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如實說著,已經派了幾個人去找,可到現在都沒線索。 這手機的主人已經響過好幾個電話了,如果沒找到人,迫不得已,他才給接起。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來。」
顧擎川沉穩地開口,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就像被鋪了幾層烏雲。
他拿著外套就要走人,蔣程雨卻在後面叫住他。
「擎川,你去哪?」
「夏苒苒在馬場不見了,我得去找她。」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會不見?」
顧擎川背對著她,直接說道,「不知道,我先走了。」
「擎川——」蔣程雨又在身後喊了他,可回答她的確實關門的聲音。
她望著緊關的門,撐著的手緊緊捏住了身下的床單,那個女人終究還是在他的心裡有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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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回來北城的這幾天,她就一直在試探他,可每次的結果都是如此讓她失望。
她想知道那個叫夏苒苒的女人到底在他的心目中有多重要,讓痴迷於她多年的擎川,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
哪怕,她已經不要臉地送上了門。
想著這些,美目里閃過一絲怨恨,她想,她不能在這樣坐以待斃了,擎川是她的,從高中開始,他的心就在她的身上,她想要的男人,任何人都搶不走。
顧擎川趕到馬場的時候,沒想到會看到往這邊趕來的韓毅。
心下莫名一陣不爽,他自己的老婆,不需要別的男人關心,更何況還是前男友。
韓毅倒沒覺得什麼,走上前心平氣和地開口,「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我們現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她。」
顧擎川也沒工夫和他計較,現在當下之急,就是為了找到夏苒苒。
從馬場那裡借來電筒,顧擎川就匆匆忙忙地跑進樹林。
現在雨漸漸有了變小的趨勢,他索性也不打傘,就著電筒在樹林裡喊人。
也不知道夏苒苒那豬女人去了哪,這小樹林的地勢夠複雜的,再又加上雨天,烏雲掩蓋住了指南星,幸好這裡的還有信號,他直接打開了手機地圖,先分清東西南北,不要到時候沒找人,把自己給丟了。
有了方向感,他順著往南走,可總只覺得自己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快要接近了不遠處的森林。
雨雖然變小,可也快淋濕了他的半個身子。他索性脫下了外套,沒了這重力的束縛,直接就跑起來。
邊跑邊喊著夏苒苒的名字,他現在這番狼狽的形象還真一點都不像那個風度翩翩的顧擎川。
他快找了半個小時,還是沒點音訊,心裡越發地著急,誰都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希望在下一刻就能見到她。
他懊惱自己的當初,怎麼會塞給她那張票,又恨自己怎麼會忘記。明明她都給他打來電話提醒過了,可他卻因為或者或那的事忘記了。他以為,她不會那麼傻傻地去赴約,可她還真就傻傻地來了。
那個傻女人!卻傻的可愛。
夏苒苒是被餓醒的,當她掙開樣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大黑。
而自己依舊還是在這個洞裡,無論她可以多麼地淡定,現在這種時候,還是免不了地慌亂。這麼晚了,居然沒有人發現她,她想這種時候,七七應該被人找到了,可自己卻陷入了迷境。
她突然想到周圍的人,她才剛回國,之前很多認識的人都失去了聯繫,唯有天天跟她見面的南音,今天是周末,她本來就不用上班,南音要發現她不在,也得是在明天了,可這樣,她不是得在這裡過一夜?爸爸媽媽都在療養院裡,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她出了什麼事的。
她想到了顧擎川,他三天兩頭不著家,又怎麼可能會發現她不在。還有,她昨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里。
一想到這些,心裡越發難受。整個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孤獨。
洞裡已經積了一些水,她挪到最邊上,身上不免沾滿了泥土。她還從來都沒有像這樣狼狽過,從小,她也算是富家千金,不管走到哪,都會有人跟隨左右,特別是夏鄭宏很疼她,根本就受不了她的一絲傷害。
可現在,她卻只有了一個人。
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有些絕望,從地上站起來。外面的雨已經快要不下了,雷聲也停止了,她試著往外喊了幾聲,不知道這空蕩的夜雨里會不會有人聽到,權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顧擎川正是往這個方向走來的,他隱隱約約聽到人在喊,電筒四處照著卻沒看見一個人影。
他便開始回喊,直到他離那聲音越來越接近……
