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生死簿現在何處?」陳斌急忙問道。
崔判官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桌子。
陳斌連忙扭頭看去,就見那桌子上,靜靜躺著一個十分古樸的冊子,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在一旁,擱著一支朱紅毛筆。
生死簿,判官筆。
這兩樣東西,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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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酆都城不破,這生死簿就是安全的?」陳斌問道。
「那是自然。」
陳斌卻不敢鬆懈:
「可那伊邪那美正在侵蝕地界邊緣,按這速度……」
「我知道。」
崔判官打斷了他,捋須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伊邪那美能侵蝕過來的,是她的『黃泉之氣』,而非她本人,酆都城有城隍結界、十殿閻羅留下的禁制,除非她自己親自打上門來,否則單靠那股陰氣慢慢滲透,沒個三五百年,休想碰到我這判官府的門檻。」
「三五百年?」陳斌一怔。
「對。」
崔判官走到公堂一側,推開一扇窗戶。
窗外,酆都城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街道上,那些半透明的陰靈來來往往,有的在茶肆里閒聊,有的在攤位前討價還價,竟透出幾分市井煙火氣。
但陳斌注意到,遠處天際線上,有一道極細的黑線,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緩慢擴散。
崔判官指著那道黑線:
「看到了嗎?那就是黃泉之氣侵蝕的邊界,按現在的速度,大概三百年後會接觸到外城的城牆。」
「所以我才說,眼下這還不是燃眉之急,真正讓我頭疼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崔判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不該說。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含糊道:
「十殿閻羅與酆都大帝的去向,恕我不能直言,我只能告訴你,陰司如今的主力,都在處理一件關乎三界存續的大事,相比之下,黃泉國度的侵蝕,確實只能排在後面。」
陳斌還想追問,卻被崔判官抬手制止了:
「你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你能走到這裡,已經是緣分使然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黃泉國度的事情,確實如你說的,不容忽視,眼下既然你撞上了這件事,又是華國修行者,那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任務。」
陳斌精神一振:
「府君請說。」
「那伊邪那美侵蝕我酆都邊界,用的是黃泉瘴氣,這種氣息對陰司的鬼差和靈體傷害極大,但對你們這些有肉身的修行者,反而影響有限。」
陳斌聽罷扯了扯嘴角。
黃泉瘴氣能讓人產生異變,如果不是自己體質特殊,比較皮實,外加蘇蓉有無垢天衣護體,恐怕早就發生什麼異變了。
就這,這位崔判官居然還說影響有限?
崔判官卻仿佛沒看到陳斌的表情一樣,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拋給陳斌。
「拿著。」
陳斌下意識接住,只覺令牌入手冰涼,低頭看去,發現其正面刻著一個「酆」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我的判官令,持此令,你可以自由出入酆都城的非核心區域,也能調動部分城防力量,還能隱藏自身氣息,讓人感測不到。」
崔判官道:
「我要你做的很簡單,沿著被侵蝕的邊界走一趟,摸清楚那黃泉之氣究竟是怎麼滲透進來的,如果能找到源頭,順手堵上最好;如果找不到,回來告訴我具體路徑,我自有安排。」
陳斌握著令牌,心中念頭急轉。
這任務聽起來不算太難,但既然是判官親口託付,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
「那伊邪那美會不會在那邊留有後手?」
崔判官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聰明,據我觀察,那黃泉之氣並非無源之水,而是通過某種媒介持續輸送過來的,那媒介,很可能是一件法器,或者一個特殊的通道節點。」
陳斌秒懂:
「你要我找到並破壞那東西?」
「對,但那種東西旁邊,必然有伊邪那美安排的守護之人。」
崔判官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語氣微微加重道:
「你如果真碰見了那守護者,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保住性命回來報信即可,不可強求其他。」
一旁的蘇蓉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忽然開口:
「府君,我們還有一個同伴留在城外,就是那個沒有神魂的生化士兵,他……」
「哦,那個傀儡。」
崔判官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
「沒有神魂的東西,進不了酆都城,也活不了多久,你們不用管他,他自會消散。」
陳斌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他生怕那沒有人盯著的生化士兵,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搞事情。
崔判官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末了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斌:
「小子,我看你骨齡不大,卻能修煉到金丹期,身上還帶著神農杵這等上古神物,想必來歷不凡,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陰司不比凡塵,在這裡,有些規矩你不能不守。」
「第一,不要在酆都城內動用超出金丹期的法力,否則會引動城防禁制,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第二,不要試圖窺探那些你無權知曉的秘密,尤其是關於十殿閻羅和酆都大帝去向的問題。」
「第三……」
說到這裡,崔判官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一個自稱『孟婆』的婦人,不要喝她給的任何東西,也不要回答她問你的任何問題,記住,是任何問題。」
陳斌心中一凜,鄭重點頭:
「晚輩記住了。」
好傢夥,孟婆的大名,那是如雷貫耳啊,人家可是管奈何橋的。
崔判官居然還怕自己不認識人家,有點想多了。
孟婆給的肯定是孟婆湯,那東西喝了會忘掉所有記憶,當然是碰都不能碰的。
不過,問問題也不能回答,這就有點嚴重了。
比如人家問「吃了嗎您內」,自己是答還是不答呢?
「去吧。」崔判官揮了揮手,「牛頭馬面會在城外等你,他們會帶你到邊界線的起始點。」
陳斌和蘇蓉拱手告辭,轉身走出判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