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壁

  這一夜,阿龍註定無法入睡。

  他不明白省身閣內的異響究竟來自哪裡,這個聲音就像是風穿過門縫時發出的聲音,但卻有一定的規律,一陣過後會暫停一下,接著才有第二陣,就好像人的呼吸一樣。

  阿龍抹黑下床,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放在地上,紙張果然往一個方向被吹翻,看風向應該是在北面的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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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本身是一個岩洞改建而成,按理說是不可能漏風的,除非這省身閣另有密室。

  阿龍慢慢摸向北牆,只覺腳底發涼,原來風是從牆底部吹出來的,這堵石牆極有可能是一道閘門。

  他將耳朵貼在牆壁上敲了敲牆面,似乎並未聽到迴響,若非自己判斷失誤就是這牆壁厚度驚人。

  阿龍心道:「這牆壁若真是閘門必有機關,只是現在光線不足難以找尋,明日或可讓武天歌帶根蠟燭以供照明。」

  阿龍躺回了石床上,滿腦子都是密室的事,省身閣已經有四十多年沒人來過了,這個密室可能由來已久,但這種現象應該是在最近四十年間出現的,否則山莊裡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可建造這樣一間不允許進入的密室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牆上那些錯誤的劍招又是什麼意思呢?

  這些事情似乎息息相關,但細思之下卻又聯繫不到一起,想著想著,阿龍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而在神劍山莊的某處,也同樣有兩人無心睡眠。

  一座高雅清幽的庭院裡,竹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屋內微弱的燭火在窗紙上映出兩道充滿陰謀氣息的人影。

  凌盛坐在小几前,朝對面的陸聽雨問道:「大師兄,你為什麼非要讓阿龍跟那個武雲飛槓上,他現在被罰在省身閣面壁思過,那你接下來如何利用他開展計劃?」

  陸聽雨笑道:「嘿,讓阿龍這小子去省身閣面壁思過才是我計劃中最妙的一招,這一點日後你就會知道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飛仙大會,為了這一局,門主可是籌謀已久,一舉***湖上的所有的巨頭勢力。」

  凌盛擔憂道:「門主的實力確實毋庸置疑,可門主如何確定邀請的那些勢力一定會依約赴會?」

  陸聽雨道:「你哪裡知道,天衍門最厲害的並不是武功,而是靠天衍門創建以來十幾代人累積的智慧,你等著看便是了。」

  凌盛為陸聽雨沏了一杯茶,小心問道:「那個,大師兄,你曾許諾過我的事門主他可同意了?」

  陸聽雨笑著拍了拍凌盛的肩膀,「老弟你就放開手去做吧,門主志在天下,神劍山莊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基業就是送給你也無妨,不過嘛,在此之前你務必收斂,萬不可節外生枝。」

  凌盛連連稱是,「大師兄說哪裡話,小弟辦事的能力你還不放心?」

  陸聽雨劍眉一挑,冷笑道:「哦?這麼說來,師娘昨天丟的那件褻衣不是你拿的咯?」

  「這,大師兄,我……」凌盛臉紅,一時語塞。

  陸聽雨眼神里透著鄙夷,冷聲道:「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我已經注意你好幾次了,今天早上師娘把我叫去問話,若不是我替你掩護,你現在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多謝大師兄,大師兄的恩情,小弟沒齒難忘,以後只要有吩咐,小弟縱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凌盛面色如土,連忙向陸聽雨致謝,宣誓效忠。

  陸聽雨正色道:「凌盛,我很清楚你的能力,我這麼說倒不是怕你被女色誤事,只是我發覺曾月容的來歷似乎並不簡單,我奉勸你最好還是不要打她的主意。」

  凌盛一驚,小聲問道:「大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陸聽雨道:「我也不好說,只是根據我長久以來的觀察,曾月容嫁給師父可能另有目的,因為我曾經親眼見到她用她院子裡養的鳥跟什麼人互相傳遞書信。」

  凌盛道:「那師父他知道嗎?」

  陸聽雨邪笑道:「你說呢?你以為師父為什麼幾乎從來不跟他老婆同房?你別看師父整天把自己關在劍池裡,其實他可鬼著呢,山莊裡只要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沒準咱們倆現在在這裡談話他也知道。」

  凌盛面露驚恐,「那……我們的……」

  陸聽雨擺了擺手,示意凌盛稍安勿躁,「我們的計劃他絕對不可能知道,但他可能已經在懷疑階段了,所以保險起見,接下來直到飛仙大會結束以前,咱倆最好不要在私下碰面了。」

  凌盛道:「是,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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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身閣這裡是聽不到山莊裡的雞鳴的。

  但出於習武之人的習慣,阿龍還是早早就醒了。

  昨天的飯菜還剩下一些,阿龍全當早飯吃了,因為冬季剛過天氣還未轉暖,不用擔心飯菜變質。

  阿龍走到石壁前仔細端詳,並未發現疑似為機關的東西。

  阿龍開始懷疑,「莫非機關並不在房間裡,可如果牆後的房間是單向進出的話,費力將這兩個房間隔開又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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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阿龍有試著轉動室內的石桌石凳,連石床也嘗試推動了一下,最後看向了書架。