夏苒苒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聽,在聽了好幾下後,才確認真的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那個人好像是顧擎川的聲音。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也管不了那麼多,用盡了力氣回應著。
顧擎川這下是真的聽清楚了,估計她就應該在這附近。
只是地上的旁枝太多,路又太暗,手裡的電筒還不爭氣地忽明忽暗。
直到接近一片草叢,見那裡蓬鬆著,中間還有個窟窿,他看到了是個被人挖出來的洞口。
幽暗的眸子一沉,濃墨的眉頭蹙在了一起。
他看著被草叢掩蓋著的洞口,而裡面夏苒苒的聲音正傳了出來。
心下一喜,連忙跑上去,卻不知,直接掉了進去。
夏苒苒被這突然而來的大物,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
正是顧擎川。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訝地問道。
顧擎川站起來,對剛才的狼狽有些不自然,撇頭咳了幾聲,才開口,「來找你的。」
她冷笑,一想到他的失約,心裡不免還是有些氣,說出來的話也帶起了刺,「捨得從溫柔鄉里出來了?」
顧擎川愣住,他有點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她,這女人……怎麼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現在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扮一下柔弱,然後撲進他的懷裡說害怕嗎?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她身上沾滿了泥土,臉上也不可避免,即使她已經很狼狽,可她那清高的性子依舊還在,在他的面前,她永遠不卑不吭。
這是一個不懂得示弱的女人。真是讓他有些頭疼。
「今天……不是故意失約,因為有事耽擱了。」
顧擎川看了她幾眼,才緩緩開口,他不習慣和人解釋自己的事,能和她說這些已經是超過他的範圍之外了。
可他自認為的解釋,卻讓夏苒苒有些好笑,勾了勾唇角,一絲冷笑從中透出來。
有事耽擱了?除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還能有什麼事?種馬!
顧擎川見她愣著不說話,臉上的神情卻很平靜,偏偏他對這樣的她很沒底,還不如對他發脾氣來的要好。
也不知隔了多久,他抿了抿唇,最終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對不起。」
他的聲音不重不響,她剛剛好聽的到。
「對不起有什麼用?對不起有用的話,那這世界還要警察幹嘛?」
她將他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反駁回去。
她不是故意要刁難他,只是有時候想想,心裡總是會氣不過。她也不是什么小氣之人,可他的道歉卻讓她的心底滋生出來一股怒意。
她也不知道這怒意從何而來,只是不想聽他的道歉。他的道歉不就表明了他確確實實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了?
這種情緒,像是吃醋一樣。
酸酸的,像是喉嚨里梗了一塊酸檸檬。
顧擎川被她的話咽住,他早就領教過這女人的嘴皮子,跟她理論,他基本是處於下風。
「那你想要怎麼樣?」
他有些無耐,這是第一次對這麼一個女人無可奈何。哪怕之前對蔣程雨也不曾有過,因為那時候的他,只會默默跟在別人的後面。
「我能打你一拳消消氣嗎?」
顧擎川起先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這和她的形象完完全全不符合。在反映了幾秒,看她依舊還是平靜的神情,他才驚詫道,「夏苒苒……你不是出身在書香門第嗎?」
如果他沒記錯,夏鄭宏和沈佩霞都是讀書經商之人,怎麼會有暴力傾向的女兒?
「書香門第怎麼了?書香門第就不能打人嗎?書香門第就規定要被人欺負嗎?」
她咄咄逼人,這真的不是她的性格,可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見他,總是想起昨晚的那通電話,電話里的女人說他在洗澡,他一夜沒回來,這長夜漫漫,又加上孤男寡女,他們除了干那事還能幹啥。
可,顧擎川你既然有了你喜歡的,為什麼又要來招惹她?她現在只要一想到他對著別的女人做曾經和她做過一樣的事,心裡就惱怒的不行!
髒!她只覺得好髒!她甚至開始嫌棄自己,嫌棄那個被他碰過的身子。
顧擎川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以為只要這樣,她就能消氣了。正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被打一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想著,便對她道,「那你打吧!」
殊不知,他這樣講,讓她心裡更氣。潔白的牙齒緊緊地扣著嫣紅的下唇瓣,握緊的拳頭,關節處泛白著。
她是真的給他幾拳,為他一直欺負自己的行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