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眯眼一瞧,那被喚作「副尉」一路揮著手小跑著過來的輕裝男子可不就是昨晚還纏著要她做叫花雞的禧歡!
他此時有些灰頭土臉,衣角皆是粘了不少塵土,好似剛從泥土裡打過滾般的,只是全然不在意。不理會有些誠惶誠恐的那倆士兵,禧歡臉上有著驚喜,「阿不,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看完了鋪子,阿不說要見識見識這烏金國進貢的汗血馬,所以就來啦。」
禧歡眼睛一亮,「怎的,阿不你對汗血馬也有興趣?」
瞪了一眼那眯眯笑的女子,阿不眼裡閃過無奈,「額,算是吧,西域多善馬,馬汗血,故稱為『汗血寶馬』,不過倒沒真見過。」
「你果然懂!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禧歡驚喜且崇拜,遠處又有人聲哄哄,他已迫不及待催促,「快快快,快指導我如何馴服這烈馬,四爺可是說了,誰馴服的了,那寶馬就歸誰。」
說是猴頭一點也不假,沒個定性,看著跑在前頭的人,阿不甚至懷疑,他這個副尉是試吃大賽贏來的麼?
眼瞅那退至兩旁的士兵,阿不指指自己,「那個,我們可以進了麼?」
「不敢不敢,二位請。」
於是,在兩個士兵誠惶誠恐的退避中,阿不落月終得進入校場,再無阻攔。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一路行著,阿不才發現這校場占地不菲,她剛剛進入的入口一圈皆是被根根腿粗的木柵欄圍著,聽著禧歡每行一處便指一處的介紹,才曉得校場內還設有演武廳、將台、走馬營等她聽得懂聽不懂的軍事設施。
「四爺就在那裡。」他手一指,不遠處的高台上,幾個將領模樣的正圍在鳳無聶身邊,順著他們視去的目光,正是落在底下圍著一大群人的空地上,馬鳴蕭蕭,恰是從那裡發出。
「這馬真的那麼難馴麼?」她微有驚疑。
「你不知這馬性子可烈得很,我和平安都不知被摔下多少次了,到現在還沒有人能騎上它的背。」說到這,禧歡咬牙憤憤,人群又是一陣噓聲,他眼定定落在那方,甚是不甘。
聞此,阿不倏地想起那麼一句話來,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馬素來通靈,要想駕馭,若不是真的懂它知它之人,又怎能折服?
赤兔烏騅的盧,不外如是。
正唏噓間,忽聞人群間一聲大吼,「馬失控了,都快閃開,快閃開!」
話正落,只見烏壓壓的人群各自潰散開去,一時間東奔西竄的全亂了方向。慌亂中不知被誰推搡了一把,阿不一個不小心撲倒在地,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著有人驚叫著她的名字。
「嗒嗒嗒」,只聽得馬蹄聲不斷接近,她定眸一看,眼睛倏地瞪大——層層尤恐避之不及的人牆逃竄開後,那一身棗紅的盤然大物甩頭踢踏著鐵蹄狂風似的襲卷而來。那一刻,她嚇得忘了所有反應,耳邊只有伴著眾人驚呼的風灌進,她閉緊了眼不敢再看。
千鈞之際,天際飛快閃過一道身影,還未等眾人看清,一道響天徹地的「嘶——」讓人心神俱顫。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降臨,阿不慢慢睜眼,一下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愣在那裡——
高抬的馬蹄下,男子一手拽著韁繩,大馬踢踏著前蹄立的高高的,鬃毛揮灑的張揚狂妄,他在馬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氣勢是那樣君臨天下。
心頭還猶自猛烈跳動著,分不清是驚嚇還是被那一幕震撼,緊接著手被人一扯,風灌進她張嘴驚呼的嘴,眼中的場景一換,她已同樣安坐在馬上,他的懷中。
「靠著我。」
她依言乖乖將身子往後一縮,身後人微微一提唇,隨即沉聲一喝,「駕!」
馬長鳴,蹄下如乘風踏霧,狂奔而去,人群中爆出喝彩。
馬背上阿不猶自顫著,說實話,馬這種生物她向來是看過,像今日這般坐著臨風而乘,還真是頭一遭。加上身後緊貼著的那昂藏堅實的男性身軀,老臉不自覺一熱,縮著的身子便僵硬了幾分。
似乎是察覺了懷中女子的不自在,鳳無聶墨黑炯利的稍稍瞥向她,忍不住勾唇,揶揄道:「原來你也會害臊麼?」
「臊你妹!」像踩了尾巴似的阿不急急反攻,冷風下,她只覺兩頰熱的厲害。
身後的人低低笑了,微微震顫的胸膛清晰傳達到她後背,她嘴一抿,回頭眼狠狠一瞪。
「看看前面的風景,是不是跟你平日裡見到的不一樣。」
他低沉的聲息釋放在她的耳廓,溫熱的唇時而擦過她的耳珠,引起她一陣輕顫,像纏了絲絲魔魅,蠱惑著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的大好河山,心,不由得激盪萬分。
馬蹄飛踏,周邊景物飛速掠過,一重重一幕幕,來不及捕捉便匆匆而過,耳邊烈風呼嘯,任發飛揚,那樣自在與恣意。
「喜歡麼,這樣的河山?」他駕馬行至一高處,他在她身後,她在他懷中,二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萬里江山,男子忽的出聲問,辨不出喜怒。
她一滯,那一刻,她突生了種感覺,他要她看的,是整個天下!
然後,她側了身回頭望向他,話,卻是由衷的,「願效犬馬之勞。」
聞言,男子側目凝著懷中的女子,沒有昔日的玩鬧,雖淡淡笑著,卻是透著一派認真。
素來深彌的眸底凝著一點幽光,片刻之後,他嘴角緩緩牽起,眉宇間儘是邪肆,「那麼,需要我以身相許來報答麼?」
不想他這般答,阿不先是一愣,隨即眼骨碌一轉,小臉上儘是狡黠,坐正身子拍拍底下的傢伙,「那倒不必,教我騎馬吧。」
他深深盯著她,女子看著眼前的山河一片坦蕩,「怎的要想學騎馬?」
女子嘿嘿一笑,並不作答。
眸光一動,執著韁繩的手一扯,馬頭一扭轉身踢踏著蹄子,女子輕呼中靠近了他懷,只是這次,是緩慢行走。
鼻尖繚繞著女子特有的發香,青絲細滑,撩過他面,眸中深了些許。
隨後,阿不便聽得他幽幽落下一句,「狩獵之日,你隨我走。」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