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殺滅一隻魔人後,何岳一路又遇見眾多魔物,無論魔人還是魔獸,均是污染濃厚之輩,戰力強橫。
不過何岳雖只血氣境三層,但在山海畫卷的磨鍊下,肉身強度不能以常理計。
加之有玄階武學傍身,足以應對這些只剩本能的魔物。
「真不愧魔巢之名啊,魔物多的都有些應接不暇了。」
爆裂的血肉四散紛飛,何岳收拳,躲過污穢的爆發後,不由嘆了口氣。
隨著深入盆地,途中遇到的魔物愈發頻繁起來,且污染也隨之愈發厚重,好在他身懷霸焰,不懼污染侵蝕,無需耗費血氣去阻擋污染。
「那更深處……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何岳看了眼腦海中微微震顫的山海畫卷,面色有些沉凝。
……
盆地之中陰風呼嘯,何岳前行至一片土垣,發現這裡竟匯集著許多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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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污染厚重,這些武者都將血氣覆於體表以作隔絕,觀其血氣濃厚程度,此地竟大部分都是血氣境六層以上的武者。
他們中每個人都神情熱切、坐立難安的看向前方,無人在意何岳的到來。
「這是怎麼回事,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何岳心中訝異,邁步上前躍上土垣,向他們觀望的方向看去。
黑色的曠野之中,滔滔污穢之氣升騰招搖,數不清的兇惡魔物在其中漫無目的的遊蕩,仿佛一片地獄惡土,令人望而生畏。
但對於此間眾多武者而言,這都是活生生的修行資材。
「為什麼大家只是看著,卻不下場除魔?」
何岳正疑惑間,耳畔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
「岳河老弟,你沒死啊!」
是趙成的聲音!
何岳循聲望去,果然是趙成。
他周圍站著三五個人,似是一個臨時組成的團體,此時聽到趙成的呼喊,皆是回頭看向了何岳。
「哈哈,岳河老弟,快來快來,待會兒我們結伴一起進去。」趙成哈哈大笑著,招呼何岳過去。
何岳走到近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有一位灰袍男子開口問道:「你是趙成的朋友?什麼修為?」
「血氣境三層。」何岳不卑不亢,如實說道。
灰袍男子眉頭緊皺,沒好氣道:「血氣境三層的武者來這裡做什麼?送死嗎?」
趙成聞言面上喜色一滯,撓頭道:「岳老弟啊,我光顧著高興,差點把你害了。
前方才是真正的魔巢,全都是血氣境後期實力的魔物,十分兇惡。且污染氣息十分濃烈,需要時刻以血氣護體,單打獨鬥絕難深入。
你看在場這些人,最低的都是我倆這樣的血氣境六層修為,你才三層,在這裡撐不了太久的。還是先回去吧,等此間事了,我再去找你。」
灰袍男子立時瞪了眼趙成,似是在埋怨他把自己的境界給暴露出去。
何岳心中微暖,卻並不打算領情,笑道:「多謝好意,只是在下對這魔巢頗感興趣,想要進去見識一番。」
趙成瞪大眼睛,十分意外,勸道:「哎呀,岳老弟啊,雖然大家認為魔巢深處有稀珍靈材寶藥,但也只是猜測,這些魔物可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可就是把命給丟這兒了,」
灰袍男子懶得看他,冷哼道:「想進便進,誰會攔你?只要你別在我們的隊伍里就行,省得拖我們後腿。」
何岳仔細觀察灰袍男子,他中等身材,腰背筆挺,雙臂粗壯有力,手掌異常寬厚,拳峰處生有硬繭,應是擅長拳掌功夫。
此前趙成曾透露他是血氣境六層修為,以自己現下實力,足以與之匹敵。
何岳略作權衡,覺得既然內里兇險,還是不要一個人深入為好,便衝著灰袍男子抱拳道:「那麼請問道友,我如何才能加入你們的隊伍?」
灰袍男子瞥了眼何岳,冷笑道:「簡單,你若是能將我擊敗,我自然無話可說。」
如此倒也簡單,何岳自無不可,抬手請道:「那就請道友賜教了。」