  這書架其他地方宛如嶄新,唯有底部磨損的相當厲害,一定是經常推動的緣故,武天歌曾言省身閣已有四十年沒人來過了,所以無人發現這些反常的跡象。

  「喀喀喀」

  隨著阿龍推動書架,隱藏於書架後四十年的秘密終於被解開。

  書架後的牆體呈現一個「凹」字形,凹進去的牆體部分上裝有一個臉盆大小的銅盤,銅盤周圍有十二個標有代表時辰的「子」到「午」的圓孔,中央的樞紐上標有刻度,顯然要以正確的方法扭動樞紐才能打開機關。

  阿龍暗道:「這銅盤上的十二個字可以隨意排列組合,可惜我即便發現了機關也無能破解,到底是白忙一場!」

  阿龍瞧著銅盤苦思無果,弄得頭昏腦脹,最後索性往床上一躺。

  朦朧中,阿龍的目光無意間瞄到了牆上的劍招。

  阿龍暗道:「是了,光顧著想機關的事情,我都快把牆上的劍招給忘記了,這些劍招被人刻在這裡絕非偶然,或許會與破解牆上的機關有關。」

  「牆上一共是十二式劍招,而銅盤上也正好是十二個時辰,難道說……」

  阿龍仔細觀察牆上的劍法,發現整套劍法只有第二招,第四招,第五招,和第九招是錯的,其他都沒什麼問題。

  二,四,五,九。

  阿龍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莫非這就是破解機關的線索?」

  一天共有從子到午十二個時辰,而排列順序為二四五九的時辰分別是丑,卯,辰,申。

  心裡有了主意,阿龍立馬從床上跳下,來到銅盤前,按心中所想轉動樞紐。

  果然,當阿龍將銅盤轉到申字時,北面的牆體傳來不斷的轟隆巨響,整面牆畢竟在緩緩上升,不多時,便露出了藏在後面的密道。

  黑黢黢的密道沒有一絲光亮,更看不到盡頭,阿龍去撿了一塊石子向密道內極力擲去,過了良久才聽到回聲傳出,這條密道保守估計至少有二三十丈長,如果沒有照明用的火源決不可輕易深入。

  阿龍蹲在原地想了想,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就暫時先將機關復原,去專心刻寫《弟子規》。

  時間總在不知不覺間飛逝,沒一會兒,黃昏將臨。

  今天依舊是武天歌來送晚飯,只不過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阿龍道:「天歌,你的臉色有些難看,發生什麼事了?」

  武天歌嘆道:「明天,莊主就要帶大師兄他們一起去參加那個什麼飛仙大會了,外門弟子中凌盛和我哥去了,卻把我給撇下了。」

  阿龍道:「其實要我說,那個飛仙大會莫名其妙,很可能會遇上什麼危險,你大哥和師兄們無法分身照顧你,為了保險起見才讓你呆在莊裡的。」

  武天歌自然明白阿龍的意思,無奈笑道:「我知道我武功差勁,萬一有危險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他們的累贅,其實我只是嚮往外面的世界。」

  「我十歲那年就和我大哥一起拜入神劍山莊,整整八年,幾乎都沒有下過山,我就想著,萬一今年的劍試沒通過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但我又捨不得我哥一個人在這裡,他是一個很要強的人,所以我總是覺得很為難。」

  阿龍問道:「對了,你哥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武天歌搖了搖頭,「其實你可能不了解他,說他與其是在生你的氣,倒不如說是在生自己的氣,自從那天跟你比試以後,他整個人變化好大,變得比以前沉穩了很多,連凌盛挑釁他,他都視而不見。」

  阿龍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值得恭喜了。天歌,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幫我一下。」

  「你說。」

  阿龍想了想,道:「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拿幾根蠟燭來?這裡晚上實在太黑了,我晚上如果要刻字的話不方便。」

  武天歌略作遲疑,但還是答應了,「這不算什麼,按照規矩,這裡本來就是應該準備燭台的,這是執勤弟子疏忽了,你別急,我這就去拿幾根蠟燭來,你先吃飯我馬上就回來。」


  武天歌動作倒也迅速,緊接著阿龍放下碗筷的功夫就回來了。

  不過他拿來的不光是蠟燭,還有打火石,火摺子之類的物品,因為莊裡正在準備遠行,所以準備了很多這類東西,順手牽羊地拿一點並不是難事。

  武天歌拿來火源之後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就提著飯籃子離開了。

  阿龍在得到火源之後,心思就全都轉移到了密道上面,根本就無心和武天歌談話,直到對方要走了才反應過來起身相送。

  不過,阿龍並沒有立刻進入密道,而是要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再進入。

  只是他並沒有想到,當他發現這個密道中的秘密時,他就註定無法繼續做阿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