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孤軍深入

  平素不說謊的人有個好處。

  那就是,他一旦說謊了,大家雖然亦可能有點懷疑,但總會為他過去的良好記錄而帶點得過且過的心態,於是他便大可「瞞天過海」。

  故而,最登峰造極的說謊高手,只因為霸蒼穹雖然一面在聽他的解釋時一面在雙眉緊蹙,惟是到了最後最後,他竟然微微頷首道:「好!風兒,雖然依你所言,天外飛仙並沒有傳說中的驚世神力,不過今次你能尋口你的二師兄向歸雲,也總算沒有白走一趟……」

  他怎會不信?他相信的原因:一,是因為程風向來都不愛說謊,所以霸蒼穹不認為程風亦會說謊。

  二,若程風真的已得到天外飛仙,他更不用回來天絕盟,他大可憑藉天外飛仙的力量獨踞一方,稱雄於世,何須還要編造故事來將之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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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就是霸蒼穹素來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此刻儘管已經相信他還是會再遺探子前赴藏龍谷查個究竟,以防萬一……

  然而程風反而並不顧慮霸蒼穹會再派人前赴藏龍谷查個究竟!

  因為此時的藏龍谷已經化作一片廢墟,就連那件滅世武器「龍圖」也已深埋地下,以霸蒼穹的性格,他絕不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而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自己大可高枕無憂。

  霸蒼穹既已人信,程風私下不禁重重放下心頭大石,為免繼續上去會露出馬腳,他連隨對霸蒼穹抱拳道:「師父,一切既然已有所交待,若沒有什麼事情,弟子也不欲阻師父休息,這這就先行告退了。」

  說著正想轉身離去,豈料霸蒼穹驀地叫住他:「但著。……慢著?每次聽見霸蒼穹說這兩個字,程風的心總是直往下沉;這兩個字,代表又有一場好戲在後頭——「霸蒼穹的好戲」!

  果然!好戲真的來了,但聽霸蒼穹已一字一字的道:「風兒,為師還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堂堂兩名男子,一老一青,一霸一純,性格各走極端,難道還會促膝夜談。互訴心事?那些霸蒼穹要說的話,當然又是一番什麼驚天任務的前奏……

  霸蒼穹道:「最近,天絕盟有一些事情。」

  程風沒有作聲,只是默然靜侯他這個師父說下去,他深信,即使他不附和或作出回應,他也會繼續說下去的。

  「據一批我們天絕盟長留在洛陽城的探子回報,他們當中,最近有十名探子被殺!」

  啊!直至如今,程風方知原來天絕盟也在洛陽城布下探子,難怪洛陽城又在天絕盟布下內好,大家各施其技,各自鬥法,各自精彩!陳陳相因,罪不至死,未免無辜……

  程風道:「他們可是給洛陽城等人發現,所以被殺?」

  霸蒼穹道:「不錯,而且據其餘探子描述,那十個人的死狀極其可怖,竟全部被人轟碎了頭顱,而且他們似乎全無反抗之狀,這讓我十分不解。」

  程風聞言陷入沉思,天絕盟派出去的探子毋庸置疑都是好手,對方能在他們毫無反抗的情況下殺死他們絕非等閒之輩。

  霸蒼穹又道:「而且就在昨日,洛陽城遣人送來一封請帖。」

  程風奇道:「請帖?所為何事?」

  霸蒼穹道:「洛陽城十三年一次的城祭,讓我派個代表前去參加。」

  「鴻門宴?」程風脫口而出道。

  「不錯。」霸蒼穹沉聲道:「洛陽城雖與我們結盟,但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故而我們不能不防。」

  程風猝地完全明白霸蒼穹的意思,他道:「所以,我想,我可能又要遠行了。」

  霸蒼穹頷首:「眼前歸雲雖已回歸,但一來他要閉關;二來,為師亦不知他在這五年內還存多少實力,因此將要面對的任務,你仍是最適合的人選……」

  說時又斜眼一睨程風,會心一笑,道:「你也該心中明白,為師去年前給你帳濟昌平鎮災民的一百萬兩,怎會白付?」

  原來一百萬兩,正是這兩師徒真正的關係了,真是何等悲哀程風無奈的道:「那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霸蒼穹凝重的「宣布」:「潛入洛陽,追查那個神秘高手的身份!」

  程風索性也爽快的道:「還是老規矩,我不用出手殺人?」

  霸蒼穹道:「放心!若你真的查出這名隱身於洛陽城內的神秘絕世高手,你也未必可以殺得了他!」

  說得也是!連霸蒼穹亦覺得棘手的神秘高手,程風縱是天資奇高,以其目前實力又怎能將其剷除?

  惟霸蒼穹卻萬料不到,與向歸雲一起吸納一半摩訶無量的程風,他如今潛藏實力之巨之強,也許連程風本人亦不自知!

  程風繼續問下去:「若我真的查出誰是行兇者,你又會怎樣做?」

  霸蒼穹道:「這個你毋庸操心!為師屆時自有解決辦法,但目前我連這個神秘高手是誰也不知道,根本便無從著手……」

  對!霸蒼穹向來是一個最有辦法的人,他對任何事亦胸有成竹;只要一直出這個神秘高手,他大可以利害關係將其拉攏;若然真的拉攏不了,便設法將之對付;若然再對付不了他,至少可以因應對手的實力而加以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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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正是這個道理!

  故當前急務,還是第一時間查出個隱伏在洛陽城背後的絕世高手……

  再作打算!

  兩日之後,程風已整頓行裝,再度起行。

  霸蒼穹據聞因要忙於會務,未能抽空前往天下第一關送別:他是真的忙得透不過氣,還是世上一眾梟霸者的所謂人情世故,她都不過如此?

  只是程風似乎井無怨言;世態炎涼,在他十歲的時候,便已完全明白。

  幸而人間的梟雄並不太多,故而前來送行的人,還有瞿水兒、吳岳、綺夢。

  綺夢……

  綺夢終於鼓起最大勇氣,在臨別時送了一道護身符給他,還以另一塊布仔細包好,千叮萬矚,叫程風別要拆看,否則護身符便不靈驗了。

  程風只是溫然接過,把它揣到懷中;綺夢看著他把那道護身符揣到懷中,私下方才鬆了口氣……

  其實,內里除了一道護身符,還有她盡心盡力繡上「風」字的那塊白色絲布。

  她始終都不敢直接把它交到程風手上,惟有把這番心意連同護身符一起送他……

  千叮萬囑只化為一個心愿……

  但願,他所繡的那個「風」字,與及那道護身符,真得可以保佑他能——平安歸來。

  可是,也許在洛陽城某個秘地,正是一個神秘武聖,也和綺夢一樣,在黑暗中等待著——程風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