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乾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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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一番囉嗦交代後,南公子再次看了眼紙上內容,試著確認道:「你之前寫了這信,還把這信交給了鞏少慈的爺爺鞏宣?」
師春微微點頭。
南公子頓一臉如同吃了酸腐味的表情,再問:「這裡面的千星是月氏長閣那個太上長老的孫女,鞏少慈那個未婚妻?」
他其實是認識月千星的,以前也算是多次見過。
師春又點了點頭。
南公子好奇,「這女人怎麼跟未來公公搞一塊去了,這醜聞過勁,說來聽聽。」
這種荒唐事,沒辦法忍住不好奇。
師春搖頭,「沒什麼好說的。」
好吧,可南公子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就因為你阻止了鞏元芝和月千星搞在一起,鞏家就銷帳了?」
因為他既不知道鞏元芝在師春手上,也不知道月千星被人綁了,所以一時間也難以吃透這封信背後的貓膩。
師春笑道:「南兄,知道的太多,回頭你又得出賣我,差不多就行了。
有些事情沒必要告訴對方,從他寫這封信給鞏家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再給東勝甲相一份的準備。
實在是抵借的事參與的人太多了,就那些人的成色,哪有什麼好玩意,不幹壞事就不錯了,指望所有人保密,他做夢都不敢想。
他很清楚,事情一旦泄露,甲相一旦找到南公子這個當事人,南公子是很難不給甲相一個交代的。
不說權勢什麼的,人家甲相對南公子的扶持庇護之情,可遠甚於他師春給南公子的好處。
而甲相一旦知道了真相,必然會好奇鞏家為何會犧牲那麼大的利益跟他區區一個師春妥協,這封信便是個交代。
南公子聞言苦笑,出賣的事他沒法反駁,畢竟他確實幹過,而且眼下馬上還會繼續出賣,偏偏師春還很體諒他,體諒的讓他有些尷尬。
髒的事情見多了,他一直相信有情有義的人,結果自己卻經常干無情無義的事,有時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等南公子一走,洞內深處的吳斤兩晃晃悠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問:「那信給那位甲相,他能信鞏家會為了遮掩醜聞不惜花上萬億嗎?」
師春:「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鞏元芝假死,人還活著。如果地位與鞏家相當的甲相覺
得那醜聞足以解釋,那自然就解釋過去了,若覺得那醜聞不值那麼多錢,那他認為值錢的點會在哪?」
他已經提醒了,吳斤兩自然是瞬間明悟了,若有所思道:「甲桓的關注點會集中在鞏宣為何要讓兒子假死上,他會認為鞏宣兒子假死的秘密才是值錢的關鍵。」
師春:「錢雖然重要,但對到了他們那種地位的人來說,錢又不是他們最在意的,所以我們撈了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大人物的精力不再專注盯著我們深究,改盯上鞏家,才能讓我們抱著鞏家那筆錢安然退場。何況那筆錢我們已經撒出去了,鞏家的心思再被那些大人物纏上了,我們也就抽身了。」
吳斤兩聽的長呼出一口氣來,難得認真地點頭道:「明白了,這就叫全身而退。」
之前他也很擔心如何善後的事,但為了保住自己目前的位置,他前面並未唱反調,現在才意識到,大當家早就籌謀好了如何脫身,心頭那股無形的壓力頓大大釋去————
對於南公子合情合理的請求,東勝甲相那邊的反應速度也很快,迅速秘密調遣了一支強大的保護陣容趕到了天域定南府,聯繫上南公子後,又秘密將其給接走了,真正是做了保南公子一路安全無憂的準備。
