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校場之行

  「柳相?!」

  眾人驚呼。

  「見過郡主。」柳夢留這才鬆了手,朝宓嫣微微頷首示意。

  宓嫣重新站定,倒是身旁的朵兒揖了個福。

  宓嫣打量著與自己向來沒有交集的男子,欣賞之餘一抹嬌羞不自覺染上眼底。

  皆道黛國有二絕,瀲灩無聶雅夢留,一個說的是漱廉王鳳無聶,另一個便是眼前的這位年輕宰相了。溫文儒雅如絕世青蓮,不污不垢,雖為朝臣,卻有一顆剔透玲瓏心,是個極聰明的人。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被這樣一個人阻攔,饒是宓嫣再有不甘,又怎的敢當眾拂了他面子?遂也收斂了幾分,收整了儀容,這才擺出一國郡主該有的架子。

  「柳相何以至此?」

  「途經此地,遇見故人,便來打個招呼。」他一派謙謙,說著,身一轉,卻是沖落月身後的女子輕輕一笑,溫潤有禮,「阿不姑娘,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阿不忽的有些犯傻,呵呵笑著。

  倒是落月驚喜道:「原來柳相和我家姑娘是舊~識~啊。」她有意加重音,眼瞥著那頭的宓嫣果然神色一變心裡更歡。

  「是柳相抬舉了,不敢當不敢當。」

  二人一寒暄,倒像宓嫣真不存在似的,一來二往,他知道了她想要買下這鋪子,而她也才知道他的府宅與這店竟只有一街之隔。

  「柳相,你錯了罷。」那頭宓嫣終是忍不住打斷,語氣志在必得,「這店分明我已買下。」

  「才是郡主你弄錯了罷,人家老闆分明說了,這店早已是我家姑娘的了,先來後到,老闆,你說是不是?」落月揚了揚下巴,毫不輸人的氣勢。

  可憐老闆急的大汗淋漓,這兩邊他都得罪不起,可見貴人一旦多了也是一件麻煩事,最後心一橫,壯著膽懇請,「還請柳相定奪。」

  語畢,只見男子表情的,仍舊沒有反應。

  眸略轉,他淡淡掃視了這店鋪,目光視向門外,眸中凝著一點,「郡主可知七日後是何日子?」隨後,不帶任何起伏的,他的話幽幽飄進了眾人耳中。

  落月呀的輕呼,「可不就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她一砸掌心,一副恍然大悟,隨即看向那驕傲郡主的眼神多了幾分得意。

  那本囂張的郡主一下反應過來的變了臉色,隨即看向阿不的眼神轉為憤憤。

  「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今天就算你走運,朵兒,我們走!」

  恨恨落下一句話,主僕二人便匆匆走了。

  「什麼情況?」阿不實在是反應不過來,眼環過四周,這分明只有她一個人在狀況外,更是一頭霧水。

  「阿不你不知道麼,皇家狩獵期,此前後半月是不准皇室成員有任何大額金錢往來的,狩獵期間,所有戰利品都會以義賣形式捐給善堂。這啊,是黛國歷來的風俗。」

  聽著落月解釋,阿不這才表示理解的點點頭,忽的感慨,鳳妖孽這大樹,她攀的可真是好。

  「公子,我剛看見那個刁蠻郡主氣沖沖走了,她該不是招惹——」門口,金玉抱著箭盒跨進門來,沖外的頭一回,正正對上了阿不一張臉,一愣,那最後一個「你」便卡在喉間。

  眨眨眼,隨即變臉似的一瞪,長眉倒豎,「又是你!」說著急忙忙將箭盒往良言懷中一塞,跑似的雙手開著攔在柳夢留前面,一副母雞護仔的緊張,「你又想對我家公子做什麼?」

  「金玉。」

  「公子,我早說了,她對你居心不良——」

  金玉本還想說,回眸對上自家公子微微沉了的眸子,瞬間蔫了似的收了手低著頭一副知錯的懺悔樣。

  「阿不姑娘,見笑了。」

  「無妨無妨,叫我阿不就好。」阿不擺擺手老不在意,眼瞅著那小書童瞥來幽怨的眼神,她樂的更甚,「原來被人像防狼一樣防著是這般感覺啊~」

  果見金玉瞪著自己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她笑嘻嘻轉了身從荷包中取了銀票遞在老闆手中,正事不忘,「老闆,到時可還要幫我介紹幾個靠譜的裝修師傅,這個店,我得好好謀劃謀劃。」

  「一定一定。」他這才安心接下銀票,心下唏噓這樁生意做得不容易。

  「阿不,既然鋪子定了,我們也走吧,免得啊,」落月視線幽幽飄過某處,「招人不待見。」

  說著,挽著阿不的手抬腳要走。

  至門口,阿不回頭沖柳夢留問了句,「柳相,那狩獵你可是去的?」

  男子輕輕點頭,然後笑道,「喚我子修便好。」

  聞此,阿不回以一笑,剛想說些什麼便被落月拉著扯著帶走。

  「阿不,走啦,爺該等急了,走走走,我帶你看馬去。」

  看著女子終是被半拖著離去,柳夢留也沒有多做停留,行至門口時忽的一滯,「回去抄十遍金剛經。」

  這話,自然是衝著某人說的。

  良言噗嗤一笑,捧著箭盒跟上。

  金玉頓時苦了臉,淒哀哀喚了聲「公子……」

  ·

  自城門口向西再行二里許,有大一片郊地,是為黛國校場。

  不過今天校場似乎比往常還要熱鬧了些,不為比武不為操練,只聽得響徹天際「嘶」的啼鳴,緊接著又是重物砸地的鈍響,人聲哄的鼎沸。

  落月領了阿不到時,正巧被關口的士兵攔下。

  「校場重地,閒雜人等禁入!」

  落月嘿了聲,「以前守這裡的人呢,叫他們出來。」

  原本是守門的人換了張生臉孔,瞧見阿不落月兩個女流自是嚴守把關,對落月的質問毫不理會。

  「要不咱們回吧,我累死了,我想回去啃冰。」

  「不行!」哪知那妞腰一插,滿臉的不甘,「今日,我倒偏要進去。」

  阿不無奈扶額,這小妮子脾氣倔起來相當傷腦筋,耷拉的眼一抬,卻是一驚。

  「落月,你想幹什麼?」

  她驚恐道,小妮子眼正正瞅著自己這是在打量著什麼?直覺的背後一陣涼意,然後人便被一扯帶到跟前。

  「你知道她是誰嗎?」

  見那二士兵連同阿不本人皆是一副狐疑眼神,落月下巴一揚,表情無不倨傲,「未來漱漣王妃來見自己的夫君,難不成也要徵得你們的同意?」

  說著,尤恐他們不信似的,摸索著從阿不懷裡掏出那象徵鳳無聶身份的玉環,「仔細瞧了,這個你們總該識的罷!」

  漱漣王,戰神漱漣王,黛國上下哪個不知!早就傳聞,漱漣王府有一女子,身份超然,竟不想今日碰著了?

  那兩個士兵猶自驚疑之際,校場內,遠遠的傳來一聲吼,朝後一看,皆不是臉色驟變,「桑副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