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東揉了揉何岳的腦袋，問道：「你剛才說發現個峽谷，在哪個地方？」
何岳掏出地圖，指出自己標註的位置：「喏，就在這裡，倒也不是很隱蔽，我一過去就看見了。」
何越東看著何岳手指的地方，總覺得那個位置有些熟悉。
想了一會兒，他問道：「你進入峽谷大概是什麼時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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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第一天的時候，那時有人追殺我，我在遁逃的時候發現的。」何岳如實說道。
何越東面色頓時一變，他對那個時間有印象，他清晰的記得，當時他在妙覺寶鏡上隨手調出了何岳的視角，當時何岳正在修煉，並未在鏡中看到什麼峽谷的畫面。
「孫兒自不會騙我，可為何我看到的畫面與之不符呢？」何越東有些疑惑。
何岳還在忙著往外掏趙成、馮冬、史沖等人給他的珍稀礦物，這些礦物各有異色，看上去頗有些絢麗。
何越東在一旁看著，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納悶道：「你帶這麼多石頭出來幹什麼？要收藏嗎？」
何岳掏東西的動作忽地一頓，他看向何越東詫異道：「爺爺，這些礦物你也不認識嗎？」
何越東一頭霧水：「什麼礦物？這不就是石頭嗎？」
說著，他撿起幾塊石頭，在手中顛拋著，一一點指道：「喏，紫明砂、青玄岩、火漿石……都只是些普通石頭，除了好看點，比尋常石頭更堅硬外，並沒什麼差別。」
「啥？」
何岳心中震撼莫名，不由失聲驚呼，瞠目結舌的看著何越東手中的「鎮魂石」、「天青金」、「星辰砂」……
「怎麼了這是？」何岳這般大驚小怪，倒把何越東給嚇了一跳。
「他們騙我？」震驚過後，何岳立時感覺自己一腔真心都付了狗。
何岳氣憤不已，當即便要趕回平山城去找馮冬他們的麻煩。
但緊接著，他又想起趙成、史沖他們撿到這些石頭時，臉上那欣喜歡快的神情不似作假。
何岳瞬間醒悟過來，趙成他們一行人慶祝豐收的時候，又他媽的已經陷入幻境了，這才將那些尋常石頭當作了寶貝。
可恨自己見識淺薄，雖未陷入幻境，卻識不得真金與頑石，捧著破石頭當個寶。
「狗槽的藍山，耍我呢。」
何岳的小臉瞬間通紅。
呯的一聲，他一腳踢出，將那堆石頭踢的四散崩飛。
「怎麼又不要了？」何越東對此感到莫名其妙。
何岳平靜下來，不再理會那些石頭，鬱悶的擺了擺手，說道：「我被藍山給騙了。」
「被山給騙了？這話是什麼意思？」何越東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自己孫子的話了。
何岳這才想起藍山幻境這個要緊的事情，趕忙道：「爺爺，差點忘記給你說了，藍山是有詭異的。」
何越東眉眼一跳，見何岳一臉嚴肅，不是在開玩笑，問道：「什麼詭異？」
「幻境，凡是進入藍山的，都會受到藍山的影響，扭曲認識。有的人會將他人認作魔物，有的人會將石頭看作靈材寶藥，瘋狂吞食。還有的會將石頭當作珍稀礦物……」
「竟有此事？」何越東只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了，這數十年下來，還是第一次聽說藍山中有這種詭異存在。
「你詳細說來，是怎麼發現藍山存在詭異的？」何越東神情嚴肅。
何岳便細細說來，從初入山時二人圍攻一人時的異常說起，到史沖認為將自己認為魔人，再到鍾氏三兄弟將呂寰看作魔人。
又從盆地石灘中迷幻武者使其吞石自殺說起，到趙成等人將魔巢中的石塊認作寶物，再到深入魔巢，遇見內蘊空間的鏡壁、攝人心神的神龕、瀰漫迷霧的殘存殿宇……
越往後說，何越東神情越困惑，到最後更是直接叫停：「停停，你說的是藍山嗎？什麼盆地、石灘和魔巢的，藍山有這些嗎？」
何越東聽得一頭霧水，這說的是藍山嗎？別是乖孫中邪了。
想到這裡，何越東憂心不已，趕忙伸手摸了摸何岳的額頭，關心道：「你沒事吧？怎麼開始胡言亂語了？」
何岳把爺爺的手拉下來，有些納悶：「之前出來的人沒給你們說嗎？山中新出現了一塊地域，那裡有一個占地廣闊的盆地，盆地中魔物多的數不清。好多人都看見了，大家都猜測是藍山發生異動，導致這些新地域的出現。」
何越東面色凝重，沉聲道：「所有出山的武者，除了你，再沒有誰提及你口中的那些東西。」
何岳睜大眼睛，對此不能理解：「怎麼可能？這麼多見證者，總不能每個人都守口如瓶吧。」
他想了一下，趕忙問道：「除魔會斬獲第一的人是誰？」
「馮冬，怎麼了？」
預料之中，何岳趕忙追問：「他出來的時候沒有提及此事嗎？」
「一句都沒有。」
「姚群、朱豹、史沖、牛立他們呢？他們也都沒有說嗎？」
「他們什麼都沒說，話說，你提的這幾位怎麼都是斬獲排名前列的那幾人？」何越東搖頭，接著又覺得有些奇怪。
何岳心緒紛雜，隨口道：「他們一個和我一起在魔巢中走了一遭，將魔潮殺了個對穿，除魔的斬獲自然名列前茅。
奇怪，他們為什麼沒有將這個消息傳出呢？」
見孫兒面露驚容，何越東趕忙關心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
何岳咽了口吐沫，想起了晶壁中的仙子、引動山海畫卷的神秘黑淵……開口說道：「藍山是有意志的，他不想讓人們把與那片區域相關的信息傳遞出去。所有從山中走出的人，都會被抹除與那片地域相關的記憶。
若是這樣的話，只怕那片地域從始至終都一直存在，只是無人能在出山後還保有記憶。
也不知，他要保守的，是怎樣的秘密。」
何越東瞳孔驟縮，這樣的猜想太過離譜，抹除記憶已經涉及精神意志，是一個玄奧莫測的神秘領域。
從古至今，入藍山之人不知凡幾，竟無一人察覺自己的記憶存在問題，這是何等的偉力……
震驚之餘，何越東卻是提出了一個疑議：「除魔會期間，我們在外能夠通過妙覺寶鏡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視野，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發現你說的那些事物。」
何岳沉吟片刻，推測道：「或許，你們看到的畫面是被藍山意志更改過的？亦或是，你們的相關記憶已經被抹除了？」
此話一出，何越東頓覺背後一陣冰涼。
何越東扭頭看向藍山。
灰黃的平原中，矗立著一座通體靛藍的山體。
昏黃的落日暈染出西天霞彩，輝映在藍山之上，竟顯出幾分妖異。
何越東心頭微顫，不敢再看，他乾澀地咳了一聲，低聲道：「這只是你的猜測，馮冬已被吸納入平山衛，現在應就在城中，我們可以先回去找他印證一下，是否還記得那些事情。」
何岳點頭道：「我們分別前，曾約在宴賓樓會面，也可去那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