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說,我爹身材魁梧,勇猛異常!」她驕傲神氣的昂著頭,強行掩飾住了內心想要擺脫的衝動。她眼睛裡盈盈的泉水,看的這男人碧波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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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狂笑,鬍子上的羊毛在陽光下飛舞。聲音像是嗚嗚咽咽的風吹過空蕩蕩的洞穴。男人的打手夢拍打著姑娘的肩膀,姑娘的小身子被錘的搖搖晃晃。「好!好!你就是我的閨女!」他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妙齡少女是何處而來,只看著手無縛雞之力,而又長得漂亮。
薩利布的叔父醞釀了很久,終於在薩利布的碗碟中下毒。薩利布身體強壯,在中毒的情況下卻還拼命衝殺了出去。叔父本來以為他已經追尋他那短命的父王去了。這兩日他從心情如此爽快,王位在手,部落的女人源源不斷地進貢,他自然容易得意忘形,也沒有以前的疑神疑鬼。
眼前這個姑娘長得十分可口,看的他只把口水往肚子裡咽。管她女不女兒的,能在自己身邊就好!叔父猥瑣的笑著,拍了拍孟懿寧的肩膀,大聲宣布:「以後他就是我女兒了!」身後眾人歡呼,姑娘紅著臉蛋也笑著。
她先被安置在了薩利布叔父的大帳內,裡面掛著狼皮和虎皮。孟懿寧轉來轉去,見安排好一切的老男人回來了,甜甜地叫著:「爹……」那男人眼睛精光一閃,走過來想要摟孟懿寧的肩膀。她輕輕一轉身,躲了過去,從旁邊拿起來了奶茶倒了一杯遞給她。「我娘說,我爹是個大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老男人最喜歡別人誇獎自己,呵呵呵樂得臉上肥肉亂顫。他大聲地說到:「認得女兒是一件大喜事,今晚的宴會好好的為你辦一辦!」但是他沒有喝遞來的奶茶,而是放在了一旁。
孟懿寧心下一沉,卻也依舊當作什麼也沒看見地說:「謝謝爹!」
草原上的夜晚比城池的更加空曠美麗,星辰點點,流星划過。小火把如同盛開的一朵朵在黑暗之中的紅蓮一般美好。煙火在天空中綻放,烤全羊濃郁的香味鑽入孟懿寧的口鼻。那摻雜著孜然和油脂的味道,在她腦中揮之不去。草原上的部落穿著美麗的,大紅大綠的衣服,豎著麻花辮,捧著油米喝奶茶唱歌。
壯士們站成一排比拼著馬背上的武藝。女人們拉著孩子吵吵鬧鬧,似乎草原上很久都沒有這麼熱鬧的盛世。人們剛剛從這個老男人弒王奪權的驚慌中醒過來,即使哀嘆逝去的薩利布,卻也無濟於事。他們只得向前看,值得信任王位上的人。即使,對於未來充滿了迷茫,但是他們別無選擇。
孟懿寧患上了草原上的衣服,侍女給她梳了一個長長的辮子。她晃蕩著腦袋上尖角帽子的小石子,站在老男人的身旁。她目光炙熱,似乎飽含著愛意與憧憬。老男人餘光瞥見姑娘害羞靦腆卻又藏不住的崇敬,心下一軟。
她就像是草原上的月光,草原上的鮮花,草原上的湖泊一樣美麗清澈。他撫摸著孟懿寧的頭髮,手裡捏著她帽子上的小小絨球。
孟懿寧甜甜的笑著,「爹……我拿了些乾果,你嘗嘗……」說著,她固執的用小白手掰開老男人粗厚的手掌,把乾果放在了掌心。男人雖然表面笑著,但是再怎麼春風得意,對於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還是心有戒備。他隨手放在了兜子裡,又掏出來兩個返給了孟懿寧,「你怎麼不嘗嘗?」
姑娘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伸手毫不猶豫的放在了嘴裡,點頭說道:「確實好吃,爹就知道把好的乾果留給女兒。」
老男人大笑著,星星點點的唾沫都噴到了火焰之中。
篝火旁邊的人來來回回唱歌跳舞,孟懿寧突然餘光一閃,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張望了兩下,卻沒看見高高大大的薩利布。但是卻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個佝僂的男人。男人彎著腰,駝背的非常嚴重。他安安靜靜的拄著拐棍坐在那裡。孟懿寧心裡一樂,想不到薩利布卻用這種姿勢掩蓋了自己的身形。要不然他又高又大,比草原上最勇猛的漢子還要魁梧,在人群肯定一眼就能忘出來。
「走——回帳內!」老男人大吼一聲,拉著孟懿寧就往帳篷里走。她接收到了薩利布火熱的凝視,手伸到背後做了一個『咔嚓』要殺人的手勢。
草原部落的宴會有一個傳統。
王坐在大帳內的中間,身旁是自己的一眾部下。而為了凸顯與民同樂,部落的男男女女,即使老弱病殘都是可以在大帳內的外圍吃吃喝喝,唱歌祝福。而薩利布也弓著腰混在了擁擠的人群之中。他穿著不知道哪裡的灰色袍子,像是一個乞丐引不起別人半點的矚目。他蹲在了一個牆角,看著小姑娘笑顏如花。
這是他第二次認認真真地看著孟懿寧地模樣。第一次是孟懿寧早上,他給她親手去牧民家挑了一件衣服,她生的好看,梨渦像是可以醉人的酒。如今在火光點點之間,她如同一隻神氣的小鳳凰,眉眼中感覺全部盡在掌握。
她嬌小,卻又十分落落大方。
她瘦弱,但又毅然的剛強。
昨日她答應幫助自己,薩利布從來沒有怦然心動過的心臟,突然猛烈的跳動起來。她明媚的像陽光一樣,篤定地告訴他:「我會幫你的。」她有草原女子沒有的細膩,卻又有馳騁在馬背上的姑娘所擁有的英武。
孟懿寧眯起眼睛,與薩利布相互對視一眼,碰撞之間,火光四射。兩人雖然認識不久,卻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