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你會瞞本座嗎?

  第969章 你會瞞本座嗎?

  殿門口的守衛見到人來,已經入內去稟報。

  師春也不知這裡的規矩,來的突兀一點準備都沒有,只能是有樣學樣,學著苗定一束手而立的樣子老老實實站著等候。

  他還是第一次見苗定一這麼規矩的樣子,忍不住偷偷反覆多打量了幾次,以前見到的苗定一,在他眼裡的言行舉止都是比較超然的那一種,頭回見這麼俗的姿態。

  通報的出來後,依舊守在門口如門神。

  等了好一會兒,師春才見殿內走出一男人,那花式穿著打扮,差點讓他產生錯覺,總之是晃了他的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繡滿各色鮮花的黑底長袍,戴著個兩頭翹起的船一樣的帽子,耳朵上還掛著亮閃閃的耳鏈,搖著精緻白骨摺扇的手上塗了顯眼的紅指甲,還抹了紅唇,臉上還打了粉。

  師春的第一反應是人妖般的男人。

  「大伴,人帶來了。」苗定一拱手躬身行禮。

  師春也不知道稱呼人家什麼好,跟著行禮就沒錯。

  搖著摺扇的玄宿笑吟吟模樣,一步步走下了台階,走到了師春跟前,笑道:「免禮,抬起頭來。」

  低個腦袋的師春偏頭一看,對上了對方的目光,才確認是在跟自己說話,當即照辦,站直了腰板,抬起了頭。

  玄宿來固踱步,把他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蕃,嗯聲道:「長的也不賴,是個人才,就是太年輕了些,走吧。」最後兩個字拖著長長的尾音。

  他人已經走向了院門口,跟門外的木蘭今打起了招呼,「令主還是這麼生分,剛好我也要去樞事院,順路一起。」

  木蘭今拱了拱手,沒說什麼,與之並肩而去。

  後面是跟著跑出來的師春,只有他一人。

  他是想跟著苗定一的,誰知苗定一未得允許並沒有跟著同往,反倒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趕快跟上去。

  於是宮牆夾道中,玄宿和木蘭今信步在前,師春一人小心翼翼跟在後面,偶爾路過一個院門口時,他又會偷偷往裡瞄上一眼。

  可惜修為受制,無法施法調動右眼異能,否則他定要藉機好好查看一下這裡的情況。

  走著走著,他漸漸放寬了心,因感覺不像是要對自己做什麼不利的事情。

  轉入一處仙境花園時,剛好遇上一從亭台樓閣中走出的紫衣宮裝婦人,婦人眉目姣好,神態柔和,師春見過,正是之前在觀星閣大牢里見過面的蕭姑姑。

  見到他們,蕭姑姑等了他們過來,打招呼道:「大伴,令主,咦,師春?你們這是?」

  師春閉嘴不言,他哪知道是怎麼回事。

  木蘭今朝師春偏頭示意了一下,道:「帶他去趟樞事院。」

  蕭姑姑哦了聲,道:「正好同往。」

  於是一夥又多了一人同行。

  穿亭台樓閣,連廊輾轉,一行最終抵達了一處湖畔的威嚴樓堂外,靈玉門匾上書著氣勢壓人的「天下」二字,似乎寓意著內里能宰執天下。

  一行入內,庭院深深,樓台錯落間不失威壓肅穆,又有蘭草點綴。

  路遇行人,紛紛靠邊讓路行禮,一行暢通無阻,亭台樓閣間不時冒出一雙雙眼睛盯著他們,更多的好奇目光是盯著師春,竊竊私語者眾,都在議論跟在後面的師春是誰。

  東張西望的師春竟也在這看到了一個老熟人,一扇窗後伸頭的黃星河,就那偶爾會跑去天域宣旨的,兩人在閻浮洲也算是處過一陣的。

  見到老熟人自然要打招呼,又不好聲張,師春稍稍對其做了個拱手的手勢。

  黃星河抬手捋須,正疑惑這廝怎麼來了這裡,邊上立馬有人湊過來小聲打聽,「這人

  誰呀?」

  然後師春來了這裡的消息就傳開了。

  亭台樓閣中拐來拐去一陣拐後,師春也不知道自己被拐到了哪,只知被帶到了一間小廳堂外,廳外小院頗具匠心,小巧而精美,有嘩嘩水瀑,流水聲頗大,可以說是有點吵。

  無論是師春,還是大伴三人,都在停在了門外等通報。

  准了他們進去後,廳堂內卻無人,上首隻有一張長案坐席,左右各有一張坐席,不過真的很小,站上十個人都顯擁擠的那種,遠不如師春的官邸氣派。

  師春感覺這裡好像連件值錢點的東西都沒看見,不過此地有一種說不清的調調卻不是他官邸能比的。

  師春估摸著此地是什麼庭院的偏後所在,見其他人都老實等著,他自然也無所謂,心裡卻在嘀咕,能讓木蘭今這樣恭候的,不會是女帝吧?

