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一襲水綠羅裙堪堪掩住膝蓋,仙姿妙顏,靈氣逼人,一雙纖長的玉腿在樑上盪啊盪的,看的下面不少人口乾舌燥。
只聽少女笑道:「小哥打的好呀,這群道貌岸然欺軟怕硬的狗東西,早該好好教訓一頓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空靈,柔和甜美,一眾正派弟子正聽得痴迷,一時竟忘了對方是在辱罵自己。
阿龍從未見過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又正逢那女子望向自己,秋波流轉間百媚橫生,他的一顆心不禁被其深深吸引。
這時,正派弟子弟子中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怒道:「你是誰家女娃娃,到這兒來幹什麼?快下來!」
少女笑道:「下去有什麼好玩兒的?要是你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該怎麼辦?嘻,我偏不下去。」
此時,一中年男子起身離座,不懷好意的笑道:「嘿嘿,你不下來,難道我就不能上去嗎?」
少女也不露怯,笑道:「你若有本事便上來吧。」
這中年男子名叫龔千騏,是江西十八幫會的龍頭老大,就在三個月前他收到了天衍門的邀請,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前來參加飛仙大會。
龔千騏受少女挑釁,準備還以顏色,淫穢的雙眼貪婪掃視著少女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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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你難道要在大庭廣眾下欺負一個弱女子嗎?」說著,阿龍欺身上前,攔住了龔千騏。
龔千騏根本沒將阿龍放在眼裡,他的實力可不是梁堅那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可比的,譏嘲道:「呦呵,你小子剛才鋤強扶弱的戲演完了,現在還想來一出英雄救美是吧?」
一眾正派弟子也覺得阿龍實在傻得可愛,這少女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坐到樑上,又怎會是弱女子?
少女咯咯嬌笑道:「小哥哥,你不用攔他,就憑他還不能把我怎麼樣!」
阿龍將信將疑的退開幾步,龔千騏更加肆無忌憚,腳下一蹬離地三丈高。
「啊!」
眼看龔千騏就要抓著少女,阿龍不由驚呼,豈料少女微笑著向後一倒,猶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般繞著橫樑往旁翻了幾圈,讓龔千騏這一抓撲了個空。
龔千騏反應也快,一擊不中當場抓住橫樑翻身而上,一步步向少女逼近。
阿龍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少女嬌喝道:「你不要再過來啦!」
龔千騏只當少女怕了,奸笑道:「嘿嘿,你不讓我過來,我偏要過來。」
少女喃喃道:「找死。」
少女起身在橫樑上重重一踏,整根橫樑登時倒塌斷裂,大廳里一時間灰塵滿天,木屑亂飛,弄得一干正派弟子灰頭土臉。
緊接著,有人尖聲大叫道:「死了,龔千騏死了!」
當濃濃灰塵散去,眾人再往場中一看,當場被嚇得面無血色,更有人當場嘔吐起來。
只見龔千騏已被某種利器大卸八塊,軀幹被攔腰斬斷,內臟塗地,四肢被分割成七八段,血腥撲鼻,駭人已極。
阿龍不明真相,也被嚇得手腳冰涼,亡魂大冒。
「活該,早和你說了不要再過來了!」
眾人向上望去,卻驚訝地發現那少女竟凌空而立,腳下毫無依託,難道這少女竟是仙人下凡?
不!
再仔細一看,少女腳下正慢慢出現幾條黑線,原來那是一種極細極韌的鋼絲,方才橫樑便是被此物切斷,本來橫樑被毀,以龔千騏的武功也根本無需緊張,可他沒料到在他腳下有數根殺人鋼絲,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而鋼絲因為沾上了龔千騏的血液才得以現形,讓眾人明白事情的真相。
不過,這鋼絲如此厲害,那少女居然能夠輕飄飄地站在上面,可見身手相當不凡。
阿龍忖道:「這姑娘身手不凡,卻不知為何要在此挑釁各大門派,莫非和那天衍門有關係?」
「妖女,給老子下來,把你千刀萬剮給老大報仇!」
「不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暗算我們老大算什麼本事!」
「直接殺了太便宜她了,大夥把她的衣服扒光,吊在外面晾三天三夜,再一刀一刀剮了她!」
龔千騏的手下見老大身亡,已從最開始的恐懼變為憤怒。
少女聽了也不以為意,反而朝四周大喊道:「段絕大哥,有人要把你小妹千刀萬剮你管不管呀?」
此時,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壓住了聒噪的人群,語氣中頗有斥責之意,道:「你若少淘氣一些,人家喜歡你還來不及呢,還老是要我來替你收拾殘局。」
眾人聞聲望去,才發現角落裡坐著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劍眉星目,英氣勃發,身後背著一個丈長的鐵匣,看似頗為沉重。
青年起身上前,沖周圍的人朗聲道:「各位,我家師妹年幼無知,衝撞了各位,在下代為賠個不是,此事就此揭過吧。」
阿龍暗驚道:「這青年看似謙遜有禮,實則狂妄的可以,那姑娘殺了人家的老大,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想翻篇,簡直異想天開,但願他是藝高人膽大,否則恐怕難以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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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你師妹殺了我們老大,你輕飄飄幾句話就像了事,你如果我們江西十八幫的臉面何存!」
「不錯,今天你若是不露一手高的,你們師兄妹就別想活著離開客棧!」
「大夥別跟他廢話,一起上宰了他們,給老大報仇!」
江西十八幫群情激憤,眼看著一場大戰已無可避免,段絕緩緩解下背後的鐵匣,豎立在地,凝神以待。
「啪啦」,一隻碗落地摔碎,江西十八幫三十餘人一起攻上,將段絕團團圍住。
段絕冷眼一睨,手中內力一吐。
「嘎」,鐵匣應聲打開,寒光四射,無數利刃碎片暴灑而出,使人目不暇接,未戰先怯。
在匣中磁力牽引下,無數利刃碎片如風車般迴旋絞殺,將江西十八幫的人馬衝擊得七零八落。
好厲害,光是「神罰」出鞘之威,就已非凡人所能抵擋!
