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一梟正在後廳中沉思踱步,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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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要以神劍山莊的弟子和枕邊人就可以逼葉凌峰就範,可現在不但放跑了曾月容,還牽扯出了一個「四大名流」,看起來這些年洛陽城與天絕盟的飛速發展已經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加之封百里橫死,神嘯宗必會遣人問責,到時恐怕也免不了刀兵相見,現下急需要做的就是壯大洛陽城的實力。
東方一梟如此關注飛仙大會並非是無的放矢,而是因為他所修煉的「戮血秘典」上的武功已達瓶頸,必須得到傳說中的「血靈芝」才能夠突破無限,修習「戮血秘典」中更上一層的武學,當日被程風和向歸雲打敗的恥辱記憶歷歷在目,他一定要雪恥,他要將他們碎屍萬端。
機會就在眼前,這個憑空冒出的天衍門自稱搜羅天下奇珍異寶,如果血靈芝真的也在他們的收藏之中,那自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非要得到不可。
就在此時,屏風後的磚牆驀地發出「軋」的一聲,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磚牆陡地向旁滑開,原來牆後別有洞天!
惟更驚人的是,內里居然步出一個人。
儘管這個人站立於牆畔的幽暗角落裡,不見面目,惟瞧其挺拔的身形,他是一個男人。
那神秘男人徐徐的道:我明白你心中的顧慮,所以我已經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過恐怕要委屈你一下。」
東方一梟對這神秘男人絲毫不感到驚訝,反而笑道:「我就知道我們洛陽城的首席智囊一定有辦法,不過,無論你想用的是什麼辦法,你都決不能出現在外人面前。」
那神秘男人嘆道:「我想說的正是這個問題,現在局勢已經刻不容緩,你一個人實在力有未逮,讓我出面雖說冒險,但險中求勝才是霸者本色不是嘛?」
東方一梟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我可以應承你,但若萬一遇到危險你決不可逞強,我希望我倆可以一同見證洛陽城一統江湖的那一天。」
「我會的。」那神秘男人喃喃道:「進來聽我的計劃吧。」
那神秘男人轉身回到密室。
「唔。」東方一梟隨那神秘男人一同進入磚牆後的密室中。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東方一梟走出密室,來到內廳外沖一干侍衛道:「抽調二十名好手在鎮陽府外集合,再去叫金世開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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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天衍門的邀請,已有陸陸續續的八大門派人馬朝碎雲天岳前進。
碎雲天岳是中原百姓耳熟能詳的四大天險之一,其峰聳入雲霄高不可攀,據說山頂之上居住著仙人,可惜從未有人登過頂,那也就是傳言而已。
新原鎮,縱橫不過十里地,已經是碎雲天岳方圓百里內最近的一個鎮子。
這個平日裡默默無聞的平凡小鎮今日卻是人潮湧動,涌動的不止人潮,還有這些人心裡的暗潮。
這些門派所經之處大多都是緊鑼密鼓,大肆宣揚,生怕有人認不出自家的名號。
新原鎮人口不多,行市不興,客店也就更少,才一個上午的功夫,鎮上的兩家客店全部客滿為患,一些來不及投店的門派只能當街露營下寨。
呂伯今年六十有二了,他的這家客棧已經開了二十五年,既是掌柜也是夥計,平時光顧的都鎮上的幾個老朋友,偶爾有幾個過路客,呂伯一個人完全能應付的過來,可如今面對來勢洶洶的八大門派卻著實叫他慌了手腳。
一名身著灰色汗衫的粗獷漢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長凳上,口中不斷說著污言穢語,就像在告訴周圍的人自己可不是好惹的,看他裝束應該不是出自名門大派,因為師出名門的弟子代表師門顏面,所以絕大部分都是守規矩的,絕不會像這個漢子一樣自曝其丑。
「他奶奶的,你個老不死的沒長眼睛是不是!」
果然,這個漢子仗著自己喝了二兩酒開始發酒瘋了。
事情的經過也很簡單,那漢子在外面野慣了,出於嫉妒心理,他看這群名門大派的弟子橫豎不順眼,一言不合就發生了口角,那漢子不敢招惹名門大派,名門大派的弟子也不屑和他動手,於是有人就趁呂伯端菜經過之際伸腳絆了他一下,湯汁菜餚潑了那名漢子一身。
那名漢子對呂伯這個老人家絲毫沒有手軟,直接一巴掌就把呂伯扇倒在地,他當然知道這個老頭不是故意,但他沒有名門大派作後台,除了無依無靠的老弱婦孺,他又可以得罪這裡的誰呢?
