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錚整個人變得惶恐起來,他突然雙手握住周斌照的雙臂,「舅舅,怎麼辦?要是父王知道了,咱們該當如何?勾結敵國,這可是抄家滅門的死罪啊!」
「怕什麼,你是王上的親兒子,抄誰家?滅哪門?」周斌照看到景錚亂了分寸的樣子喝道,「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已經被逼入了絕境,想想眼前的事!」
「王上知道了嗎?」景錚又忐忑的問了一句。
周斌照哼了一聲,隨手甩下一張紙條,「北陽倒是挺急,送了這麼多消息,」他拿著消息,「這是要給夏王的被我截獲了。但是萬一他們往其他大臣府邸送了,又或者景池面王談起此事,都是一樣的後果,斷不能讓如此事態發生。」
他沉住氣,心中起了殺機,比起自己的性命而言,其他人的命也如同草芥一般,繼而說道:「擺在咱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災疫突發,正是時候,必須早下決斷,如若不然,一切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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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錚踱步亂走,他掐指一算,自己的兵馬分散在邊境,而且並未沾染疫病,相比起守衛承平的那些官兵相比,戰鬥力可是以一當十,如此一來,天助我也!他默默地笑起來,又變得十分狂妄,「哈哈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讓我登基繼位。」他眼神中閃現過的殺氣整合周斌照的心意。景錚坐在書桌前,手敲著桌面,嘴角裂開,「那是否也要讓母妃助我一臂之力!」
景錚似乎已經看到多年以後自己建功立業,揮斥方遒,坐擁天下的景象,在自己統治下,大夏成為諸國之首。他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頓時想要喝酒胡言亂語起來。周斌照看見景錚自己慢慢的樣子,便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一句話把他拉回現實,「你需要母親幫你什麼?」
景錚想了想,「讓父王病一病?不過問朝堂之事,咱們迅速舉義,擁我為王即可。」他笑起來詭異,眼神死死的看著遠方。「趙二澤嘛,你說咱們還留著嗎?留著讓人抓到了證據,若是不留著,萬一以後北陽又或者其他人討要起來,以此為藉口怎麼辦?」他已經在思考自己上位以後的事情了。
周斌照說,「不用在他身上勞費心神,彼時大局已定,又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興風作浪的。我這就進宮面聖,探探口風,順便和你母妃商討一下。」
「舅舅進宮面聖,我就找母妃罷,我也是許久沒見到母親了。父王前日還下詔讓我進宮陪伴,誰知道卻出了疫病這檔子事。不過,呵呵,幸好有疫病,要不然我兵馬太少,還攻不了承平,打不進王宮呢。」他得意洋洋地笑道,「只要父王不過問政事,病個十天半個月,我便可以順利登基。」他站起來,抖了抖袍子,「走!」
兩人風塵僕僕的出了府內,直奔向王宮。
景錚奉詔來到了華沐苑,清幽的水池緩緩的流淌。芙蓉花的梢頭嫩綠,一片生機盎然。他輕輕咳了一聲,駐足了腳步,又換起一副孝順的笑容。
「娘!」他大步地走進去。
周婉此時正在假寐,她撐著額頭有些困頓渙散,這幾日突如其來的事情讓她的身子有些吃不消,聽見自己兒子的聲音,猛然一震,喜出望外的下了床,貼身婢女連娟趕盡伺候自家娘娘更衣。景錚隨手拿起了一個宮內的果子咬了一口,心裡緊張,卻又面容淡定。
芙貴妃掀開硃砂色的帘子走出來,「我兒啊……我可終於把你盼來了。」這麼多天日思夜想的煎熬,她似乎終於盼來一個安慰。她一寸不落的撫摸著高大的兒子的額頭,左看看右看看,「精神了不少啊!近日怎麼樣,聽聞你父王讓你去負責承平得了疫病的那些人,你可要注意,離他們遠遠的。本宮原本是想請求王上收回成命,誰知道反被訓斥了一番,我也不好多嘴。我的錚兒怎麼能去分管這些骯髒的事情呢……」
她哀怨的感嘆道,「這幾日你就奉旨進宮,據在此處,別再出去了。外面亂糟糟的,這個苦為娘不願意讓你吃。」她又擦了擦他頭上的汗水。
景錚心裡憋著話難受,況且留給自己的時日無多。他握著母親的手,「娘,我有求於你。」
周婉看著他的樣子,突然想到了那天夜裡的傅衷寒,不過只是一瞬間的迷惑。連娟懂眼色,帶著宮女們下去靜靜關上了門。芙貴妃問道:「什麼事?」
只見景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娘,救救兒臣吧!」
周婉見到這番情景,連忙扶起他,「出了何事?」
他嘆了口氣,「世子之位。」
「那世子之位不是給了景池嗎?」
「是雖是,但是兒臣不甘。憑什麼給那景池,我哪一點比不上他。鎮守邊疆,建功立業。父王自幼更加寵愛我,我又是兄長,為何不把這位子給我。」他低壓著憤怒。
周婉看著自己兒子,「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若是世子易位,朝野動盪。景錚,為娘的知道你的雄心壯志,但是王上自有考量。況且這世子之位也不是這兩日定下的,你突然求我,到底所為何事啊?」
「娘,兒臣不孝!」他抿著嘴唇,扶著周婉坐下然後說道:「當初,父王把世子之位交給了景池,我不干不服,那時顧子安在回國途中,我收到了北陽先王后的迷信,想要助我為王,讓大夏不要插手他與顧子安的爭鬥。自己要易位,跑到我大夏哭哭啼啼,請求幫助,還護送兵馬一萬,助我稱王。但後當時機會尚未成熟,一是加上那麼多兵馬,我仍舊不夠反抗。二是顧子安迅速登基,此事只得暫且擱下。當時我與舅舅商量,準備割了潛入大夏的北陽將軍趙二澤的人頭,向王上邀功。若是領了兵權,還可以日後拼死一搏,若是不得,只能再想辦法……」
景錚一口氣說了好多話,周婉愣了愣,皺著眉頭驚慌問道:「兒呀,你要造反?」
「娘不能這麼說。這是為了大夏的宏圖霸業!」
「收手吧。」周婉嘆了一句,「這是行不通的。」
「娘,木已成舟,收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