段絕雙手如電,上下翻飛間已將「神罰」組裝完畢,一隻張牙舞爪的鋼鐵凶獸即將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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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照,讓這個破落的小鎮更添蕭索。
一間昏暗的木屋中泛起了微弱的火光。
屋子裡圍坐著四個人,其中三個正是與阿龍同來新原鎮的三大名流。
原來三人假借尋找落腳處之名甩開阿龍,為的就是來此找嗅探接頭。
所謂嗅探,就是隸屬於逍遙閣,專職打聽情報刺探機密之事,而嗅探的身份也是千變萬化,且從不長期停留在一處,除了「逍遙閣」夏侯元淳的四名嫡系弟子以外無人知道如何聯繫與鑑別嗅探,這間木屋就是一個臨時聯絡站。
「那個天衍門委實深不可測,屬下在此潛伏一月有餘,只探聽到這麼多情報了。」
說話的這個嗅探聲音沙啞,在油燈豆大般的火苗下,映現出一個蒼老的面容,這個人赫然是阿龍在客棧中就下的那個呂伯!
成駿沉聲道:「碎雲天岳地勢險要,到處是奇峰絕壑,朝廷的軍隊難以深入,登頂還必須經過「龍骨天階」,又可以篩掉一大波江湖中人,大大減弱了赴會方的人數優勢,如此一來二去,最後真正能參加飛仙大會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崔元志道:「話句話說,能參加大會的都是一門之主或是門派內的高層人物,天衍門所圖必然不簡單,可問題是他們要那塊「天外飛仙」做什麼,「天外飛仙」的用途一向是歷代皇室的機密,除了朝廷以外,不應該有人對它感興趣才是。」
「就一句話嘛,這山咱們是爬還是不爬?」一旁半醉半醒的莫遺不耐煩道。
崔元志道:「只是阿月到現在還沒有下落,如果有她在的話,我們掌握的情報就能更多一些。」
成駿搖頭道:「事出從權,帶走阿月的人絕非泛泛之輩,我們必須做好最壞打算,就算只有我們三個,這碎雲天岳我們也一定要上。」
「江湖江湖,又是狗娘養的江湖!」莫遺夢囈似的叫罵道。
成駿沖「呂伯」問道:「上山的事宜你可打點好了?」
「呂伯」恭敬道:「打點好了,三位大人可以用「大旗門」三位旗主的身份參加飛仙大會,隨身的物品和信物也準備妥當,不會有人懷疑。」
「啥玩意兒?大旗門?就是那個全是鐵憨憨的門派?別噁心我了。」莫遺捂著嘴,似乎正努力不讓喝下去的酒吐出來。
成駿瞪了莫遺一眼,可惜莫遺的頭趴在桌子上看不到,「事情辦的不錯,你年紀也大了,順利的話,等飛仙大會結束以後你就可以調回總部,尋個省力的差事幹了,你要是想告老還鄉也由得你。」
大喜過望道:「多謝大人恩澤。」
這時,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喊殺震天,驚動了屋裡的四人。
成駿皺眉道:「外面怎麼那麼大動靜,莫非是門派火併?」
「我先去看看。」崔元志話音未落就已閃身而出,成駿與莫遺也緊隨其後。
街道上的景象直接讓成駿和莫遺傻了眼,從聽到喊殺聲到三人出來為止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但街道上的眾多江湖人士卻已被殺得潰不成軍,哀嚎遍地,不少人都受了傷,地上和牆上還留有許多大型野獸才會有的爪痕。
不一會兒,輕功最好的崔元志回來了,身上的衣服有幾處破損,略顯狼狽,「成哥,我已經四處看過了,被傷的大多都是江西十八幫的人手,據說下手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少女。」
「青年,少女?」成駿頗感意外,「可有人知道他們的底細?」
崔元志搖頭道:「我問過了,沒人知道,據目擊者說,那青年有一門十分古怪地兵器,可以變化獸形傷人,相當可怕。」
成駿道:「那青年的下落呢?」
崔元志朝碎雲天岳的方向指了指,道:「往碎雲天岳那邊的密林跑去了,我本想追擊,但追到一半突然碰到許多機關暗器阻擊,我怕有埋伏就沒繼續深入。」
成駿道:「好,看來那對男女十有八九就是天衍門的人了,說明這裡已經是天衍門的勢力範圍,我們接下來一定要處處小心。」
莫遺道:「哎哎哎,那你看見阿龍兄弟沒有?」
崔元志冷哼道:「沒有,聽說被那對男女趁亂帶走了,管他呢,反正沒他在我們正好執行任務。」
成駿道:「既然那小子不知道阿月的下落,我們再帶著他也是累贅,就讓他自求多福吧。」
「阿龍小兄弟人也不錯的,可惜可惜。」說罷,莫遺往嘴裡猛灌了一口酒,「哎,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