呂伯被打的頭昏眼花,卻仍是勉強爬至漢子跟前,連連磕頭道歉,「大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看我一把年紀的份上,行行好,放我老頭子一馬吧。」
周圍那些名門大派的弟子只是冷眼瞧著,絲毫沒有要替老人出頭的意思。
漢子想了想,奸笑道:「饒了你也行,不過作為補償,我在你這客棧里的帳全得免了。」
呂伯聽了心中暗喜,只當破財消災,反而朝漢子連聲道謝,就好像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般。
只見那漢子面帶冷笑,轉身衝著一眾正派弟子朗聲道:「諸位武林同仁,在下樑堅想和諸位交個朋友,今日各位在這客棧里所有的花銷都記在梁某帳上。」
這時所有冷眼旁觀的正派弟子都想復活了一樣,叫好聲此起彼伏,梁堅的虛榮心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儘管這些人根本不想結交梁堅這個人。
呂伯見自己一整天的勞動眨眼間化作泡影,腦中「嗡嗡」作響,幾欲昏死,欲哭更是無淚。
「豈有此理!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老人家不久的可恥嗎?」
聲音是從大門處傳來,眾人側目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少年粗眉深目,輪廓毫無半點孩童稚氣,個子更比同齡孩子高大,流露一股異於常人的不群氣度。
正因這股氣度,客棧中的一干正派弟子竟一時被震懾當場,這名少年正是阿龍。
原來阿龍已隨四大名流之三來到了新原鎮,只是此地早已被其他門派占滿,一行人只有分頭找尋可以落腳之地,正巧讓阿龍看到了呂伯被這些人欺辱的一幕。
阿龍為了避免引人注意,入鎮之前已將神劍山莊弟子的服飾換成了粗布衣衫,而眾人見這少年底氣十足以為他後台強硬,當下便有人試探道:「請教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是那一位高人的門下?」
阿龍義憤填膺道:「告訴你們,我沒有門派又怎樣?難道名門大派的弟子就可以橫行霸道嗎?」
眾人聽到這少年無門無派,登時膽大起來,紛紛指摘阿龍多管閒事,更有甚者已經亮出手裡的兵刃,準備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深淺的毛頭小子。
那個叫梁堅似乎想好好露個臉,走到阿龍面前想摸摸他的頭,掌中暗含力道,孰料阿龍迅速側身躲開。
梁堅咬牙切齒地笑道:「小兄弟,打抱不平原是好事,但也要分清是非曲直,這老頭用菜湯潑我難道對了嗎?」
阿龍義正言辭道:「這老伯上了年紀,手腳不便在所難免,免你的飯錢算是賠償,可這麼多人的飯錢全讓你一句話給免了,你讓這個老人家怎麼過下去!」
梁堅愣了愣,大笑幾聲,道:「好,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老子就給你一個當英雄的機會。」
說著,梁堅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在阿龍面前掂了掂,道:「這裡面是五十兩碎銀,足夠這個店裡所有人的飯錢,你若有本事從我手上拿走它就是你的,要試試嗎?」
阿龍神色堅定,道:「好,我就和你比劃比劃!」
一眾正派弟子聽聞,有的搖頭嘆氣,有的譏笑嘲諷,他們都不認為阿龍有這個本事能搶到錢袋。
「哈哈哈哈,那就來吧。」梁堅說罷,將手中錢袋上空一拋。
阿龍緊盯著錢袋縱身一躍,眼看就要將錢袋握在手裡,但眼前人影一閃,接著腹部遭受重擊,阿龍便倒飛出去。
錢袋又穩穩落於梁堅之手,梁堅輕蔑地笑道:「就這點本事還想學別人做出頭鳥,這樣吧,你給我磕五十個響頭,這帶錢我照樣給你,怎麼樣,哈哈哈。」
呂伯上前扶起阿龍,關切道:「小伙子,你還是走吧,這幫人可不好惹呀,大不了我這客棧關了就是了,你可千萬別強出頭送了性命啊。」
「老伯,你放心,我有辦法。」阿龍稍稍安慰了一下呂伯,上前道:「咱們再來吧!」
「好,小心了!」梁堅再次將錢袋往上空一拋,然而下一刻阿龍的舉動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卻見阿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筷子,他奮然前沖,以筷代劍使出一式劍法直刺梁堅雙目!
