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他終究還是瞞了她

  「娘娘,這幾日傷口要忌水,飲食上也要多多注意。這瓶玉膚露有去除疤痕之效,需得每日三次抹之,娘娘切莫忘了。」

  「恩,我知道了。一心,你這是作何?」

  「臣,心中有愧。」

  「有愧的應該不只是你。」

  淺意冷看著跪伏在地上的一心,蕭疏的眸泛著涼與殺意。

  「一心,你跟煙綻的主子是皇上,可我淺意不是,今日幸得無出大事,否則,我與煙綻,必然是要絕一個的。」

  「淺意!」

  阿不有感於淺意的真心維護,卻不得不制止她的絕決言論,看向地上已是一臉羞愧的一心,想他素來清貴自傲,如今卻為了唯一的妹妹承責,心中亦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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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你起來吧,這件事,我已不想追究。」

  淺意看向她,清冷的眸含著不贊同。

  「臣,代煙綻叩謝娘娘大恩。臣斗膽,向娘娘相求一事。」

  她攔住就要出聲的淺意,心中微嘆一口氣,「你說。」

  一心臉上有著沉痛與愧然,微微別了臉不忍再看坐上女子微顯憔悴的面容。

  「一心多年浸心醫道,對煙綻一直疏於關照,她會如此,一心難辭其咎,只是望娘娘憐她自小孤苦,以後若有冒犯娘娘的地方,希望娘娘、希望娘娘——」

  「一心。」她看向他,語氣平靜,可心裡知道,她再也沒有一個叫一心的朋友了。

  「沒有人能一直為別人的過錯負責,也沒有人能毫無原則的容忍別人的冒犯,如果她的爭取觸犯到我的底線,抱歉,我從來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她的手慢慢落至凸起的腹部,身子明明柔弱,卻有一股堅決與剛強。

  一心臉上一白,心中更是羞愧交加,只得深俯下去,「臣,慚愧。」

  「你退下吧,我累了,想休息。」

  「一心,告退。」

  就在他起身退到門口時——

  「一心。」

  門口的身影頓住。

  「我只有一個人。」

  那身影身形猛地一顫,而後如何,她已經無暇理會了。因為,在話落,那個午後率先離她而去的男子,出現了。

  顯然那句話,亦是入了他耳。

  安靜,殿內門外。

  旁人已不知何時退下,她看著他走近,神情平靜,只是傷口微微泛著疼意。

  「疼嗎?」

  「還好。」

  聽到她的回答,他定在她手臂上的視線望進她眼裡,想從其中窺出絲毫真假,她亦在看他。

  良久,他移開眸,在觸及到她泛涼的指尖時微一皺眉,取了自己的貂皮大氅蓋於她身。

  「仔細受涼。」

  「鳳無聶。」

  「恩。」

  「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回應的是他良久的沉默。

  她望著他的眸,依舊是晦澀難懂,然後聽得他道:

  「你呢,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她亦是沒有回答,只覺心中的涼意正慢慢泛開,悲哀而無奈。

  「阿不,」他忽的擁了她,「我不能欺騙你,但原諒我現在無法告訴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你無法告訴我的事,煙綻知道?」

  感覺到懷抱自己的手倏地一僵,她心跟著一沉,緩緩閉了眼,如此安靜了會,再睜眼從他懷裡撤出來。

  「我知道了,我想去休息。」

  「阿不——」

  她頓住。

  「我明天要離宮一段時間。」

  她猛地回身,看著他。

  「羌國向青玄宣戰,我打算御駕親征。」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要多久?」

  「少則三月,多則半載。我會儘快回來。」

  「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需要。」

  他攔住她肩,目光絞住她的,有太多擔憂與不舍,「好好照顧自己和我們的孩子,我把一心留下,安心養胎,恩?」

  她卻搖搖頭,「一心跟你走,我很好。」見他露出不讚許的目光,「我不能跟在你身邊,有他相隨,我會放心一點。」

  他盯著她良久,「你會等我回來。」

  她心頭一震,鄭重點了頭,「我等你回來,我和孩子,等你平安回來。」

  白日的委屈被突來的離別衝散了無形,她捨不得在僅剩的一夜和他置氣度過。

  相依而臥,皆沒有睡意。

  「你說,你回來的時候,我會不會已經生了?」

  「還有四個多月……」他喃喃,溫熱的大手覆上她凸起的腹部,眼裡的慈愛一覽無遺,「我會在孩子出生前回來,只是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要辛苦你些。」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額頭,帶著愛憐。

  她搖搖頭,微微側了身轉進他懷裡,他順手將她攬了滿懷。

  「鳳無聶。」

  「恩?」

  「你要好好的。」

  他沒立即答話,只是眼炯炯盯著懷中的人,然後,唇輕輕牽起,「好。」

  他走了,破曉時分、她佯裝假寐中。

  沒有相送,沒有離別贈言,只是,不知他有沒有發現他衣領處的不同。

  那日夜半,她悄悄起身在他衣領中縫了一個平安結,所有的心愿言語,都包含在那個平安結里。

  煙綻依舊還是住在那個小院裡,只不過自那日說破後,她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因上次的事,鳳無聶又重新選派了一撥暗衛供她差遣,阿不坦然接受,因為,笑笑的行蹤一直打探不出來。

  終於在一日,她的手機進了條簡訊,那是往日她教給他的急救標識。

  「淺意,在無返林,笑笑在無返林!」

  「你先別急,先確定下消息真偽。」

  「你看。」說著,她將僅他們知道的密語給淺意看。

  再三確認了信息後,她道:

  「你留在宮中,我帶人去尋。」

  阿不想想便點頭道:「恩,有消息立馬回復,一切小心。」

  淺意清點了一撥人走了,阿不看著他們離開,心裡依舊有些惴惴。

  入夜,那股惴惴終於衍生為不安擔憂,因為,淺意一行人,都沒有回來。

  阿不這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於房中坐了良久。

  強逼著自己等到天微微亮時,提筆修書一封連送往了鍾府,而自己已重新帶了暗衛,打算親自去尋。

  多日不見的吱吱這時竄了出來,死活要跟著阿不一起,想著它紅璃雪鼠的本事,略一思量,帶著一起出發。

  而她不知道,這趟無返林營救,等待她的,是怎樣一場心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