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v´¯)-« 6➈Ⓢħᵘ𝕩.Ⓒᵒ𝕞 »-(¯`v´¯)-»
窗外的天空已經被夜幕侵占,長街上連綿成串的紅燈籠被輕風搖曳,晃蕩著忽明忽暗的橙紅光暈。
來來往往的馬車緩慢行進著,馬蹄聲與車軲轆聲交織成一首名為夜夜笙歌的樂曲的前奏,直到迎來送往的歡笑聲浮現,這曲子才宛如正式開始。
漆黑的房間裡,柔軟厚實的八寶如意地毯上,正立著一個筆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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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楉姑娘,兵部尚書家的小公子已經來了,還帶來了幾位貴客,其中還有那位新科狀元李瑞李大人,劉媽媽將他們安排在一號雅間,正等著你過去。」
滿臉拉碴胡的謝四,雙眉如刀,臉廓方正,皮膚黝黑,人高馬大,身軀凜凜,藏藍色粗布衣緊裹的胸脯精壯如鐵。
典雅貴氣的雕花金絲楠木妝檯前,正端坐著一位身影婀娜,梳著芙蓉髻的女子。
一身淺藍長紗裙,繡著百蝶穿花,貴氣非凡,在燈燭的照耀下,每一隻蝴蝶的翅膀上都映照出淡淡的金光來,仿佛是藏著金絲銀線,極為複雜的繡工,裙擺處的流蘇拖在地上,順滑得宛如女子精心呵護的髮絲。
放眼望去,也唯有摘星閣的第一花魁兮楉,才配得上這一經問世便名動京師的百蝶穿花裙,只不過當初兮楉得了這價值千金的裙子便從未穿過,今夜,倒是頭一遭。
她的右手上戴著瑪瑙藍鑲金紋鐲子,捻起一朵薄薄金片勾勒出牡丹花型的花鈿,對鏡貼花,仿佛在坐著一件極為虔誠的事情,無比得專注而認真。
等那一朵花鈿貼在眉間,她才氣若幽蘭似的,低低嗯了一聲。
「知道了,那邊如何了?」
「沒有任何動靜。𝟨𝟫sʜᴜx.ᴄᴏᴍ」謝四回答。
兮楉絕美的柳葉眉微微一蹙,慵懶得朝著身後揮了揮手,「下去吧,告訴劉媽媽,一切都按照那位緑釉姑娘的要求來安排,沒有我的吩咐,不可輕舉妄動。」
「是。」
謝四行了個禮,轉身走向窗邊,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窗口,只留下那扇半敞開的窗戶仿佛被風吹動似的,輕輕晃了一晃。
兮楉再次看向了那面銅鏡,手指順著自己的額角,眉眼,輕輕緩緩得滑動著,仿佛是一位技藝超群的畫師,正在勾勒著一張美人面。
她微微勾起唇角,粉嫩的薄唇便笑出了淡淡的春意。
「三年,也是時候該換個身份了。」
白澤口中的那個修煉成精的白骨屍魔,正是兮楉,三年前她來到京師,選擇這繁華之地養傷,機緣巧合躲進了摘星閣,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撕下兮楉那身皮囊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今,她已經是京師里名氣不小的花魁,只要輕輕勾一勾手指,便有各家王侯貴人為她一擲千金。
兮楉無比享受甚至貪戀這樣浮華而奢靡的日子,她想要永遠永遠這樣活下去,而且要儘快找到一張越來越完美的皮囊……
銅鏡里,兮楉的臉突然湊近,秋波瀲灩的眸子閃過一道冷光,緊盯著自己的左側額角。
在髮際的邊緣,隱約出現了一道黑褐色的疤痕,大概只有小拇指的指甲蓋大小,若不輕易去看,只會與她的一頭青絲混淆。
但兮楉還是輕易就發現了。
「可惡,這幅皮囊還真是差勁,不過三年,就已經無法保存而腐化!」她一揚手,那鏡子便好似被什麼力量重擊,砰地一聲四分五裂,一道道蜿蜒的裂痕看起來猙獰而恐怖。
兮楉那張絕美的面龐,就分裂一般出現在鏡面上,讓此刻的她看起來很是詭異。
「原本也只不過是想用茗香的皮囊過度一段日子,想不到竟然又有個緑釉送上門來,她的皮倒是好底子,待我取來再雕琢幾日,只怕能比我現在這張臉更加完美。」
她又重新愉悅起來似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陰森的弧度。
「呵呵,緑釉,不管你來摘星閣是想做什麼,到最後你都會只有一個結果,死!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得活下去。」
說完這句話,她才仿佛暢快似的長吁一口氣,轉過身來用脂粉仔細遮蓋額角的疤痕,直到再也看不出來那裂口的存在,她才將視線幽幽轉向了後院的方向。
隔著一扇緊閉的窗戶,她仿佛也能看見後院裡的某個角落似的,眼光逐漸變得暗沉,堅定。
「白澤,已經三年了,你再耗下去,元神可就保不住了,該不該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