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清既然決定幫杜如娘隱瞞,那就不會食言。
杜如娘把隱瞞的事情說出來,心裡如釋重負。
想到她和沈暮庭的事,她最終忍不住心裡的難過,趴在李秀清的懷裡狠狠哭了一場。
見她精神有些欠佳,李秀清便喚來如意和如玉服侍杜如娘回善堂歇息了。
畢竟顧家屋子就那麼多,善堂有大把的空屋子,所以杜如娘主僕三人就被安置在善堂,對外只說杜如娘是李秀清認識的好友,來清河村探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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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對此並沒有懷疑,依舊用熱忱的民風歡迎著杜如娘的到來,她們主僕三人就這樣平安無事地暫住下來。
半個月後,工坊竣工。
除去工坊外,還需在工坊旁邊建一排屋子,供到時候來當值的帳房先生入住或者以備不時之需。
工坊竣工之後,李秀清訂的那些器具也開始陸陸續續由鋪子的夥計們護送到達。
李秀清召集村裡的男子幫忙卸貨,然後大伙兒又一起將那些器具按分類和作用放齊整,原本空空的工坊也在一日一日過去越發充實完整起來。
清河村的鄉親們看著越來越準備齊全的工坊,想起再過不久他們就能有一份可以掙錢的工可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做事情也更有幹勁了。
清河村的氛圍越發積極向上,感染了因為自己的原因將清河村當避風港和休養之地的杜如娘和沈暮凌他們。
沈暮凌一開始總喜歡一個人在村里像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轉,想著自己的事。
後來,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和鄉親們有一點的交談,雖然依舊不健談,但也不再是像來時那時候的沉默寡言的模樣。
而現在,他會開始在鄉親們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比起以前拒人於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模樣,看起來有人情味多了。
而這樣的改變,是他在清河村一個月後就有了。
杜如娘也在時日逐漸流走的時候,被鄉親們努力上進奮鬥的激情所感染,不再患得患失,每日都會穿著尋常衣裳,帶著如意和如玉跟在李秀清身邊,能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把自己當成是在西寧縣養尊處優的主子夫人。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讓如意和如玉都放心下來,主僕三人儼然已經是清河村人一般,把這裡當成了家。
這一日,顧秀娥把她為翟先生縫的衣裳送到善堂,正準備忙活的時候,小蔣氏便氣喘吁吁地跑來找她了。
「秀娥,你、你快去看看,你娘被張老三接到村里來了!」
「啪嗒」一聲,顧秀娥手中的菜掉進水盆里,她一臉錯愕地看向小蔣氏:「大堂嫂,你說我娘?」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看到過娘了,上回張老三說的話大家都沒當真。
但如今來看,他竟然說的是真的?
小蔣氏可算緩過氣來了,她肯定道:「是呀是呀,張老三用牛車把她接到清河村來了,說是他們不日便要成親了。如今村里不少鄉親們都在張老三家圍觀呢。」
杜氏趕緊道:「秀娥呀,你去看看吧,這裡的話有我們就行。」
大家都是一村的人,干多干少都沒事,只要不是故意的和過分就行。
顧秀娥向杜氏幾人道謝,跟著小蔣氏匆匆離開。
去張老三家的路上,她問道:「大堂嫂,我哥知道了嗎?」
「你大堂哥已經回大院找他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過來。」小蔣氏回答,顧秀娥點頭表示知道了,兩人繼續往張老三家趕去。
來到張老三家,那裡的院門口已經有不少鄉親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觀了。
院子裡傳來張老三笑呵呵的聲音:「大伙兒說得沒錯,我和張氏以後就要結為夫妻了,希望以後鄉親們多多照顧啊。」
「那是當然,只要張老三你別再犯渾就行!」
「可不是嘛,人張氏既然跟著你,你可得好好對人家啊。」
「是呀是呀,秀娥他們兄妹倆還在村里,要是你不好好對人家,小心人家不放過你!」
鄉親們聽到張老三有模有樣的話,紛紛笑著附和。
「各位叔伯嬸子大娘,麻煩你們讓讓可以嗎?」
顧秀娥聽著大伙兒的話冷不丁的有些想哭,娘就在院子裡,如今她又是什麼模樣了?
她離開清河村後,可曾想過她和哥還有大娟她們呢。
「哎呀,秀娥來了。大伙兒,快讓讓!」有鄉親見是顧秀娥,趕緊吆喝著大夥讓出一條路來。
顧秀娥向眾人道謝,然後緩緩走向院子,頗有些近鄉情怯的意味。
張氏正坐在院子裡,她穿著一身墨綠氏的粗布衣裳,不過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年紀卻已是滿頭銀髮,長相帶著蒼老之色,比起離開清河村時的樣子差了許多。
她聽說是顧秀娥來了,滿臉震驚地望向院門口,雙眸早已含淚。
當她看見那個走進院子來的秀麗身影時,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滑落眼眶,打濕她的手背。
張老三見張氏哭了,頓時心疼得不行。
他上前用袖子替張氏擦著眼淚,忙手忙腳地安慰道:「桂英啊,你別哭呀,秀娥就在那兒呢,這會你總算看到她了吧。」
他知道桂英是想秀娥他們兄妹幾個的,只是她被趕回娘家身不得已,想來看秀娥他們又哪裡能自己做主。
他以前跟桂英之間的事他一開始確實沒當真,但是後來才回味過來,桂英因他被千夫所指受盡委屈和痛苦,他若是不負責,那哪是個人啊。
後來他去找過桂英,一來二去,他就真的中意上這個婆娘了。
如今總算把人帶回家來,可以無所累地過一輩子,他滿足了。
眾人把張老三對張氏的疼愛看在眼裡,頓時也不打趣了,而是露出真實的笑意來。
顧秀娥定定站在張氏不遠處,不敢再向前,看著比以前老了不少滄桑不少的張氏,她的眼淚同樣在眼眶裡打轉。
「娘,女兒總算再見到你了。」她悠悠開口,眼淚掉在地面,看得眾人一陣心酸。
「秀娥!」張氏將張老三的手拿開,哭喊一聲起身,衝到顧秀娥面前把她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