趙成頓時吃了一驚,完全預想不到事情竟會這樣發展,苦口婆心道:「岳老弟啊,這是幹什麼,莊行道友一雙鐵拳可不是好對付的。」
莊行面色冷峻,斥斷趙成的話語:「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這朋友不知天高地厚,就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他。」
「哎呀,莊行道友……」趙成正欲勸阻,卻被何岳拉到一旁。
「老哥瞧好了,幫我壓陣,若是不敵,可就要拜託你拉兄弟一把了。」
何岳嘴裡說著安排後路的話,可神情卻是極為自信,踏步上前,看向莊行。
此舉並非熱血上頭,自己雖只血氣三層,但真實戰力卻遠不止於此。在山海畫卷的加持修行下,無論是肉體強度,還是血氣渾厚凝實程度,都不可以常理計。
趙成還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盯著岳河的背影看了又看,總覺得他的氣質與之前大不相同。
較之初遇時節,此時的岳河身上帶著一股隱晦的鋒芒,仿佛有擊破所有頑敵、掃清一切阻礙的氣勢。
「這……」趙成一時失語:「難道是我看錯了?」
「來吧,讓我試試你的斤兩!」見何岳竟真的對自己有想法,莊行輕叱一聲,揮拳沖向何岳。
拳風呼嘯,勢大力沉,帶著赤色的血氣襲來。
「來得好!」
何岳雙眼微眯,心中生出幾分激動,揮拳迎了上去。
「竟敢硬接我這一拳嗎?那就讓你認清自己的實力吧!」
眼見何岳竟不閃不避,要與自己對拳,莊行心中愈發不滿,鐵拳猛然砸落。
嘭!
沉悶的撞擊聲中,一股無形的勁氣爆發開來,席捲四方,激盪起一陣煙塵。
漸落的塵埃中,何岳穩穩站立,保持著出拳的姿態,神色如常。
「他竟毫髮無損?」
莊行瞳孔驟縮,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本想以雷霆之勢迅速擊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給他長長教訓,可眼下的結果,著實是讓他有些意外。
自己雖沒有使出全力,但也決然不是血氣境三層武者的肉身能夠承受的。
「好小子,拳頭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
莊行收起幾分輕視,而後迅速轉變思路穩妥起來,不再追求一擊潰敵,準備憑藉自身豐沛的血氣來將他壓服。
莊行招式凌厲,一雙沙包大的拳頭如鐵石般堅實沉猛,雨點般砸落。
面對莊行迅疾的拳勢,何岳不躲不避,以拳制拳,縱是攔阻不及,落在身上也只是引得體內血氣微震,雖有痛楚,但被他盡數忍耐下去。
拳拳相撞的呯擊聲響徹此間,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那個灰袍的是莊行吧,血氣境六層的實力。」
「對面是誰?竟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不知道,看著面生,不像是平山城附近的。」
「看其血氣波動,濃厚不輸莊行,也是個好手!」
「還是莊行戰力更勝一籌,對面那位雖體魄強橫,但戰鬥技巧上卻是遜色許多。」
眾人議論紛紛,何岳二人卻是戰至白熱化,二人你來我往,各不相讓,從拳腳搏鬥延伸到武學對決。
何岳手捏血玄印,腳踩踏波動,極元功全力運轉,補充血氣的消耗。
莊行武學品階雖不是玄階,但勝在品類繁多,戰技嫻熟,無論是戰機的把握還是血氣的運用,都遠勝何岳。
這一點,何岳亦是有所察覺,經驗上的遜色讓他在爭鬥中稍有吃虧,但他不為所動,凝聚心神全力爭鋒,從莊行身上汲取戰鬥經驗,豐富自己的戰鬥技巧。
隨著戰鬥的進行,何岳戰意愈發盛烈,精氣神攀至頂峰,血氣滾滾,奔涌似浪潮,就連體內的霸焰都活躍起來,焰光閃耀,隱隱壯大幾分,舉手投足之間,隱隱有一股無可匹敵的鋒芒顯露。
戰鬥經驗匱乏的問題此時已算不得什麼了。
何岳越戰越勇,動作大開大合,血玄印愈發得心應手,赤色的光芒在掌指間如水般流轉,踏波動運轉由心,迅捷騰挪,極元功帶動血氣奔騰呼嘯,如龍似虎。
何岳戰得酣暢淋漓,狀態前所未有的鼎盛熱烈!