  他還挺期待看到女帝模樣的。

  也沒等多久,堂後傳來了腳步聲,一個身穿紫袍,鬚髮斑白,不怒自威的老者轉了出來。

  堂內站著的幾人立刻各自歸位,木蘭今站在了左邊,玄宿和蕭姑姑自覺站在了右邊,一起朝著案後坐下的老者拱手行禮。

  傻乎乎站中間的師春頓左右為難,不知自己該歸於哪邊,見行禮,只好也跟著行禮,心裡罵罵咧咧,這人到底誰呀?

  令他震撼的是,對方腰上纏的是祥雲連綿滿布的金腰帶,這是超品的級別。

  紫袍超品的存在,應該屈指可數吧?

  他偷看一眼時,還正好對上了老者盯來的目光,小汗一把,趕緊低頭。

  兩名跟老頭而來的隨從各自站在了兩側。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天庭左相比丁。

  比丁見到玄宿和蕭姑姑一齊出現在此,顯然也有些意外,案後落座後,目光回到師春身上,將師春一番審視後,說道:「都免禮吧,你就是師春?」

  師春穩了穩情緒,再次行禮道:「下官正是師春。」

  他其實還想問一句您是哪位?但沒敢往上接。

  比丁問:「外面傳言,說你填定西、定北兩府缺口的錢,是從南贍鞏家執掌的產業中摳出來的,是否屬實?」

  能勞他親自把人招來過問,也有一定不得已的因素。

  說這師春的靠山是博望樓那邊吧,問博望樓相關情況,博望樓也說不清楚。

  說跟木蘭今走的近吧,問木蘭今相關情況,木蘭今也說不清。

  找師春上峰過問吧,師春那個域主上峰更是稀里糊塗,除了罵師春不尊重上峰外,也憋不出什麼別的屁來。關鍵天域還是直屬天庭的,隔了師春那個上峰後,就是天庭中樞了。

  關鍵天域新立,組建的人手又基本都來自天庭之外,什麼都是新的,連師春這個人都是從生獄牢里新撈出來的,而且天庭的正式架構還在競爭中,班底還未正式確認下來,最後能留下多少人馬都還未定。

  所以天庭在天域也沒什麼深入的正式經營,所以渠道有限,天庭也搞不清狀況。

  導致他這個左相了解真實情況時,整個天庭一時間竟無人能答,於是才有了這場面見o

  當然,接見的部分原因,也有因師春手筆方面引起的好奇,左相順便想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這左相一開口要見人,下面立刻忙成了一團,說是全力滿足也不為過。

  既要讓他左相見到人,還要按左相說的,要體諒下面人的難處,不要壞了人家的布局。

  導致博望樓和觀星閣聯手配合,將師春其人給秘密拉出來,否則還真怕人家繼續裝聯繫不上,苗定一和木蘭今又不是沒經歷過這事,人家師春是真敢這樣乾的,不但敢,還能

  乾的你沒脾氣。

  為此,相關方事先還將木蘭今和苗定一召集到了一起先做了一場協商,這才有了苗定一親自跑到天域去傳消息聯繫師春。

  為了把師春誆出來,著實是花了點手段的。

  於是師春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被搞來了。

  聽到左相問話直奔主題,廳內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向了師春。

  原來是問這些個,師春聞言是徹底放心了,心定了,也就敢演了,弱弱回了句,「卑職搞四大王庭的錢,不算犯天條吧?」

  這話等於承認了,比丁道:「無憑無據自然不算。喊你來不是追責的,只問經過不追責。」

  他想先給師春吃顆定心丸,師春卻不知能不能吃,又試著問了句:「卑職見識淺薄,敢問大員是哪位上官?」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這廝是真的見識淺薄。

  比丁莞爾,他身側旁站的隨行的人員喝斥道:「放肆,見到左相,焉敢狂言!」

  左相?這就是左相?目瞪口呆的師春立馬偏頭看向木蘭今,見到木蘭今點頭,忙拱手再拜,「卑職愚鈍,參見左相!」

  比丁擺了擺手,「不知者不罪,還是那句話,只問經過不追責,說說吧,搞了多少錢,又是怎麼搞出來的。」

  「卑職惶恐,其實過程也簡單,就是讓無虞商行幫忙抵借————」師春一副老實交代的樣子,也確實把跟南公子配合搞錢的事基本屬實地交代了出來。

  旁站的諸人里,無論是木蘭今,還是玄宿和蕭姑姑都清楚,左相這一見,絕不會是讓師春簡單來給個交代那麼簡單,而是要親自過一遍,真能在左相面前過了關,左相怕是要用這廝了。

