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密會

  它靜靜地佇立在峭壁上,銳利的鷹目注視著遠方一個跳動的小白點。

  一聲長長地鷹唳,它展翅俯衝而下,一擊得手,兔子只掙扎了幾下就失去了生息。

  它帶著獵物飛回巢穴享用,這裡有成百上千隻鷹隼,它們全都井然有序地落在一座石堡的頂部,警惕地望著四周。

  這座石堡正是中原武林十大門派之一的蒼鷹堡,這一代的堡主是歐陽鷹飛。

  蒼鷹堡巍峨雄偉,位處天險絕巔,創建至今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向來以輕功身法與馴鷹之術聞名於江湖,然而最令江湖中人望而生畏的還是蒼鷹堡的截天神弩和翔鷹之陣。

  據江湖傳言,蒼鷹堡的截天神弩是傳承自魯公秘術,威力恐怖,當年蒼鷹堡的初代家主曾做過一個駭人聽聞的測試,他將五十匹膘肥體壯的好馬排成一排,然後讓人從側面激發此弩,當弩箭射出之時宛如霹靂乍響,竟瞬間將這五十匹馬全部洞穿,那支弩箭貫穿五十匹馬後的余勁,依舊能夠入木三分,筆直地插在數丈外的一棵松樹上。

  最可怕的是,這樣的截天神弩,蒼鷹堡內大約有三十多架,而且明暗不一,極其隱秘,日夜有人在崗警戒,幾乎沒有死角,世稱「截天弩陣」。

  死在駑陣里的人雖然不多,但無一不是武林中的成名高手,然而人力終有未逮時,蒼鷹堡的「截天弩陣」雖然厲害卻也並非所向無敵,「截天弩陣」既然聲名在外,就難免有好事者躍躍欲試。

  傳說曾經還真有一名頂尖高手闖過了「截天弩陣」的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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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正是五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偷「妙手神魈」,他天賦異稟,身形瘦削如猴,輕功奇高,臂力更出奇驚人,可徒手攀越懸崖峭壁而不費吹灰之力,

  他聽說蒼鷹堡守衛嚴密,「截天弩陣」更是威力非凡,在江湖同道的慫恿下便決心闖上一闖,他的目標也很明確,只為偷走蒼鷹堡議事廳內掛著的畫有歐陽家家徽的旌旗。

  他特地挑了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憑藉著高超的輕功和明銳的夜間視覺,悄無聲息地越過了控制「截天弩陣」的三十餘名守衛。

  正當他準備落到對面的房頂上歇口氣的時候,夜空中忽地響起一聲鷹唳,接著便有上百隻鷹隼從各個方向朝他撲殺而來。

  「妙手神魈」輕功雖高,但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鳥類才是空中絕對的霸主,於是他直接被這上百隻蒼鷹給叼走了,沒人知道他被叼去了哪裡,只有他的慘叫聲離蒼鷹堡越來越遠。

  不過在數日後,有人在蒼鷹堡附近的崖下發現了一個千瘡百孔的屍體,屍體上還有不少鷹隼類的羽毛,大家推測他應該就是那位「妙手神魈」了。

  也經此一事,蒼鷹堡的「截天神弩」和「翔鷹之陣」徹底成為江湖中人談之色變的兩大殺器,有道是「天截斷人魂,鷹翔見凶亡」。

  在霸蒼穹的天絕盟強勢崛起之後,所有人都希望它能和蒼鷹堡來一場驚天動地的火併。

  可一向以彪悍桀驁示人的蒼鷹堡竟然接受了天絕盟的招安,甘願成為其附屬勢力,這讓不少武林同道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最近這兩年來,蒼鷹堡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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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蒼鷹堡五里之外。

  「蒼鷹堡啊蒼鷹堡,雄偉氣派之餘還有一股肅殺之氣,穩占天時地利,易守難攻,果真百聞不如一見。」

  少年翹著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坐在樹冠中,透過繁茂的枝葉,望著遠處的蒼鷹堡嘴角微揚,眼神中散發著濃厚的興趣。

  上面那兩個關於「截天神弩」和「翔鷹之陣」的故事,是少年在出發前就已從他師兄那裡聽來的,他絕不會質疑故事的真實性,也絕不會有半分托大。

  故此他已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他在等一個時機。

  他撥開頭頂的枝葉望向天空,一大片雲就快將明媚的陽光遮蓋,那就是他等待的時機!

  少年笑了笑,「可惜呀,碰上我了……」

  「了」字餘音猶在,枝頭尚在輕顫,少年一閃而逝,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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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鷹堡的議事廳內,金光閃閃的寶座被刻意做成了雄鷹展翅的樣子,而坐在寶座上的人正是堡主歐陽鷹飛。

  在他的下面還坐著三男一女,這四人俱是蒼鷹堡轄下四個小門派的掌門,此番受歐陽鷹飛之邀前來議事,這場會議的內容則關乎著中原武林未來的走向。

  歐陽鷹飛輕咳一聲,沉聲道:「既然四位掌門都到齊了,老夫也就開門見山了。」

  「據我們安插在天絕盟內的眼線匯報,霸蒼穹的二弟子向歸雲於半月前離開天絕盟後便下落不明,霸蒼穹極力封鎖消息,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下面的一名身著黑甲的男子搶先道:「消息果真可靠嗎?」他叫嚴戰,是蒼鷹堡轄下的披甲門掌門,一身橫練硬功刀槍不入。

