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
「沒有人在那裡啊,死的死,逃的逃!姑娘快走吧!」
孟懿寧脊背生涼,怎麼會這樣?仙桃這個地名孟懿寧聽說過,那裡盛產比拳頭還大的桃子,景色優美,泉水飛流,花竹間雜,峰迴路轉,恍如仙境。卻不想在逃難的宅民眼中成為了徹頭徹尾的人間地獄!
而景池,正在前往這地獄的路上。
她要去攔住他!
孟懿寧原本準備休息一下,等清晨再出發。如今她卻一刻也等不及,火急火燎的飛身上馬奔馳而去。身下的馬可以感同身受主人的焦急,發瘋似地往前沖。孟懿寧脊背生汗,她手裡握著韁繩,路途之上煙村四五家,花朵也有些開放在夜晚中,白花花的一片。
銀河向望,千畝河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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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的水流從南方匯集流淌,明明春季應該萬物明朗可愛,可是空氣中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駿馬所向披靡,劈裂過風沙直衝而下。它不需要休息,就像它的主人一樣。孟懿寧心疼的撫摸著它的鬃毛,小聲地說:「找到景池,咱們就歇一會兒。」
馬心領神會的長嘶一聲奔跑。
太陽升起照亮萬物,馬滑霜濃,速度也漸漸慢下來。孟懿寧也不忍心,看著一層層山脈,輕輕拍了拍它的屁股,「休息一會兒吧。」馬如臨大赦一般迅速停了下來。孟懿寧下馬坐在大樹下,把青椒醬倒在麵餅上,夾著肘子肉啃了起來。那醬是用雞油泡製的,只加了一些鹽,吃起來十分咸香。她狼吞虎咽吞下去幾口,滿意的眯著眼睛。山間霧氣消散,孟懿寧正好坐在山頂的小路上。他望向遠方,似乎有一個小點在緩緩移動。
「蹭——」的站起來定睛一看,這朱紅色的帷幔馬車隊,怕不是景池的吧。
還沒休息兩下,她趕緊一躍而上,順著那遠處的紅點就衝過去。那駿馬雖然沒休息多久,但依舊卯足了勁往前衝去。山路彎彎延延,樹木茂盛,眼見那小小的馬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的速度就像是疾馳的水流。
遠處山脈河流,孟懿寧高喊著:「殿下!世子殿下!」她的聲音迴蕩在山谷之間。
車內的人一驚,伸出手撩開了帘子回頭看。思思念念的那一抹倩影如同雨後的彩虹一般,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姑娘呼喊著:「停下,停下!」
眼神靈動,波光流轉。
他終於又見到了,景池臉上帶著暮然的驚訝,他怔怔地看著孟懿寧的身影越來越近,「停車。」他喊了一句。
車隊停止。
景池匆匆下車,像孟懿寧奔去。像是很久未見的的兩個孩子一樣,孟懿寧翻身下馬,長裙凌空飛舞。
「殿下!殿下!」她擁過來,卻又突然一下束手束腳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有些忐忑的站在景池面前,胸口起伏。景池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樣子,像是山間的溪流一般。他穿著天青色的袍子,頭頂的銀冠上雕刻著一隻仙鶴。孟懿寧全身而下亂糟糟的,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懿寧!」這個名字,他已經許久沒有說出口了。再從嘴裡吐出來這三個字,仿佛如同前塵往事一般悠久。
景池看著眼前的女孩子,依舊是離別時的那個樣子。
眉梢眼角藏秀氣,不施粉黛,卻比芙蓉要嬌嬈。
她長開了,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景池看著她略帶疲憊的樣子,隨即問道:「怎麼了?你出了什麼事?」
他以為孟懿寧發生了大事,只得來找他求助。
孟懿寧擺擺手,「不是我出了什麼事,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有要事找你,你必須回承平一趟。」她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景池一時覺得有些陌生。
「究竟為何慌慌張張地?」他剛剛燃燒起來的驚喜,卻被孟懿寧突如其來的嚴肅語氣按壓下去。景池皺著眉頭,「是顧世子出了什麼事?」
「也不是,你隨我來!」孟懿寧把景池拉到了一旁,小聲說道:「一個月前趙二澤領兵進入了大夏境內,這一萬兵馬卻離奇失蹤了。陛下登基以來,剷除這些藏污納賄之人,卻發現趙二澤的家裡有一個周家的玉佩。」她從懷裡悄悄地掏出來,放在了景池的手裡,「你可認得?」
「是周家的。」他篤定。
孟懿寧:「我也是如此懷疑的,趙二澤已經失蹤,我們懷疑他要麼已經被殺死了,要麼被藏了起來,另有用途。不僅如此,連帶消失的一萬兵馬,你可聽聞?」
他搖搖頭,「不曾聽說。」
「我日夜兼程的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一件事,你現在還得趕緊回到承平,稟明夏王。」她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
景池想了想,他眼睛望向了遠處的山峰,那裡煙霧籠罩,一切雲裡霧裡。「過了這座山就是仙桃了。父王命我去仙桃賑災,這還有一日時辰就快到了。我先派人把書信收到父王桌前,等查明了仙桃災情情況,即刻返程。」
孟懿寧其實內心想要阻攔,卻又不能干涉他國內政,她點點頭,「一天,就一天,我陪你。」她心裡雖然也有些忐忑,但是料想這幾天的時間內,璉王景錚也不會把底牌全部擺出來,倒是可以相安無事的過上幾天。她又囑咐道:「張仲,張丞相也送去一份罷。原本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陛下給你和夏王處各遞送了消息,如此看來你們也沒有收到。」
「好。」景池剛才早已想到,為了穩妥起見,派了三個人傳遞這個重要的情報。
兩人的談話並沒有耽誤太多的時間,便即刻啟程。孟懿寧坐在景池的車裡,雖然於理不合,但是這都是王府的舊人,自然知道兩人之間的情分。好久不見的張九樂呵呵的騎著孟懿寧的馬,「孟姑娘,真的好久不見了。剛才我還沒認出來你,感覺女大十八變,換了一副模樣。」
孟懿寧掀開帘子,笑嘻嘻的反問;「哪裡有,不過也就月余未見,你倒是覺得我翻天覆地變化啦?」
張九爽朗地笑起來,「是,是變得漂亮了不少。」
姑娘修紅了臉,「騎你的馬。」說著,又細細的在車內和景池講著離開後的見聞。
她侃侃而談,多了一份原來沒有的從容和自信,身上猶如星辰閃耀著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