  一旦左相有了擢用的意圖,恐怕就不是坐穩區區一個定南府指揮使的事了,怕是會給機會。

  念及此,木蘭今也不免暗暗感慨,師春這廝的行為雖激烈冒進,但不得不說,確實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而師春交代完的搞錢過程也並未超出在場諸人的預料,大概手法大家都清楚的,讓交代一下只是想對錢的數額做個確認而已。

  這裡想知道的其實是別的內幕。

  故而,左相聽後再問:「鞏家幫你銷帳了?」

  師春承認道:「已經銷了。」

  比丁問:「一萬多億,這個虧空,鞏家豈能輕易幫你認下?」

  師春略顯忸怩道:「卑職恰好知道點鞏家的秘密,做了點手腳威脅,鞏家也算是不得不從吧。」

  比丁道:「這秘密,本座很好奇,你會瞞本座嗎?」

  師春忙拱手道:「卑職不敢有瞞左相,卑職只是寫了封信給鞏家要挾,左相若想知曉,請賜筆墨。」

  此話出,在場的頓都目露好奇的探尋意味。

  比丁輕輕揮手示意了一下,左右立馬有人往廳內一側的案上備了筆墨紙硯,請師春過來施展。

  師春走到案後坐下,提筆將那封信的內容快速書寫了出來,然後交於了那人轉交,自己又起身回到了原位站好聽命。

  木蘭今和玄宿的目光都盯上了那份轉交到左相手中的信,都好奇其中內容究竟是啥,竟能威脅到南贍右相。

  很快,他們便見到向來舉重若輕的左相臉上竟出現了極為古怪的神色,似看到了什麼極為古怪內容似的,這越發勾的他們心痒痒了。

  連左相左右站的隨從,目光都忍不住往那瞄上一瞄。

  反覆多看了兩遍的左相,將信合上後,盯著師春問:「月善的孫女之前失蹤了,和你有關?」

  師春尷尬道:「不敢有瞞左相,是卑職請走的,未傷一根頭髮,已安全送回。」

  木蘭今等人頓面面相覷,月善到處找孫女的事動靜不小,對他們這種層次的來說,日常例報里都能看到,搞了半天是這廝綁了。

  比丁略挑眉頭,「你還真是個會說話的。」

  就算沒看到手中信,他也不信是請」走的。

  轉而又問:「鞏宣的三子,本座記得已經亡故了,何故再提?」

  師春據實道:「並未死,卑職無意中發現,他是假死,為何假死,卑職不知,也已送還鞏家。」

  「假死——」比丁略眯眼,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起了桌面,確實沒想到背後還藏了這般秘密。

  其他人聞言亦驚,都不得不深思起了鞏宣到底想搞什麼,同時也由師春所謂的送回鞏家言論中聽出,這廝竟還把鞏宣的兒子給綁了。

  身為天庭命官,老是綁人的習慣,似乎確實是有點那啥了。

  當然,他們更好奇桌上那封信里到底是什麼內容。

  回過神的比丁順勢再問,「你是如何找到鞏元芝的?」

  師春道:「回左相,一開始卑職也不知道鞏元芝還活著,也沒想過找鞏元芝,更沒想過搞鞏家的錢,純粹是知曉了鞏家小輩鞏少慈對卑職暗下毒手,先是僱傭血影閣」殺手刺殺卑職,又散播謠言斷了卑職在閻浮洲的財路,導致定西、定北兩府無以為繼,心中甚是惱恨,加之那廝沒完沒了的出手,卑職不想再坐以待斃,遂展開了反擊。

  卑職欲尋其弱點,就先秘密抓捕了其心腹雷纓,抓來審問後,無意中審出了一個秘密,雷纓竟長期在跟蹤鞏家三房的管家行蹤,後發現其經常跟南贍王都一個叫綠榕莊的莊主聯繫,他監視這位莊主時,又無意中發現那莊主牧安長竟有可能是鞏元芝,他為了確認其身份,甚至還去刨了鞏元芝的墳來確認。卑職也是因為洞悉了這個秘密後,才有了從鞏家搞錢,讓鞏家為鞏少慈賠錢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