南公子人到東勝王都,又被秘密送進了右弼侯官邸。
南公子不是第一回來右相府,不過右相的書房倒是第一次進,以前甚至都沒有接近過。
進了書房後,有人讓他在外間稍等。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樣子,甲桓才在管家廖拾的陪同下回來了。
兩人一入門,裡面端坐的南公子趕緊站了起來行禮。
甲桓上下打量他一眼方轉身入內,同時給了句,「進來吧。」
管家廖拾也伸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進入書房的南公子沒好意思亂瞟屋內的陳設,規規矩矩面對著在案後落座的甲桓。
而甲桓也是開口就直奔主題,「師春在天域定南府砸出去的一萬來億是從南贍鞏家手上弄來的?」
南公子本想掩飾一下,然對上甲桓終極審視般的目光,終究還是沒勇氣糊弄下去,摸著鼻子尷尬承認了,「是。」
接下來的問題可以想像,甲桓問道:「怎麼弄的?」
都已經承認了,南公子還能怎麼辦,只好老老實實把套錢的經過大致說了下。
儘管已經根據一些消息預料到了,聽完經過後,甲桓和管家廖拾還是下意識相視了一眼。
稍停後,甲桓又問道:「從鞏家身上弄錢,師春怎麼敢的?」
南公子撓頭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有把握,我有錢賺,跟他賺錢,我也沒虧過,所以就跟他一起幹了。」
這答案令甲桓當場發作,指著他鼻子訓斥,「什麼錢都敢賺,還真是把你給縱容壞了,簡直膽大包天!」
把南公子罵的低下了頭後,又問:「聽說鞏家把你們折騰的帳給銷了,這也是真的嗎?」
南公子又撓頭道:「是銷了,就不久前的事。」
甲桓波瀾不驚道:「這麼大一筆虧空,鞏家能平白無故給銷了?」
南公子搖頭苦笑道:「相爺,這事,我真不清楚,具體情況師春不肯告訴我,我只看到他寫了封給南贍鞏相的信,看內容好像是幫鞏家避免了一場醜聞,作為交換,鞏家幫忙銷帳,好像是這樣。」
端坐的甲桓身子微微前傾,問:「醜聞?什麼樣的醜聞?」
比起錢,他更關心這些個。
「這——」南公子想了想,目光落在了案上筆墨上。
一旁察言觀色的廖拾立馬走到案頭幫忙準備了一下筆墨紙硯什麼的,然後示意南公子到案頭來,「來,想想,儘量把內容寫下來。」
南公子見甲桓沒反應,只好走了過去,接筆後,閉目回憶了一下師春給的內容,然後才落筆蘸墨,又提筆紙上,寫寫停停了起來。
折騰了那麼一會兒後,他又自行全文審視了一番,才擱筆點頭道:「信的內容應該就是這樣了。」
在旁伺候的管家廖拾,已經旁觀完了全文,表情已經是變得相當精彩了。
甲桓也看出了管家的眼神怪怪的,不知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容竟能讓他的管家走樣,不等他索要,管家已經移開鎮紙,掀起紙張吹了吹墨跡,然後才走到案前,將內容正放在了相爺跟前的桌上。
甲桓前傾身子,嘀咕念叨:「鞏相明鑑:令郎元芝,久曠之軀,驟見兒媳千星,情難自禁,欲行歡好——」
突然不念了,才看那麼幾句而已,他眼神已變清澈了,且帶著幾分期待,目光逐字往下掃去。
看完後,表情也變得精彩了。
然後又重複看了一遍,之後才抬頭看向管家,「兒媳千星?月氏長閣月善被擄的那個孫女?」
他這邊的消息渠道還是廣泛的。
管家廖拾頷首,「月善的那個孫女就叫月千星,看意思指的應該就是她了,原來是被師春給弄走了。」
一旁的南公子忍不住訝異道:「月千星被人擄走了?被師春擄走了?」
甲桓瞥向他的眼神一打量,看出了他不是裝的,頓如同看傻子一般,「居然還說什麼幫鞏家避免了一場醜聞,什麼都不知道,就敢下場去賺這錢,你是真夠可以的。」
管家廖拾疑惑了一聲,「鞏元芝是怎麼回事,鞏宣這個兒子不是早死了嗎?」
已走神的南公子喃喃了一聲,「師春說鞏元芝沒死,是假死——」
說到這,已經意識到鞏元芝應該也是在師春手上,頓茫然著慢慢張大了嘴巴,才弄明白師春都幹了些什麼,居然抓了鞏少慈的未婚妻,用來要挾跟其父鞏元芝配種,他做生意多年,這銷帳手段著實有夠卑鄙無恥的超出他想像,這也行?
關鍵是,居然還成了!
