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劍一直被武林中人奉為百器之君。
無論是仗義行俠,抑或施暴行兇,「劍」的傳說一直在神州大地上流傳不歇。
這些傳說有些如日月般萬世不朽,有些卻如夜空中的流星一般,在漫漫長夜中一閃而逝,僅來得及讓眾生匆匆一瞥,甚至渾然不知。
……
這裡沒有冰天雪地,也沒有洪水肆虐,有的儘是鳥語花香,桃紅柳綠,一派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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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慢點兒。」
「大哥你慢死了,走快一點啊,好不容易有機會下山當然要走遠些。」
林間,兩名少年一前一後順山道而下。
稍大的少年道:「小弟啊,咱們用不著跑這麼遠吧,萬一被師父發現了肯定要重重責罰咱們的。」
年紀稍小的少年有些不樂意,眉頭微蹙,「神劍峰附近早都玩兒膩了,哪顆樹上有幾隻鳥我都知道,莊裡有那麼多師兄弟,少了咱們兩個不要緊的。」
「可是小弟,師父說過這段時間不太平,沒有要緊事的話最好還是不要下山。」
「怕什麼啊,難道咱們神劍山莊的名頭是紙糊的嗎?」
「這……話是這麼說,但現在武林局勢不太樂觀,尤其是那個天絕盟,本來還有洛陽城可以牽制一下,可結果他們兩家居然結盟了,一些沒有依附的中立門派輕則受到打壓,重則慘遭滅門,我們神劍山莊雖頗有根基,但還是小心些的好。」少年說話時不住環顧四周,好像霸蒼穹隨時都會從樹林裡跳出來。
說話的這對少年原是神劍山莊的弟子,年紀大的叫武雲飛,年紀小的叫武天歌,兩人是親兄弟,十六歲時拜入神劍山莊門下,距今已有三年光景。
武天歌道:「怕什麼?那霸蒼穹不過是仗著天絕盟人多勢眾罷了,如果單打獨鬥未必是我們師父的對手。」
武雲飛道:「別忘了,霸蒼穹手下還有霜、雲、風三大弟子,尤其是那個外號不哭死神的向歸雲,被他盯上的江湖門派幾乎個個都是滅族絕種,手段之狠辣比之其師霸蒼穹也不遑多讓。」
「那又怎樣?我們的神劍山莊也有「神劍四子」啊,四位大哥成名的時候,他們三個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欸,小弟,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如今大師哥閉關,其他三位大哥又和師娘出去尋那塊天外飛仙了,咱們萬不可多生枝節啊。」
武天歌聽得心不在焉,驀地踮腳一眺,興奮道:「大哥,前面就是白龍溪了,聽說前段時間有人在那裡看到五色錦鯉,快過去看看,最好捉一條回去。」
「唉,小弟你慢點兒。」
不等武雲飛回答,武天歌就已經一路小跑沖在了前頭。
白龍溪原本只是一條名不經傳的小溪,只因在一個月前有人在此發現了傳說中的神物五色錦鯉方才出名。
顧名思義,五色錦鯉從頭到尾共有五種不同的顏色,與五行相剋,常人吃了可治百病,武夫吃了還能有增功之效,非常稀有,僅是看上一眼就需要有很大的機緣。
「小弟,你別要白費力氣了,傳說那五色錦鯉與五行相剋,一碰到水就會隱身,除非它主動現形,不然你這輩子都找不見它的。」武雲飛看著拿著樹枝東搗西戳的武天歌頗感無奈。
「啊?怎麼這樣啊,我還想著抓一條回去給師父煲湯喝呢,真沒勁。」武天歌氣餒的將手中的樹枝往溪中一扔。
武雲飛笑道:「嘿嘿,小弟別喪氣嘛,魚沒捉到大哥帶你去鎮子上買糖葫蘆吃怎麼樣?」
「好啊,快走快走。」少年們的興趣總是轉變的特別快,武天歌也不例外。
就在兩人正要離開白龍溪時,溪中忽地冒出耀眼霞光。
「哇,那是什麼!?」武雲飛一臉驚愕地指向溪中。
只見有一條散發著五彩光輝的狹長虛影在溪水中恣意遊動,正是那五色錦鯉。
「快,大哥,幫我捉住他。」武天歌驚喜道。
見到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武雲飛也撿起一根樹枝縱身一躍,像飛燕般輕輕落在了溪中的岩石上,用手中的樹枝使出了他習自神劍山莊的一招「飛燕穿柳」劍法。
劍路輕靈機巧,高低左右,迴轉如意,如春日飛燕穿梭於垂柳之間。
然而……
武雲飛劍法雖變化多端,可錦鯉卻並未像一般的魚兒那樣驚慌失措,反而在劍招的空隙中遊刃有餘,比之飛燕更加難以捉摸,這就反而顯得武雲飛的劍法十分笨拙了。
「嘿,這魚確有靈性,不愧是神物!」武雲飛暗自驚嘆時,五色錦鯉已朝下游溜走。
「大哥快追啊,它要跑了!」河道本就狹窄,可供立足之處又極少,武雲飛一人下去後便再無武天歌施展的餘地,武天歌只能在岸邊瞧著干著急。
五色錦鯉充分發揮自身特性,在水中忽隱忽現,既不讓兩人追上自己,又不讓兩人跟丟。
武雲飛每每出手卻每每落空,此時已有些心浮氣躁。
其實他二人並未發覺,這五色錦鯉用以躲避長劍的姿態,正是在演化一門十分精妙的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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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二人資質不足又兼急功近利,故而於此精妙身法失之交臂。
