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鳳豈是池中物

  阿水沒有陪她去太皇太后那裡,的確是有原因的,而且事情來得很突然。

  悠然被兮幽一路拽著去了不曾踏足的御書房,剛至門外,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不小的爭執——

  「我看這些人定是受了什麼刺激發了瘋失了常,不必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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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將軍此言差矣,一個兩個這樣說得過去,若三個五個接連如此,又是積聚在一段時間內突然爆發,只怕是不簡單。」

  「照你說,那不是失心瘋那是什麼?」

  裡面沉默了會,隨即又響起話。

  「諸位可曾發現一個現象,這些失常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裡頭果然開始議論紛紛。

  「什麼問題你倒是快說啊。」

  一話落,悠然默了,為了身旁這個突然闖進出聲的郡主,而裡面的一眾人還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她們二人。

  氣氛一瞬的凝滯,悠然半尷不尬的扯著笑,暗下拉了那神經大條的郡主數次,只是某人一心沉浸在剛剛的話題上愣是沒挪動半分。

  「兮幽。」

  座上一身皇袍的男子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沉著的聲調讓人莫名提了幾分心。

  兮幽這才連忙見了禮,自覺也有些越距,連忙將身邊的女子一扯身前,帶著幾分嬌俏,「表哥,我可是奉旨來的,不算私闖,再說,悠然也想來見你,是不是?」

  「……」她能說不是麼?

  柳無殤本想說胡鬧,看見她還是安好的被兮幽帶了出來,倒也不想跟這個表妹計較,看著面前的女子臉色不甚好,語氣不自覺柔了幾分。

  「可是哪裡不適?」

  悠然連忙搖頭,腦中一直盪著後宮不得干政的警訓,更何況這裡還是御書房,自覺這個郡主也忒大膽了,「我們這就出去,抱歉,打擾了。」

  「無妨,你以前便想法甚多,我曾聽你講過不少奇聞異事,近日京內這些怪事你且聽一聽,或許能給我們什麼啟發也未可知。」

  眾大臣剛剛從驚愕中回身便聽得自家聖上落下這樣一句,皆是驚了驚,短短一句,卻是包含了太多信息,陛下盛寵一個平民女子,他們有所耳聞,可從他嘴裡得到一句讚賞卻是極為難得的。

  一時間,皆不由得仔細打量了那瞧不出絲毫特別的女子。

  頂著眾人各色目光,悠然心裡泛虛,她不知座上的男子那份篤定從何而來,她對她的以前,一無所知,幫不幫的上忙,還真的說不準。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柳無殤見她同意,便沖底下一個文官打扮的年輕男子道:

  「文軒,你繼續說。」

  「是。」

  那喚文軒的男子彎身一鞠,繼續不急不緩操著平穩的語調,似乎剛剛的插曲不曾發生。「這些失常的人皆是有一個共同點——」

  「這個早知道了,趕緊說重點。」

  「常將軍,您還要不要下官繼續說了?」

  那蓄著絡腮鬍的將領虎目一瞪,臉上有些臊臊,微咳了一聲,「你說,你說。」

  「這些人發瘋後皆是變得力大無窮,而且極具攻擊性,據圍捕的官兵回報,這些人似不懼疼痛,要麼傷人,要麼吃人,而且制服他們的方法只能是當場擊殺。」

  室內一瞬的沉默,眾人臉上皆是凝重。

  「悠然,你想到什麼了麼?」

  兮幽一句話吸引了眾人注意,頂著再次投來的各色打量,悠然臉上也不見輕鬆。

  「可是有想到什麼?但說無妨。」

  看著他投來的鼓勵目光,悠然心下微定,沉思了片刻。

  「傳聞徐福為始皇帝煉製長生不老藥時無意中提煉了一種丹藥,於戰爭中可提升士兵戰力。這種丹藥服食後可以讓人力大無窮,還可以不眠不休追殺敵軍,與這位大人所說的倒是有些相似之處。」

  她一話落,便發覺周圍看她的眼神愈發奇怪了幾分,她正不解,一旁的兮幽便開口詢問。

  「徐福?長生不老藥?表哥,辰國的始祖皇帝還幹過這種事?」

  「自然不是辰國的始皇帝。」悠然搖搖頭,「秦始皇嬴政是古中國封建社會時期第一位統一六國且創皇帝稱號的君主,三皇五帝之始,才有了皇帝之稱。」

  她的解釋非但沒有使兮幽明白,反而更糊塗了,本還想再說,可一見座上男子的微微有些凝重的臉色立馬噤了聲。

  她自是不知他此刻的想法的,柳無殤只是定定看著底下的女子,心中有澀有喜,她向來博文廣志,心中溝壑非常人所比,如今卻被他埋沒於後宮之中,他又何嘗不是存了私動了妄?

  「依姑娘的意思,是這些人也是誤食了這種丹藥或類似這種丹藥的東西才導致精神失常?」

  悠然看向問話的人,文質彬彬,隱隱透出些書生氣,原是方才那位喚文軒的臣子。

  「不確定,畢竟那只是傳說,而且從未有人真正見過那丹藥。那些人只是症狀相似,不能確定是不是由藥物引起。」

  「那傳說中的丹藥至今下落何處?」

  「徐福後人曾藉助這種藥用五千秦兵戰勝了十萬匈奴,不過此藥卻有一個致命的副作用,它激發人體潛力的同時還在耗損著士兵的生命,數日之後,那些服用過丹藥的士兵便會油盡燈枯,徐福後人深覺此藥太過陰毒霸道,便命人將其埋了起來,時值千年,再無人知曉那藥的去處。」

  話落,有人吸氣,卻是被女子的話給震驚的,五千對十萬,這是怎樣的概念?

  文軒聞言已緊緊鎖了眉,語氣微沉。

  「照姑娘所說,現今這些失常的人也極有可能在數日後自行斃命?」

  「的確如此,所以我的建議是將這些人隔離起來,時時密切觀察,若這些症狀都符合,我想,那必是服用了類似這種藥物,既是有食用過東西,就能有跡可查。」

  她迎上他審視的眸,毫不退縮的坦蕩,而他的眼,再不複方才的淡然而是有些犀利的盯著她。

  「姑娘是何處得知這種丹藥的?」

  一句話,又瞬間吸引了眾大臣的注意,摻著探究的打量較之之前更多了幾分懷疑與猜度。

  悠然一怔,一句「從天方夜譚里看的」隨口就出,好像她對於別人的這種質疑都是這般回答般。

  話說完,不止別人一愣,連她自己也是一愣,她剛剛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