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計

  王淑芬從來看不見女兒在婚姻與職場中承受的委屈,眼裡只盯著利益,一門心思想借著女兒和牛建翔的那點舊緣,撈取現實的好處,全然不顧余曉慧的處境與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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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落差和滿心的悔恨,讓王淑芬滋生出強烈的投機心理。在她眼裡,牛建翔如今事業有成、身居高位,是淮海市年輕有為的企業高管,而且至今單身,心裡定然還念著當年的舊情。只要女兒主動示好、低頭挽回,兩人便能舊情復燃,女兒就能再次攀上高枝,徹底擺脫眼下的苦日子,她和老伴余來寶也能跟著沾光享福。

  從那天起,王淑芬便開始不停催促余曉慧主動聯繫牛建翔。她一改當年對牛建翔的鄙夷嫌棄,日日在家誇讚牛建翔有本事、有擔當、重情義,數落女兒當年不懂珍惜、目光短淺。

  「我早就看出來建翔這孩子是人中龍鳳,只是當年時機未到!」王淑芬坐在滿是污漬的沙發上,喋喋不休地念叨,語氣里滿是攀附的算計,「你現在跟徐浩天過的是什麼日子?一輩子看不到頭!牛建翔心裡絕對還有你,不然他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談戀愛結婚?你趕緊主動去找他,好好跟他說說軟話,把當年的誤會解開,你們重新在一起,以後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余曉慧聽得滿心疲憊、滿心苦澀,一次次搖頭拒絕:「媽,不可能的。我們都變了,十年了,物是人非,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回不去了。」

  「什麼回不去!都是你膽小、死腦筋!」王淑芬恨鐵不成鋼地呵斥,「當初是我糊塗,棒打鴛鴦,現在我都不反對了,你還顧慮什麼?他當初那麼喜歡你,只要你肯低頭,他肯定願意接納你!你現在這處境,還有什麼可矜持的?難道你想一輩子累死累活,養著徐家那兩個閒人?」

  王淑芬的話字字尖酸,句句刻薄,戳中了余曉慧最狼狽的軟肋。她不是不動心,不是不遺憾,只是她比誰都清楚,有些錯過,便是一生。牛建翔如今的從容體面,是他十年咬牙苦熬換來的,她一身生活泥濘,帶著破碎的婚姻和家庭重擔,早已沒有資格再靠近他。

  可王淑芬根本不聽勸,偏執又勢利。見余曉慧遲遲不肯主動,她乾脆自作主張,偷偷記下余曉慧手機里留存的工作聯繫方式,主動給牛建翔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王淑芬語氣極盡諂媚,和當年的刻薄冷漠判若兩人。她不停道歉認錯,為當年的勢利短視懊悔不已,話里話外都在暗示牛建翔念及舊情,重新接納余曉慧,成全兩人的緣分;句句都在盤算著依附牛建翔的資源和地位,為自家脫困謀利。

  彼時的牛建翔正在會議室主持高管會議,手機突然響起私人陌生來電,他臨時起身走出會場接聽。聽著電話那頭虛偽諂媚的話語,聽著那熟悉又刺耳的勢利腔調,十年前被輕視、被踐踏、被羞辱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

  當年她嫌他貧窮卑微,棒打鴛鴦、惡語相加,絲毫不顧他的真心和兩人的情誼;如今他功成名就,她便放下所有身段,諂媚討好、刻意撮合,從頭到尾,看重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只是他如今的地位和財富。

  牛建翔心底最後一絲對年少過往的溫柔和惋惜,徹底被這通電話消磨殆盡。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極致的疏離和冷淡,沒有絲毫波瀾:「阿姨,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和余曉慧現在只是普通甲乙雙方的合作關係,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軌跡,沒必要牽扯過多。」

  說完,不等王淑芬繼續辯解糾纏,他便直接掛斷電話,將號碼拉黑,轉身重回會議室,神色沉穩依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喂,喂,喂!」王淑芬被直白拒絕,心裡既難堪又不甘。回家後非但沒有反思自己的問題,反而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余曉慧身上。

  她埋怨余曉慧:「就你不爭氣,不會籠絡人心,一個打工的,還想把自己當富家千金,不知道把握機會。」天天在家嘮叨指責,余曉慧受不了這樣壓抑的家庭氛圍,也就愈來愈少回娘家。

  王淑芬這番自作聰明的操作,卻適得其反。原本兩人還能維持體面的工作交集,自此之後,牛建翔刻意減少了所有私下接觸,就連工作對接也儘量交由下屬處理,能不見面便不見面。偶爾迫不得已需要面談,也是眼神坦蕩平淡,徹底褪去了所有惋惜和舊情,只剩純粹的工作客套。

  余曉慧清楚緣由後,心裡又愧又痛。她知道,母親的勢利,徹底碾碎了他們之間最後一絲年少情分。從此,他們是真正的陌路之人,再無半分溫情可言。

  與此同時,牛建翔的事業依舊在穩步騰飛。憑藉精準的市場預判、過硬的產品品質和穩妥的管理能力,他主導啟達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拓展新能源汽車配套產業鏈,拿下多個重大合作項目,公司產值連續高速增長。

  短短一年時間,在董事長張大力的鼎力扶持下,他從公司生產總監晉升為公司總裁,手握公司核心管理權,成為淮海市汽車製造行業最年輕、最炙手可熱的少壯派企業家。

  從一無所有的農村少年,到身價不菲、舉足輕重的業界新貴,牛建翔徹底完成了階層跨越。年過三十、事業有成、單身未婚,性格沉穩、品行端正、無任何不良嗜好,一時間他成了淮海市人人追捧的鑽石王老五。

  商界名流、世家千金、職場精英,無數人主動靠攏、傾心示好。飯局應酬、商業聯誼、人脈推介,源源不斷的桃花汛湧向他。身邊從不缺貌美優秀、家境優越的追求者。媒體頻頻報導他的逆襲事跡,將他奉為勵志標杆。

  牛建翔始終保持清醒克制,對所有刻意的示好和追捧一概淡然疏離,從不敷衍曖昧,也不輕易動心。十年潛心打拼,他早已看淡世俗浮華,心性變得沉穩透徹,不再固守年少執念,也不會隨便將就感情。

  直到公司啟動高端技術研發項目,一位海歸女博士走進了他的生活,打破了他多年的情感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