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岳極目遠眺,便見地平線上顯出一抹黑線。
梁洛薇立在一旁,指著那裡說道:「那便是望舒城,傳說中月宮飛仙之地。」
聽得此言,何岳並不意外,畢竟望舒二字本就代指明月,此城以此為名,自然是有著與明月相關的神話傳說。
就如西陵武院所在的四聖城一般,故老傳言,那裡曾有四隻聖獸神禽降臨,只是無人證得罷了。
及至走到近前,便有一座矗立在黑色山體上的壯闊城池映入眼帘,何岳不由瞪大了眼睛,震驚道:「這望舒城竟是建在山上?」
世間竟有建在山上的城池?
與之相比,挨著藍山建下的平山城都可以稱得上福地了。
不過驚訝之餘,何岳心中卻也是生出幾分欣喜,因為山海畫卷上又可以增添一座山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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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何岳的驚嘆,梁洛薇不由噗嗤笑出了聲。
眼見何岳投來疑惑的目光,梁洛薇抬手遮住笑顏,肩膀微微顫抖,強忍笑意說道:「這不是山,這是自月亮上墜下的一塊隕石,望舒城便是建在這隕石之上。」
聽聞這只是自月亮上墜下的隕石,何岳雖然驚奇,卻也有些失望。
察覺到何岳的情緒變化,梁洛薇不由感到奇怪:『是石非山,難道不是好事嗎?為何他竟有幾分遺憾失望?』
望舒城比平山城大了許多,幾乎將整塊月宮隕石囊括在內,依石而建,看上去十分壯觀。
時值傍晚,城中亮起萬家燈火,映的滿城燈輝。
最奇異的是,背負起望舒城的隕石在夜間竟是會泛起微微銀光,看上去十分神異,若是在荒野中遙望此地,真如墜入塵世的月亮一般,播灑銀輝。
何岳初見此景,不由讚嘆連連。
望舒城的城牆由城下的黑色岩體構築,高大堅實,給人不可摧折的感覺。
入了城門後,孫全貴帶著商隊去運宏昌行駐地安頓車馬、清點貨物。
梁玉修則要帶著梁洛薇去與那位異人對接交易事宜。
臨行前,梁玉修衝著何岳笑著揮手道:「邱小友,你先在這望舒城中逛逛,我們先去與那異人見上一面,摸摸底。」
他並不擔心何岳會拒絕幫忙,因為就如他說的那樣,對於精神力量超凡的異人來說,瑤鏡迷澤中並不危險。且那銀輝月露對精神力量的提升極其巨大,無人會拒絕這樣提升自我的機會。
梁洛薇亦是俏皮的衝著他搖了搖手,臉上帶著淺笑。
何岳微笑點頭,目送梁洛薇二人離去。
望舒城中人流如織,十分熱鬧,何岳尋了處酒樓,進去點了幾樣時蔬後,招手將一個小二喚至跟前。
「客官,還有什麼需要?」
「我初來乍到,想與你了解些事情。」
話畢,還不待小二拒絕,何岳便在桌面上擺出一字排開幾枚金幣:「問完之後,這些都歸你。」
小二吃了一驚,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殷勤道:「客官儘管問,小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且問你,這瑤鏡迷澤,是什麼東西?」
小二臉上露出預料之中的神情,說道:「回客官,這瑤鏡迷澤乃是望舒城外的一處奇景,那裡白日看去便只是一片見不著邊際的尋常水澤,但每逢月圓時節,這瑤鏡迷澤便會顯現出奇景來,遠望如一片片碎裂的鏡片,映照明月,閃耀熠熠清輝。
若是細看那水鏡,便會發現那其中映著一片清靈逸景,如同瑤池仙境一般,故而望舒城人稱之為瑤鏡。
至於迷澤,顧名思義,便是說那片水澤會演化出種種奇景,如仙宮、如桂樹,虛實相融、真假難辨,陷入其中,讓人寸步難行。」
何岳瞭然,而後問道:「這般危險,豈不是無人敢踏足其中?」
小二擺手道:「客官有所不知,這瑤鏡迷澤雖說奇異,卻並不傷人。
若是不小心失陷其中,只需在其中安穩等到天亮即可,那時奇景消散,人自然也就得脫。
當然,若是在其中時不死心,自己胡亂闖蕩,在其中碰壁過多,那麼即便是出來了,也會大病一場,神氣萎靡。」
「原來如此。」何岳搓摸著下巴,放下心來。
若是這般情況,那這瑤鏡迷澤闖上一闖自然無妨,屆時為梁洛薇尋得銀輝月露,與那天柱城梁家結上一份善緣。
心中思忖著,何岳繼續道:「最後一個問題,這望舒城中,最大的勢力是哪個?」
眼見錢財將要到手,小二眉開眼笑,熱切道:「這望舒城執牛耳者,自然是那攬月宮,真箇如天上獨一輪的明月般,獨踞望舒,並無一個敵手。」
「攬月宮?這裡倒不是什麼豪族世家了。」
何岳聽得稀奇,似這等不以宗族血脈傳承的勢力,亦是第一次得見。
問題問完,飯菜也皆上齊,將桌子上的金幣盡數交予小二後,何岳狼吞虎咽,風捲殘雲般將餐食掃了個一乾二淨。
荒野上走了半個月,儘是乾糧肉乾,這等新鮮時蔬可是想煞人了。
何岳吃飽喝足,在望舒城中四下轉著,又尋了幾位各色人等,問了瑤鏡迷澤的消息,得到的結果都與酒樓小二所說並無二致,何岳由此放下心來,決定進入探上一探。
正要折返回去,卻被一旁酒肆中的客人所聊內容吸引了注意。
「你們聽說了嗎?城裡來了位精神力量不凡的異人。」
「真的假的?」
「那當然,聽說是天柱城梁家請來的。」
「梁家?他們請異人做什麼?」
「那誰知道,估計是要入瑤鏡迷澤中取銀輝月露了。」
「啊,玉池可不是好見的,也不知那人能不能尋到。」
「嘖嘖,這望舒城中可是有不少人等著呢,這消息一傳出來,不知有多少人要坐不住了。」
「坐不住又能如何?那異人能取幾滴銀輝月露?早已被梁家訂下了,又輪得上誰?」
「嗐,說得也是,這瑤鏡迷澤實在詭異,便是異人,也難有太大收穫。」
「……」
那幾人聊的熱火朝天,絲毫不避諱外人聽見,何岳在一旁聽得真切,卻是有些困惑。
聽梁玉修的意思,此次是要暗地裡行事,這怎麼就鬧得人盡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