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你不能騎馬。 難道你忘記了出門時候答應過我什麼嗎?」
在飼養員牽來馬匹後,歷簡夏阻止了正準備上馬鞍的人。
「來馬場不騎馬,那還有什麼意思啊?」任琪孩子氣地嘟著嘴,家裡每個哥哥都會騎馬,那些英姿颯爽很是讓她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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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會,這是爸爸教她的,可總是會受到母親的約束,母親每次都說是為了她好,可卻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一個人過的不快樂,那麼即使讓她活著,她也會覺得沒意思。
「那你的馬不准跑太快,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她吐了吐舌頭,簡夏總和自己的母親一樣,雖然煩,可卻總是對他很關心。
「苒苒姐,我們來比賽一下,怎麼樣?」
夏苒苒已經坐上了馬鞍,聽見她說話,回眸笑著對她點頭。
瞬間兩匹駿馬就從歷簡夏的眼前呼嘯而過,她不會騎馬,今天是被任琪拖著來的。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夏苒苒——她寫的那篇報導里的女主人公。
那天在求了顧擎川無果之後,她就失業了。
她投了好多家的簡歷,連著這麼多天,都沒有一絲音訊。
或許她不應該利用七七的,也不應該野心那麼大,這樣她就不會被迫離職。
如果那天,她不心血來潮給七七打電話,也不問她在哪裡,更不問她在跟誰在一起,她就不會生出惻隱之心。
可偏偏,讓她知道了夏苒苒的存在,恰恰好讓她撲捉到夏苒苒撲進韓毅的那一幕。
雖然她剛進門當娛記,可也知道什麼樣的新聞,商業價值最大。而她手裡拍到的這幾張照片,很有可能就意味著,她會從一眾實習生里一躍而起。
夏家和顧家的聯姻轟動了整個北城,任何關於顧夏兩家的新聞,是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的。而她是才實習完的小娛記,是公司里最小的一個角色,她要成功,只有靠自己的努力。
她的野心壓過了她所有的理智,當她拿著這些照片去給主編的時候,她就幻想著自己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可誰又想到後來會發生的事,她低估了顧擎川的能力,只要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收購她所在的公司,而那些乘著她野心的報導全面被封鎖。
或許這就是報應,誰讓她做了缺德事,如果七七知道她這樣利用她,估計這輩子都會原諒自己,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不像七七,是人人都碰在心頭的公主,她還有一個年邁的姥姥要照顧,她只想靠自己的能力給姥姥更好的生活。
她姥姥是任家的傭人,而她自幼就被父母拋棄,被姥姥帶在身邊,直到在任家才穩定下來。每當看著姥姥勞心勞力地服侍著別人,她就一陣心酸,她發過誓,一定要給姥姥更好的生活,一定要帶著姥姥離開任家,讓她過著不是當傭人的生活。
所以,她才加倍努力地學習,工作,總想著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
誰又知道,她的努力,她的付出,花哪裡的卻是失業的下場。
望了眼馬場上還在奔跑著的兩匹駿馬,心裡湧上一絲酸澀,或許她這輩子都只能這樣站著,而不能像她們一樣,騎在馬上自由地噴跑,她的 家世讓她自卑。
「苒苒姐,你的技術真好!」
在跑完兩圈後,任琪停了下來,對一旁同樣坐在馬背上的人,流露出佩服之意。
夏苒苒喘了一口氣,笑了笑,「我已經很久沒這樣騎過馬了。」
今天的她,很自由。
坐在馬背上,奔馳起來的時候,她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比如說自己的感情,她想,如果自己的感情和這匹馬一樣,不再被束縛的時候,是不是會更加自由?
她的心告訴她,她想過自己的生活。
她想換另一種方式生活,即使她現在背負著家族使命,可她想過回從前的那個夏苒苒,不被約束,不被欺負,過真實的自己。
現在的生活太累,她總是偽裝或者壓抑著自己,哪怕面對顧擎川的欺負,她也不懂得去反擊,總是忍著,耐著。
生活原本可以很美好,她又何必執著於此?