聽到鞏元芝沒死,甲桓和管家面面相覷,都盯著紙上內容陷入了思索。
良久後,甲桓徐徐道:「鞏家銷帳了,也就是說,鞏宣知道那個兒子沒死,換句話說,鞏元芝的假死可能就是鞏宣操作的。鞏宣為何要讓他那好好的一個兒子假死?不可能無緣無故——」
現場陷入了沉寂,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之後,又是甲桓打破了沉寂,問道:「無虞,聽秦霧說,你之前被人綁了,還是從王都逃到天庭那邊去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此,南公子當即將整個事發經過訴說了一遍,也解答了一些細節問題。
甲桓聽後,問:「也就是說,是鞏家乾的。」
南公子搖頭,「不清楚,沒證據,但我估計就是鞏家下的手。」
管家廖拾出聲道:「有那能力,關係甚至能疏通到天庭各地人馬幫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情況屬實,那這師春著實不簡單吶,接到報信後,竟能這麼快找到你,並把你給救出來。」
能說出若情況屬實」幾字,就說明他未全信,事後他肯定要想辦法核實的。
甲桓:「能力是一方面,師春有盡心盡力解救也是肯定的。」目光瞥到南公子身上,「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也算是不枉你傻乎乎幫忙一場。」
南公子頓一臉尷尬————
南贍右相府,夜色下的煙雨亭台中,鞏右相負手看雨中,已經獨自靜默了許久。
一道人影從曲折的連廊深處而來,管家流光來了,一路打量著四周,到他跟前行禮後,傳音道:「相爺,那邊如約交了人,三爺和月千星都接到了,月千星還是完璧之身,已命人傳話月氏長閣,說相府已經把人救出來了,指定了地方讓他們去領人。」
之所以特意強調月千星還是完璧之身,是想告訴相爺,擔心的齷齪事並未發生。
「至於三爺,身上沒有任何內外傷,但修為已是十不存一,靠丁點修為吊了一條命,性命是無憂的。問過三爺相關情況,三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從被抓後,就沒醒過,師春那邊對他連審都沒審過。」
鞏宣聞言回頭,意外地「哦」了聲,本以為這個兒子會被嚴刑審訊,會吃很多苦頭,沒想到師春那邊竟高高舉起,輕輕放過了,問:「其他五人呢?」
他說的是綠榕莊內同時被抓的丘長老,還有在天域抓人不成反被抓的另外四名魔修。
流光傳音道:「就放了三爺和月姑娘,沒放其他人。為此,我特意跑去了天域,聯繫了吳斤兩質問,吳斤兩的回覆感覺有些奇怪,他反覆向我確認丟了幾個人後,又說人已經放掉了。另外,他似乎料到不見其他人,我們會去找他,特意轉交了一封信給您。」
說罷雙手奉上一塊玉簡。
鞏宣一聽是師春那邊的來信,嘴角便忍不住反應過度地抽搐了一下,尤其是發現管家流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猜也能猜到信里的內容不是什麼好事。
但還是伸手拿了玉簡施法查看,乍一看,這次竟貌似一份善意的提醒。
信里說,那些錢的事就算別人沒實據,也會走漏風聲,說各方必然會奇怪相爺為何會妥協,故而師春那邊將之前那封信的內容採取了有限泄露,以便讓人理解相爺為何會妥協,免得讓人往魔道上去聯想。
唯一的麻煩是,就是讓人知道了鞏元芝還活著,各方必然會好奇探查,讓這邊早做準備。
了解完信中內容後,鞏宣很快就品味出了師春的用意,與其兩邊都被人逮著深究,不如讓他一家去應對,還能讓疲於應付和警惕各方的鞏家無暇再把大量精力用在對方身上。
在這事上,師春那廝等於給了各方一個交代,又利用各方絆住了他的精力,某種程度上算是成功抽身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事某種程度上也是幫他給了各方一個極好的交代。
後果是,各方的注意力怕是要從抵借的事上,轉移到他兒子假死的事上。
那狗東西等於把麻煩徹底轉嫁到了他一家的身上。
明白信中用意的鞏右相臉色未能繃住,徹底陰沉了下來,咬著牙冷笑連連,「好一個天域定南府指揮使,名不虛傳,確實是個人才,乾的漂亮!老夫這些個孫輩中,還真是連個配給他提鞋的都沒有,很好很好,很不錯,來日方長!」