梁堅注意力一直在錢袋上,哪裡料到阿龍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對自己出招?
倉促間,梁堅一掌護住雙目,另一掌從下攻上,拍向阿龍胸口。
阿龍早已料到梁堅必會如此反應,身形一側,掌風已貼胸而過,人已閃至梁堅身後,更著一躍而起直取錢袋。
梁堅意識到自己被耍,在阿龍躍起同時一把制住其腳踝,阻止阿龍繼續接近錢袋。
此時錢袋即將落下,還差了一尺。
阿龍眼看無法得手,去勢一止便要墜向地面,當即鼓足氣力猛地向地面擊出一掌,以倒掛金鉤的姿勢,以筷代劍,調頭殺向梁堅。
這一劍勢如驚鴻,卻又變化無方,正是阿龍學自神劍山莊的一招「天馬行空」。
也虧得梁堅經驗豐富,關鍵時刻側頭一閃,但阿龍的筷子也跟著向旁邊一抹,在梁堅的臉上留下一條紅印。
這一招實在漂亮,連一旁觀戰的正派人士也不免暗自為這少年喝彩,如果少年手中的是劍,梁堅臉上恐怕要被削下一大塊肉來。
梁堅快步急退,同時雙掌齊出虎虎生風,阿龍劍勢一老不及躲閃,胸口重重吃了兩掌,飛出老遠。
可等阿龍再次站起來時,鮮血止不住地從口中湧出,但他的手裡已然握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客棧中的所有人都怔怔望著阿龍,眼神中充滿了驚奇之色。
梁堅只覺臉上火辣辣的,惱羞成怒道:「這……這不算……你使詐,把錢還給老子!」
五十兩銀子對於他這樣的江湖草莽不是小數目,當場就要翻臉。
阿龍大聲道:「你有言在先,我拿到錢袋就是我的了,你出爾反爾就不怕江湖中人恥笑嗎?」
「找死!」
梁堅大喝一聲,出拳攻向阿龍,阿龍身子一矮,從梁堅臂彎之下險險躲過。
一拳落空,梁堅稍顯詫異,回身踢出一腿,阿龍也不硬碰,於地翻滾躲避,雖然狼狽,卻也明智。
梁堅暗道:「好小子,身手倒也不錯,再試老子這招!」,接著提氣一吼,同樣一拳擊出,但拳至中途,拳影卻忽爾一分為五,從五個不同的角度轟向阿龍。
有人驚呼道:「是大方門的「八方拳」!」
顧名思義,「八方拳」練到深處可以同時打出八道拳影,梁堅能打出五道已然不弱。
阿龍此時腦中一陣轟鳴,縱然他沒有受傷也絕躲不開五道拳影,但阿龍不能,並不代表「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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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為師今日傳授你一套步法,名叫「天龍潛影」,此步法飄逸不定,矯若游龍,與「蔽天神掌」配合使用威力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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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瞬間如獲神助,提氣一踏,竟主動迎上,身形疾閃,矯若雲中游龍,眨眼間已經將五道拳影盡數避開,更一掌重擊梁堅腹部,梁堅哀嚎一聲已然栽倒在地,痛苦地蜷成一團。
客棧中登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盡想,「這少年究竟是何來路,梁堅手下頗有點本事,居然挨不住這少年一掌?」
阿龍徑直走向呂伯,將錢袋交給他,低聲道:「老人家,這些錢你收下,趕緊搬到別處去吧,這傢伙緩過來以後只怕還要找你麻煩。」
呂伯接過銀兩連連道謝,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客棧。
客棧內,忽地有人鼓掌,眾人抬頭一望,竟是一名妙齡少女坐在樑上,在場眾多武林人士竟然沒有一個知道她是何時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