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冰釋前嫌

  阿不終於相信,人要是倒霉起來那真是連放屁都會砸到腳後跟的。

  從已然被一群瘋狗包抄的情況看,估計今天不死也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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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為首的一隻髒兮兮的大狗呲著牙兇狠的盯著她,喉間發出不善的低叫,它身旁還圍著三四條眼神兇惡的流浪狗,好似下一瞬便會一衝而上。

  阿不在現代本不怕狗,可被一群凶神惡煞的狗這樣圍堵著還是頭一遭,以前對狗萌萌的的印象瞬間灰飛煙滅,嚇得只差尿道失禁了。

  心狂跳著,吞吞口水,腳下不敢有絲毫動作,心裡已經哀嚎了無數遍,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曆!

  「咕——」

  那狗似乎有逼近的意思,心一個劇跳,她身體幾不可見的微微側了過去,腳一點點,一點點收過去——

  「媽呀!」她撒起腿就跑,瘋狗立馬全涌了上去。

  「汪汪汪!」

  巷道里,很快上演了狗追人的兇險一幕。

  小巷子黑麻麻的,加上阿不沒方向的亂竄,竟是自己繞進了死胡同,驀地轉身,眼看為首的一隻大狗已縱身一躍向她撲去,嚇得瞪大了眼全身僵硬定定杵在那挪不了分毫!

  「嗚嗷——」

  黑暗中她看不清有什麼東西飛出砸在狗身上,本是飛撲過來的身子在空中一滯掉下來,嗚咽一聲,紛紛夾著尾巴逃竄。

  阿不傻站在那裡,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這就完了?

  「餵,你就打算在那裡站到天亮啊?」

  她頭一抬,屋檐上,他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她,背對著月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黑暗下他亮出的一口白牙尤其閃眼。

  「笑笑?」

  「手。」

  她愣愣伸出手,他隨意一抓一拽,直至人在他身旁坐著,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也在屋頂了。

  「你怎麼在這兒?」

  笑三生枕著雙臂看著夜空,搭著的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有人叫的跟殺豬似的,爺就想看看是誰擾了爺賞月的雅興。」

  阿不哼一聲,也學著他的樣子躺在他身旁,心卻微微落了下來,能埋汰她,就說明沒事了。

  隨即想起什麼似的,往懷中摸了油紙出來,打開拿了包子,也不管涼了,張口就往嘴裡送。

  被狗這樣一追,她的確是餓慘了。

  笑三生神色莫名的看她一眼,直勾勾盯著那肉包,摸著癟癟的肚子,語氣頗有些幽怨道:

  「我以為你知道我晚飯沒吃是帶給我的。」

  「是給你帶的啊。」

  「那你還吃!」

  「我餓了呀。」

  聽的她答的如此坦然,笑笑額頭隱隱露著青筋,幾乎是朝她吼著了,「我就不餓嗎!」

  吼完,肚子還配合的發出一聲叫。

  二人對視一眼,似乎都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幹什麼似的,女子馬上·將還剩一半的包子連塞口中,從沒見過她身手可以快成那樣,腮幫子立即撐得鼓鼓的,果然就見他伸了手要摳她的嘴巴。

  「嗚嗚——」

  「給老子吐出來。」

  她死命閉著連連推他,來不及咀嚼,一個吞咽,喉頭一痛,生生將包子囫圇咽了下去。

  她捶捶胸口,然後看著牙咬的咯咯響的他,雙手一攤。

  「沒了。」

  「你,很好!」

  見她呲牙燦笑著,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欠抽樣,他胸口一堵,氣的翻身躺下不看她。

  「哎?」

  他不理。

  「哎哎?」她繼續戳戳他。

  他仍不理,索性閉起了眼來個眼不見為淨。

  安靜了會,然後鼻尖隱隱又傳來了包子的香味,眼一彈,卻是她變戲法似的又拿了個包子在他眼前。

  一把奪過了眼前的包子,這才瞥眼打量笑嘻嘻的她,傲嬌的哼了聲啃了起來。

  一個包子落肚,雖不至飽卻也沒有方才那般餓了,他重新枕下,撇頭,見她正把玩著匝著紅線的玉環,卻是鳳無聶送予她的那個。

  眸中微微一躍,轉過頭,看著夜幕下的星空。

  「很明顯麼?」

  他正凝著其中一個星,突然聽見她這樣問。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他坦露心事。他扯了唇,眼裡卻沒有多少笑意。

  「只要不是瞎子。」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她對柳夢留的情。

  「是麼……」她略失神,摩挲著玉環,「他也知呢。」

  沒指明,他心裡卻是瞭然的。

  「所以,才逃出來了?」

  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裡卻有著詫異,不知何時起,身旁的男子似乎更知她懂她了。

  這份默契讓她喜憂參半,喜得是,她也能有一個交心信任的朋友,而憂,便是這亂世,她終是一腳踏進來了。

  「我答應幫他,卻不想以犧牲婚姻的方式。」

  「說不定處著處著就處出感情了呢。」他陰陽怪氣的來了句。

  她白了他一眼,小肚雞腸的男人。

  隨即自顧道:「皇家的水,太深了,深的別說攪,連沾染都不敢。」

  或是夜晚的氣氛實在太適合聊天,她起了頭話便有些收不住,原來不知不覺,她已將他當做了能傾訴的親人。

  一路相伴相護,可不就是親人麼?

  他不知她心中已是千迴百轉的感慨,只是聽著她的話皺了眉,想起那夜偶然聽得的消息,他們說的「他」,會是誰?鳳無聶麼?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呢。」

  阿不收了玉環,望著天空喃喃,眼裡泛起迷茫。

  「那日在圍場,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圍場混入了刺客,可內情如何卻是不知,她沒說,他也一直沒問。

  阿不似是一愣,回憶又清晰起來,想著差點在圍場丟了小命回不來就心有餘悸,臉也微微變白。

  笑笑等了很久不見她回答,以為她有難言之隱準備放棄另尋個話題不料她卻幽幽開口了。

  「刺客混入了鳳帝為試探我王妃資格的測試里,欲借刀殺人。」

  說到後四個字時,笑三生心中一凜,眼中掠過一抹寒意,似乎能想像當時的兇險。

  「是鳳無聶救了你?」

  阿不點點頭,確切的說是那個叫待墨的先救的她,那個鳳無聶的影子。

  不過,這話她沒對笑笑說,事關鳳無聶的隱秘,她不便開口。

  「主謀呢,可查出了?」他凝著聲,神情少有的嚴肅,「只怕是內賊作亂。」

  本來試探阿不的測試就是隱秘的,居然還能再混入殺手,除了內賊,他想不出別的可能。

  「可能查出了可能也沒有吧。」

  她答得模糊,因為她還沒等到結果就和鳳無聶發生那樣的事第二天就逃了,之後的情況的如何自是不得而知了。

  笑笑因自顧想著刺客的事一時也沒注意阿不忽變得奇怪的語氣,晌久,才扭頭看她,眼裡透著認真。

  「要不要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