莊行越打越心驚,旁觀者不了解,可他卻是十分清楚,面前這位只有血氣境三層的境界,戰鬥起來卻是和自己不相上下,且戰了這般久,竟是絲毫沒有血氣枯竭的跡象,甚至越打越難打,簡直不能以道理計。
「這是哪兒來的怪物!」
莊行雙拳一震,爆發出熾烈的鋒芒,將何岳逼退出去。
何岳戰意正隆,止住後退的身形後,正欲再戰,卻見莊行向後一躍脫離戰圈,急聲道:「就此打住!」
何岳收拳:「怎麼了,莊道友?」
莊行苦笑道:「閣下境界雖低,戰力卻是非凡,是我眼拙了,如此再戰下去,血氣消耗過大只會影響接下來的事情,還是停手吧。」
何岳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得勢不饒人,一邊平復體內激盪洶湧的血氣浪潮,一邊問道:「那麼在下可否加入你們的隊伍?」
「自無不可,歡迎之至!」
何岳遺憾收手,這還是他自修行以來第一次打得這般痛快,一時有些貪戀那種戰至巔峰的感覺。
回味無窮啊!
二人戰罷,觀戰的眾人猶不肯收回目光。
一道道驚奇的視線在何岳身上遊蕩,對這個陌生的武者十分好奇。
「莊行竟不是他的對手!也不知他是何等境界。」
「就這?莊行也不行啊!」
「簡直不可思議,看他戰鬥技巧,不像是久經歷練的模樣,卻有如此戰力!」
「你看他顯露出的武學,身法飄逸,攻勢凌厲,血氣滾滾似浪潮,至少掌握有三門高深武學!甚至有可能是玄階武學!」
「難道是出自某個大家族的武者?」
「玄階武學?怎麼可能!」
眾人言論紛紛,驚嘆不已,對何岳充滿了好奇,探尋起他在山外的身份。
在捕聞到他們的談論內容後,何岳有些意外,竟一不小心露了自身信息,這一點倒是他未曾預料到的。
莊行自然也聽到了他人對自己的貶損,他搓了搓臉,似是有些難堪,對著何岳慚笑道:「此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何岳渾不在意,擺手道:「無妨,魔巢之中危機重重,莊道友也是一腔好意,不必掛懷。」
莊行輕舒口氣,放鬆不少,看了眼趙成後說道:「那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說罷,他逃也似的離開。
「倒也是個磊落漢子。」看著莊行離去的背影,何岳搖了搖頭,轉身看向趙成。
剛才的戰鬥趙成從頭看到尾,他臉上的神情逐漸從擔心變為驚疑,再由驚疑轉為難以置信。
「這還是我之前認識的岳河嗎?」
「不是說境界低微,不擅鬥法嗎?」
「看這實力,只怕自己也難當其鋒啊!」
「這我還怎麼在他面前自稱老哥?」
「怪不得自己一個人跑了,原來是我拖後腿了啊!」
趙成愣在原地,意識有些恍惚。
「老哥,想什麼呢?」何岳自是不知他的心中所想,走到近前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成回過神來,見何岳待他依舊如故,不由苦笑道:「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啊,之前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何岳哈哈笑道:「那不都是老哥你照顧地好嘛,一路走來小弟一直沒有出手的機會。」
趙成連連嘆息,回想起一路走來自己夸下的大話,總覺得有些羞恥。
何岳上下打量一番趙成,見他狀態良好,便開口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之前怎麼回事,怎麼自己一個人跑了?」
說到這個,趙成一下子精神起來,瞪大眼睛詫異道:「不是你跑得飛快,把我甩在後面的嗎?當時喊你又不應,追我還追不上。」
何岳有些納悶:「我什麼時候跑了,當時你喊我走,可我跟上去後就再沒見你,周圍找了一圈也沒找著。」
趙成聞言愣住了:「可我眼裡你壓根就沒有理我,一聲不吭就鑽進樹木里,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為什麼會這樣?」
此事完全沒有撒謊欺瞞的必要,二人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