「苒苒姐,我想和你坦白一個事。」
任琪在醞釀了很久之後,才開口。
她的思緒被打斷,有些驚訝地看向她,七七向來都是嘻嘻哈哈的,這麼認真的時候,她還是第一次見。
「我……」任琪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明顯是難言之隱。
「我看到那個娛樂報了。」她垂著眸子,一臉抱歉,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心之舉會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其實……其實……那天,在陶藝店門口,我是故意絆倒你的。」
夏苒苒平靜地看著她,卻笑了笑,「我知道。」七七雖然古靈精鬼,但卻沒心機,那天她明著暗著要湊合自己和韓毅,她其實全部都知道。
「你知道?」
任琪驚詫了下,她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會同時被韓毅和夏苒苒發現。
「對不起……我其實是想讓你和韓老師能有更多的接觸,可誰想到會被記者拍了去。我是想要幫忙的,沒想到幫了倒忙。我是不是很笨啊……總是給你們添麻煩,在法國時候這樣,現在回國了還是這樣……」
任琪自責地要命,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一心想著撮合他們,總是幫著倒忙。
從韓毅當她家教老師的那天開始,她就像顆牛皮糖時不時地粘著他,後來認識了夏苒苒,她總又是像電燈泡一樣處在他們中間。有時候,她都覺得這樣的自己討厭,可她每天都被母親限制著她的外出,她能接觸到的人除了家裡的傭人,就只有韓毅了。
她知道母親這樣是為了自己好,可她也沒別人想像的那麼弱,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有數。
而當面對這個從外面來的家教老師,她一下就有了新鮮感。因為他會時常幫著她逃離那個桎梏的牢籠。帶著她接觸外面的世界。
漸漸地,便開始有了依賴感。
「七七,我和他沒可能了。」夏苒苒當意識到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從她說要回國結婚的那一刻起,她和韓毅就沒了可能。
「為什麼?就因為你結婚了嗎?可你不是愛著他,韓老師也同樣愛著你!」
她無耐地笑笑,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光有愛,又有什麼 用?」
愛情終究還是和現實有關的,沒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愛情,就像是脫了靈魂的肉體,行屍走肉的愛情,她要來幹嘛。
在以前,她也是想著,兩人只要相愛,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地在一起,可當現實真正發生了以後,她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的想像的那麼簡單。
「難道你們以後就這樣了?」任琪有些可惜,在她心裡,能配上韓毅那麼好的男人,只有夏苒苒。
夏苒苒愣著不響,她沒想過她和韓毅的以後會怎麼,她從未去規划過,只是想著走一步算一步。
而且,現在,她又和顧擎川發生了那些事,心裡總感覺怪怪的,她不知道怎麼講,那些感情亂的一團糟,自己都理不清楚,更別提誰能幫她了。更重要的是,對韓毅的感情好像沒了之前那樣堅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曾經有沒有愛過這麼一個男人,還是,她對韓毅只是像爸爸那樣的依賴?
她在韓毅之前沒談過戀愛,對感情的事也懵懵懂懂,很多時候,她會依賴他,總感覺自己會沒了他不行,可現在不也這樣過來了。
現在,想起他,她已經沒了像之前那樣的心痛,漸漸轉化為了平靜。她不知道這個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也有些惱怒這樣不堅定的自己。更惱怒的是,她對顧擎川的那些情緒變化。
「苒苒姐,這世界上最大的事是生死,除了生死,別的都是小事。你們有很多的健康,還有很久的生命,不要隨便揮霍。」
她驚訝地看向任琪,那個鬼靈精怪的女孩此刻臉上顯示不符年齡的成熟,周身圍繞的淡淡傷感讓她有些詫異。
「我想去小樹林裡散散步,你去嗎?」
任琪邊使喚著馬,邊說著,等夏苒苒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了一段路。
她沒有上去,任由著白馬慢悠悠地走著,經過剛才的奔馳,情緒已經有所釋放,現在安靜地想想事情也好。
直到歷簡夏一臉著急地跑過來找她,「夏曉姐,七七呢?她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她一個沒注意,沒想到七七就不見了,抬頭的時候,才發現馬場上只剩下了夏苒苒。
「七七她去小樹林裡了。」
「什麼?小樹林?去了多久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夏苒苒已經從馬匹上下來,見她急的不成樣子,疑惑著詢問。
「她到這個時間點就要吃藥的,你不知道嗎?」歷簡夏焦急地說著,七七不是跟她很熟的麼,她怎麼連這事都不知道?!
歷簡夏轉身就跑去小樹林,今天她私自帶著七七出來,要是出了什麼事,那麼以後她和姥姥在任家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夏苒苒站在原地,感到有些莫名,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七七為什麼要吃藥。
總感覺有些事不是那麼簡單,開始聯想起七七走之前說的那些話,再又想到七七的母親,總是那麼寶貝著這個女兒,什麼都不讓她干,也經常限制她出門,或許這裡面真的有什麼。
她沒聽韓毅說過七七的事情,唯一知道的,七七的身體卻是不怎麼好,有時候跟著他們走久了一段路,就會面色發白。她說這是低血糖的緣故,自己便相信了,可現在仔細一琢磨,好像不是低血糖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