問。
「別誤會。」他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我雖然去的多,見的姑娘多,但真正想好好交朋友的姑娘,只有你一個。」
「額這……」林曦簡直不要太受寵若驚。
他神色淡然,自顧自的繼續說:「你雖然也是嬌氣了些,但歸結到底也還是個很適合娶回家做妻子的那種姑娘。」
「娶了你,婚後的日子應該會很有意思。」
啥?
林曦氣鼓鼓的瞪著他,這人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這說的是人話嗎?
沈司弦倒是氣定神閒,一臉平靜,他眉尖微揚,「既然你不去,那我也就不去咯。林曦,中午想請你吃個飯,賞臉嗎?」
突然的邀約,林曦一時沒反應過來,「額這……」
難得逃過了昨晚,這有點棘手啊。
林曦到現在都探不清這個沈司弦到底是好人是壞人。
看他的言行舉止處處有禮,與曲子清這樣的富貴公子哥截然不同,另有一番氣度談吐,但是偶爾之間他的戲謔,和昨夜的相遇,林曦又覺得他來者不善。
「怎麼,朋友之間的相邀,你還要拒絕?」見她猶豫,沈司弦不著邊際的彎彎唇角,「還是說,你不拿我當朋友啊?」
林曦輕笑,「我怎麼覺得你這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啊?」
「因為怕你拒絕啊。」他笑著回答,「怕你拒絕,但又不大想逼你。」
林曦摸了摸鼻子,他這話說得倒像是人話。
「那,那就去吧。」林曦說。
聽到她答應了,沈司弦登時露出了燦爛一笑,「中午紅星飯店,我等你。」
——
紅星飯店。
林曦到的時候,沈司弦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利落的開了一瓶紅酒,剛要幫林曦倒在杯中,被林曦攔住了。
「我不能喝酒的。」林曦無奈的說。
「真不能喝?」
「嗯。」
沈司弦略略揚眉,故意的嘆了一口氣,「真可惜,還想和你把酒言歡呢。」
林曦薄唇彎起,只得解釋道:「前陣子我出了個意外,現在還有傷在身。」
沈司弦動作一頓,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轉瞬即逝,他關切的問道:「很……很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