  歐陽鷹飛道:「錯不了,負責傳遞這個消息的是霸蒼穹身邊的人,這個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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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又一人接道:「那個向歸雲外號「冷麵殺神」,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慘死他手,其狠辣比起霸蒼穹也不遑多讓,不過他此番失蹤,勢必會讓天絕盟的實力大打折扣。」這個人眼冒精光,神元氣足,顯見內功修為極高,他就是蒼鷹堡轄下正氣門的門主洪烈。

  坐在洪烈對面的男子拍了拍手中的摺扇,搖頭道:「非也非也,天絕盟厲害的可不止向歸雲一個,別要忘了霸蒼穹還有吳霜和程風兩個弟子,俱是罕見的武學奇才,更別說還有五狂七殺坐鎮,絕對不可小覷!」他叫陳賀,是蒼鷹堡轄下清風門掌門,武功平平卻擅使暗器。

  歐陽鷹飛笑道:「若無十足把握,我又怎敢勞煩各位掌門來此聚會,此番針對天絕盟的行動有洛陽作為後盾,蒼鷹堡絕非孤軍作戰。」

  「哦,是嗎?」一個媚意入骨的聲音不適時地響起,眾人不由側目望去。

  說話的是坐在陳賀旁邊的美艷婦人,婦人約莫三十上下,一襲青色勁裝完美勾勒出了婦人身上豐滿的曲線,勁裝的裙擺開叉及腰,一雙光潔如玉的長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她正是蒼鷹堡轄下霧月門門主林疏影。

  歐陽鷹飛道:「林掌門,有話不妨放到檯面上說。」

  林疏影也不含蓄,冷笑道:「好啊,反正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東方一梟之所以幫我們不過是想把我們當刀使,假如功敗垂成他也可以立刻跟我們撇清關係。」

  不錯,蒼鷹堡現在仍屬天絕盟麾下,若計劃成功則洛陽城一併吞滅蒼鷹堡與天絕盟,若失敗則借天絕盟之手除掉蒼鷹堡,一樣能夠削弱天絕盟的實力,無論是哪種結果洛陽城都能得利。

  洪烈道:「林掌門,不妨先聽聽堡主有何計劃,若有不妥之處就再行修改,這不正是我們來此的目的嗎?」

  林疏影掩嘴一笑,道:「哦,那咱們就聽聽堡主的高見咯。」

  歐陽鷹飛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下個月就是洛陽城一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到時候東方城主會邀請江湖上所有門派,唯獨不請天絕盟,你們猜猜霸蒼穹會怎樣?」

  陳賀道:「洛陽城往年的祭天大典都一定會請天絕盟,這次突然變卦,霸蒼穹必會起疑,極有可能暗中派人混入洛陽城查探。」

  歐陽鷹飛點頭道:「正是,到時候我們就堂而皇之地放出消息,洛陽城準備聯合十大門派對付天絕盟,霸蒼穹必會先下手為強,派大軍壓境洛陽城,然而這不過是個幌子,洛陽城和其他的幾大門派的主力早已經直取天絕盟總壇了,諒他霸蒼穹再厲害也敵不過數以千計的正派高手。」

  洪烈贊道:「好一個釜底抽薪之計,只是東方一梟要留在洛陽城掩人耳目,那麼攻打天絕盟的主力軍該有誰統領呢?」

  嚴戰呼地起身,狂傲道:「自然是老子我咯,論衝鋒陷陣有誰能敵得過我披甲門的百鍊氣甲?」

  話音未落,林疏影便已冷嘲道:「莽夫。」

  嚴戰當即大怒,「臭婆娘,你說什麼?」

  林疏影也不懼他,反譏道:「我說錯了嘛?連東方一梟都不敢說自己能穩贏霸蒼穹,你覺得你能贏得了他?」

  「打仗靠的是腦子,如果真的把各大門派的人馬交給你統領,你衝上去就被霸蒼穹打死了,那各大門派的人馬不就群龍無首,只能任人宰割了?」

  「林掌門說的不錯,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還請嚴掌門稍安勿躁。」歐陽鷹飛道:「關於領軍一事,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以讓……」

  歐陽鷹飛還沒說完,蒼鷹堡里里外外都響起了蒼涼而低沉的號角聲,一旦這種號角聲響起,就意味著有外敵入侵,而且已經闖過了截天弩陣,觸發了翔鷹之陣。

  「不好,有外敵入侵!」歐陽鷹飛驚聲道,他已經有快十年沒有聽到號角聲了,更遑論是在白天,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居然敢在白天進犯蒼鷹堡!

  「堡主!」

  就在此時,一個滿身是血的門徒沖了進來,沒跑幾步就趴倒在五人面前。

  歐陽鷹飛對門下弟子甚是關切,快步上前將他扶起,忙問道:「快說,到底怎麼回事,是哪路人馬來犯?」

  那名弟子虛弱道:「是……天絕盟的……程風,還有天絕…七殺,少堡主……正在全力抵抗,可是……大小姐她……」

  「啊!羽兒她怎麼樣了?」歐陽鷹飛一聽到愛女有恙,頓時心慌意亂。

  他正等著那名弟子繼續說下去,卻見那名弟子忽然目露凶光。

  洪烈查覺情況有異,立時提醒:「小心!」

  可惜已經晚了!

  「噗呲」,一把隱泛著幽幽藍光的匕首當即刺入歐陽鷹飛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