兩人一魚就這麼一路來到下游。
五色錦鯉到此徹底隱去身形,再也見不到半點蹤跡。
「可惡,那魚潛入水底再也見不著了,在想找到它就難如登天。」
眼看天大機緣在面前溜走,武雲飛不禁氣惱,而此時忽見溪水中有一灘血跡在水中散開。
武雲飛順著血跡遠遠望去,只見一棵橫亘在溪中死樹上掛著一個人影,身子有一半泡在水裡,似乎受了傷。
「大哥,那魚捉到了嗎?」另一邊,武天歌正在岸邊焦急地問道,他輕功不如武雲飛,一直沿著岸邊跑費了不少功夫。
「沒有,讓它溜了,不過我發現那邊有個人掛在樹上。」武雲飛朝那個人影的方向指了指。
武天歌又道:「那他死了嗎?」
武雲飛答道:「不清楚,不過他流了好多血,我先過去看看。」
武雲飛說罷再度施展身法,輕輕落到那棵橫臥在溪中的死樹上,他定睛一看,那人影竟也是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
不過這少年的年紀不大,但粗眉深目,輪廓毫無半點孩童稚氣,個子更比同齡少年高大,他的頭部似乎受到重創,血流不止。
武雲飛伸手按在少年的脖頸上,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
「他還活著。」武雲飛沖武天歌喊道。
「那就把他救上來吧。」武天歌喊道。
武雲飛點了點頭,將少年一把拉起背在身上,有施展輕功回到岸上,一個同齡人的重量對他的行動沒有任何影響。
來到岸邊,武天歌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昏迷中的少年,「他怎麼樣了?」
武雲飛伸手搭住了少年的手腕,道:「他頭部受了重傷,可能會有淤血積壓在腦袋裡,脈象又弱又亂,還受了內傷,咱們再晚發現他一天就沒命了。」
「那我們快點把他帶回山莊去救治吧。」武天歌建議道。
武雲飛想了想,搖頭道:「不妥,首先他傷得很重,上山的話一路顛簸反而會害了他,其次他身份不明,若貿然帶回山莊恐有麻煩。」
「那怎麼辦?」
「最妥當的辦法就是你先回山莊報信,我留在這裡看著他,直到他清醒我再帶他上山。」
武天歌點了點頭,也覺得此法最為穩妥,「嗯,好罷,那我先回去了,大哥你自己小心啊。」
武天歌走後,武雲飛的神色忽然如臨大敵般變得凝重起來。
其實關於這個少年的事,武雲飛還是向武天歌隱瞞了一部分,他把脈的時候不光看了脈象,還在對方的體內發現了真氣,說明這個少年是習武之人。
非但習武,而且功力強得匪夷所思,僅是一縷微弱的真氣就已經達到讓武雲飛驚駭的程度。
山莊附近怎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奇怪的少年?
若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帶入山莊也沒什麼問題,但一旦有了武功性質就產生了變化,倘若他是歹人豈非引狼入室?
內心掙扎了半天,武雲飛終於找了一個不那麼蹩腳的理由說服自己。
所以武雲飛便打算將對方會武功的事按下不表,趁他還在昏迷的時候將他的武功費去,反正費去武功也不會危及生命,等對方醒來後就告訴他是因為內傷過重才失去了功力。
武雲飛慢慢將十成的功力聚於右掌,跟著緩緩貼向少年的腹部丹田,準備一擊將他的丹田震碎。
而就在武雲飛的手掌接觸少年的腹部時,令人震驚的是發生了。
只見少年一聲長號,武雲飛感到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少年的丹田深處迸發而出,直將武雲飛震飛老遠。
等武雲飛回神之後,發現自己已在十丈開外,渾身酸麻,骨頭仿佛要散架一般。
再看那名少年,在受到武雲飛的刺激後居然奇蹟般地醒轉過來。
「我……在哪裡?」少年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武雲飛收斂心神,強撐著坐了起來,答道:「這裡是神劍峰腳下,我是神劍山莊的弟子,我叫武雲飛。」
「神劍山莊?」少年一臉迷茫。
「你沒聽說過神劍山莊?」武雲飛一臉驚訝地看著少年。
少年只是搖頭。
「那你是誰?從哪裡來??」武雲飛問道。
「我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記得我從哪裡來。」少年努力想從腦海中撈出一點什麼,卻終究徒勞無功。
「你……失憶了?」武雲飛半信半疑道,因為失憶的人是不會說自己失憶的。
少年有搖頭道:「失憶?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水。」
「水?什麼水?」武雲飛有些犯懵。
少年忽然想到了什麼,緊緊摟住自己的雙臂,不停喃喃道:「水……水……水,好多的水……」
「好大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