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岳帶著疑惑,回到了運宏昌行駐紮地。
剛一進院落,便見正廳中燈火通明,梁玉修與梁洛薇坐在桌前。
梁玉修的臉色時而憤憤,時而吁嘆,滿懷愁緒。
梁洛薇則是神情複雜,既有羞憤,亦帶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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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邊的人談得不順暢,獅子大開口了?』何岳心中猜測。
注意到何岳後,梁玉修趕忙上前拉住,陪著笑容請他坐下。
血元境強者以這般態度對待自己,何岳吃了一驚,看這模樣,他們那邊應該不是不順暢,而是已經談崩了。
何岳思忖著,開口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看你們情況似乎不是很好。」
梁玉修為何岳斟了一杯茶水,一陣長吁短嘆,說道:「不瞞邱小友,我們去尋那莫權……
莫權就是此前與你說的那位異人,我們與他商談報酬時,他開的條件……實在是太過分了!」
『原來是要的太多了。』
何岳恍然,而後勸慰道:「獅子大開口確實是有些不太道義,不過你可再與之洽談一番。畢竟無非是些財貨上的支出,哪裡比得上你侄女的安危重要。」
「邱小友,非是為此啊……」梁玉修張了張嘴,嘆了口氣,扭頭看了眼梁洛薇,一咬牙,開口道:「那莫權就是個貪得無厭、落井下石的小人,他便是想要再多資財,我們都不會有絲毫猶豫,盡數給付,可他竟痴心妄想,要以洛薇嫁予他為條件,如此才願分出銀輝月露。」
「啊?」
何岳吃了一驚,不曾想到竟還能以此為交易條件。
便是在他一個路人看來,也覺得這樣的條件有些過分了。
梁家人苦尋這般久,為的就是梁洛薇能夠恢復健康,可若是恢復健康的代價是嫁與一個陌生人呢?
異人難尋,這六七年來,也只找到這一位,若非自己這裡還存有希望,恐怕梁玉修此時已是深陷困苦煎熬,彷徨無解了。
梁洛薇咬著銀牙,惡狠狠道:「二伯,我不可能答應他的,我就是死,也不會向這種小人妥協。」
話語說得決絕,但眼中卻還是蒙著霧氣。
六七年過去,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卻遇上了這種人,她如何能不失望呢。
梁玉修嘆了口氣,看向何岳的目光充滿了殷切:「邱小友,可否請你走一遭那瑤鏡迷澤?放心,只要你一口應下,無論你想要什麼,我們都會立即交付你手,絕不拖延。」
何岳笑道:「梁前輩、洛薇姑娘,且放寬心,此事我應下了,我會盡所能去尋來銀輝月露。」
一者,是那銀輝月露的確是個好東西。
二者,是他對梁玉修及梁洛薇的印象頗好,能拉一把便拉一把,藉此與那天柱城結個善緣也不錯。
三者,則是他十分看不慣那莫權趁火打劫的行徑,少年心氣的他,自是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反正自己戴著面具,對面又不知道他是誰。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瑤鏡迷澤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
聽到何岳竟一口答應下來,全然不曾提酬勞的事情,梁玉修欣喜非常、難以自抑,竟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梁洛薇沉悶的心情亦是驟然一松,看向何岳的眼神充滿的感激。
待情緒稍緩,梁玉修當即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何岳面前,正色道:「邱小友,大恩不言謝。這是一件玄階禁器,喚作紫鱗堅,最是堅不可摧。
你且收下,充作我請你出手的定金。此後無論事成與否,你但有所需,儘管提便是,我絕不推辭。」
那紫鱗堅只巴掌大小,菱形的表面重重交疊著紫色鱗片,蒙著一層瑩瑩紫光,看上去十分神異。
「玄階禁器?」何岳吃了一驚。
玄階禁器極為罕見,便是爺爺這樣的血罡境強者,恐怕也只有一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等寶物。
梁洛薇見此,頓時瞪大眼睛:「二伯,這……」
剛張開嘴,梁玉修便急忙瞪了她一眼,要她把嘴閉上。
梁洛薇嘴唇嚅動著,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
何岳看向梁玉修,道:「梁前輩,此物實在珍貴……」
「若要推辭!」
梁玉修抬手制止,沉聲道:「無論成與不成,此物你都安心收下。
梁洛薇是我侄女,只要能治癒她的傷病,花費再多也在所不惜。」
聽聞此言,梁洛薇頭顱低垂,雙手死死捏著膝前的裙褶,散亂髮絲遮掩下的雙眼已是霧氣氤氳。
何岳聞言頗為感動,眼見梁玉修鐵了心要將這珍貴的紫鱗堅贈予自己,他便也不客氣,鄭重將那紫鱗堅拿起,抱拳道:「梁前輩,但請放心,邱某定然竭盡全力為洛薇姑娘取來銀輝月露。」
眼見何岳收下定金,又聽得他許下諾言,梁玉修如同心中落下一塊大石一般,頓時鬆了口氣。
他起身向何岳抱拳道:「邱小友,早些歇息吧,三日後便是月圓之夜,瑤鏡迷澤將會如期開啟。
這幾日你好好休息,屆時我們一同前往。
關於你的消息先不要走漏,我且放出風聲稱,要從他人手中高價收購銀輝月露,屆時好打那莫權一個措手不及。」
何岳聞言不由讚嘆,薑還是老的辣。
……
接下來這兩日,何岳便一直深居簡出,潛心修行,憑藉藍山來磨礪提升精神力量。
荒野途中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修行,便是梁玉修也時時感嘆,說何岳天資過人也就罷了,修行上也如此勤勉用功,簡直羞煞旁人。
而這樣用功的效果也是極為明顯的,除卻血氣壯大凝實,四層進展突飛猛進外,他的精神也明顯提升很多,眼神明亮、思緒敏捷,且眉心深處常有一抹清涼湧現,似是隱隱要凝聚出什麼來。
第二日傍晚,何岳正沉浸在修行中時,聽得敲門聲響起。
開門一看,卻是梁洛薇立在那裡,似是有些拘謹扭捏,她貝齒輕咬,在唇上印出淺淺的痕跡。
何岳有些困惑,問道:「有什麼事嗎?」
梁洛薇螓首微微低垂看向一旁,雙手在身前絞捏著衣襟,低聲道:「這幾日你一直在潛心修行,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們一起在望舒城中逛逛,也好調整一下你的狀態?」
何岳恍然,原來是擔心自己修行過度,傷及心神,以致耽誤了銀輝月露之事。
何岳笑著寬慰道:「洛薇姑娘放心,我已習慣了這種程度的修行,不會使我精神疲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