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手指顫抖,口吐白沫,他眼底血死快要溢出來鮮血。
孟懿寧一腳踩在了王座之上,捂著嘴樂,「方才還敢摸本姑娘的胳膊,看我不卸了你的眼睛和手!」聲音凌厲清脆,已經沒有了剛才怯懦柔軟的樣子。小姑娘嬌艷的紅裙子穿在身上像是戰袍一般,竟突然透露出英姿颯爽的感覺。
老男人的部下剛從中毒的突發中回過神來,拔劍上前衝著孟懿寧衝過去。她還沒有側身閃躲,一個陌生的男人拔起長矛,橫在了眾人面前。
孟懿寧打量著,還沒開口問,就感覺到身後薩利布站了起來,「就算死了,我也允許你把他大卸八塊。」他笑著,「你願意要胳膊就胳膊,願意要眼睛就要眼睛。」
他眼神里的嘲諷如同火焰一般灼燒著將死之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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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人不要得意忘形。這是當年我當上這草原王之時,你送給我的話。那時候你咬牙切齒的,怒瞪著我。怎麼,今天不記得了?一個破綻百出的謊言,竟然能讓你莽撞的落入圈套。我看是這個王位太好坐了,你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得來的了吧。」他雙手環顧著老男人漸漸僵硬的身體,嘴角微微弧度。
帳內,薩利布的舊部迅速把這裡包圍起來,里三層外三層。而前兩日隨著這個不入流的老男人一起刺殺薩利布的人也被一併像抓住土撥鼠一樣,輕而易舉的壓在地上。
人群雜亂,吵吵嚷嚷。卻又再看見薩利布毅然淡定的那張面容之後,全部齊刷刷跪在了地上,一層層如同蓮花綻放一樣,在篝火旁虔誠的匍匐著。
孟懿寧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笑了笑,「別嘀咕了,人都要死僵了。」她聲音輕快悅耳,風另一般傳入薩利布的耳朵。他站起來,看著帳內外趴跪在地上的草原人民,倏然高舉右臂握拳,肌肉緊繃。
旁邊的部下把一個厚重雕刻著鷹隼的金鐲子從屍體上擼下來,「咔嚓」套在了薩利布的手腕上。
他像一隻優雅的豹子,手鐲閃爍著太陽般的光輝。孟懿寧輕輕的俯下了身子,又抬起頭來。如同王冠加冕一般,眾人臣服,高喊著:「長生天,草原王,薩利布……」他們眼中飽含著淚水,這個王位在兩天之內被爭得血流成河。
叔叔殺死自己的侄子,侄子卻又最終殺死了叔叔。
薩利布背影高大,目光震懾。
孟懿寧笑欣欣的看著帳外篝火燃燒,橙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光芒暖和。
已是深夜,她在帳篷內擺弄著馬匹,她看上一匹黑色的大馬,毛髮黝黑髮光,在黑暗中反射著霜白的月光。馬快比孟懿寧還要高,深黑色帶著捲曲的鬃毛看起來像是異國的王子。孟懿寧總要挑選一匹好馬奔去北陽,她第一眼就看見了它的與眾不同。
薩利布看到少女的背影,走過去,「怎麼,看中了這個?」
「不讓嗎?」她反問。
薩利布笑了笑,「小丫頭,你這是奪人所愛啊!」
「是你讓我親自來選,況且我又不要金銀珠寶,你有什麼捨不得的?」她笑笑,靠著這匹馬,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男人伸手撫摸著馬的華順的毛,「你若是要金銀珠寶倒是好給了。這馬價值連城,敢說就算是你們北陽的王,也從未見過。這馬迅如閃電,一天三百里不在話下。夜能視物,不畏虎狼,還可衝鋒陷陣。若是別人管我要,拿多少寶貝我都不換!」
孟懿寧聽他如此誇讚,眼眸都涼了幾度,「可當真?」
「當真。我這寶馬贈英雄,明珠配美人。」他大笑著,「我這再送一顆明珠,這不是英雄美人兩不誤。」
「明珠就算了,整日打打殺殺,那些嬌貴之物別給碰壞了。」她轉後,眼神落在馬上。孟懿寧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剛才太過興奮,反而忘了,「草原王,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他不假思索:「確實確實。你說那個羽毛啊!」
「是。」
「可惜人死了。」他嘆了口氣,「是部下打打殺殺,那傳信的人從馬匹上跌落下去死了。但是那信我看了。」
四周無人,但他湊到了孟懿寧的身旁,溫熱的氣體噴在姑娘的額頭上。「什麼?是哪一封?」
「我想想……應該是有一個叫做趙二澤的將軍,偷偷派兵去大夏了。你們北陽人都是傻子嗎,怎麼如此愚蠢的計策都想得出,那不過就是羊入虎口,還不夠大夏塞牙縫的,就想挑起戰爭?」薩利布反問。
孟懿寧聽到答案默然了許久。果然那封信並沒有送到景池的手裡,但是顧子安說自己派出去了幾人,想必應該也是半途之中遭到了不測。自己需要馬上趕赴,如若不然不知道會釀成什麼大禍。憂慮掛在她的臉上,小小的眉頭皺起來,「這馬去陽上,要多久?」
「日夜不歇,兩天。」薩利布對於這周圍的山山水水脈絡十分清晰,他掐算過每個都城的距離,渴望自己不再局限於遊牧的草原。
孟懿寧看著漆黑無邊的黑夜,「好。」
草原上酒烈,喝在身子裡十分暖和。孟懿寧睡在了氈毛做的帳篷里,蓋著薩利布大大的狼皮,額頭都熱出了汗。她有些口乾舌燥,卻又十分勞累,困得要死,反反覆覆之間進入了夢境。塞外的草原風沙瀰漫,姑娘安安穩穩的睡著。薩利布坐在帳子門口,看著漫天的星辰,手撫摸著粗糙的帳篷。
他一直記得她。
較小靈活,似乎就像是草原上的精靈,眼睛裡有冰雪,卻又燃燒著火焰。
翌日清晨,她便洋洋灑灑騎著駿馬出發了。
薩利布偷偷在她小小的行囊里,塞上了一斤的風乾牛肉乾。
畢竟牛給不了,牛肉乾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